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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98宙伊稽古(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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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央发现上次姿月说她穷这个事儿好像不是随口瞎说。
和央最近上班总会“偶然”遇到上次那个美国大胖子。听姿月说他是个很有名的作曲家,很有才华的那种,好像是正要准备跟宝冢合作什么的。
大胖子踩着点地偶遇和央,有时给她打个招呼,有时没事找事地请教点什么,有时送点小礼物,有时甚至拿出一沓子五线谱英语夹杂着日语说是他写的歌她唱一定非常好听云云。奈何和央此人宝冢十年被培养成了一个地道的颜控还蕾丝,漂亮的小娘役那是可以停下来逗一逗的,美国胖子再有才华麻烦您老先去换张脸再来。
一来二去,胖子的日语居然一天比一天好,为了不伤眼睛,和央被逼得一天比一天早到稽古场,以期甩掉胖子。
这天和央又是早到,走进稽古教室姿月已经坐在软凳上了,手里在不住地摆弄什么。旁边跪着一个下级生,姿月一边摆弄手里的东西,一边在跟下级生说着什么,看样子是在指导,下级生不住地点头。隔着几个凳子坐着朝海光,满脸羡慕和嫉妒地看着下级生。
和央的第一反应是难道朝海光也喜欢上姿月了?然后她又呸呸呸自己麻溜地否定掉了。
“这是在做什么啊?”她问湖月渡。
湖月正忙着换练习鞋,头也不抬就知道她问的是啥,抛出俩字:“新公。”
噢,和央恍然大悟,跪着的下级生是梦辉,这次《伊丽莎白》剧新人公演主役,一个优秀的,正在茁壮成长的线路生。
湖月走过去拉了小光一边说话,小光显然情绪不高,问三句答半句,不想理人。
和央心下叹气,走过去跟湖月一块逗小光开心。
宝冢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要想封王,必须要有新人公演主役的经历。姿月进线路晚,但研六开始总算也拿了新公,本公天海祐希对她照顾有加,姿月新公很成功——除了下大阶段走路要摔跤。
而朝海光虽然是四番待遇,却从来没有拿过新公,眼看已经过了研七再没可能新公主役了,说心里不会黯然那是骗人的。
TOP们就像是宝冢高高挂起的吉祥物,有时候对很多事,真的无能为力。而姿月甚至是真的有点笨拙,她不大会表达自己,小光的难过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就是不知道怎么说,又不能不管新公的梦辉,偏偏和梦辉说话小光就会不自觉地难过。这会看见朝海光又开始跟和央她们笑闹,默默地松了口气,给二番加了点分。
接下来姿月手里的活儿不停,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梦辉说话,梦辉一路端端正正地跪着。
大峯组长走进来,姿月站起来向她致意,手里的东西闪闪发亮。梦辉就跪在地上转过来行礼,然后再转回去,继续向姿月请教。
大峯组长叫走了湖月跟朝海光,看来是有别的工作要安排。
和央走过去挨着姿月坐下,仔细看姿月手里摆弄的东西。
那是一件硬币大小的首饰,中间有颗深蓝色的大粒水钻,旁边一溜小水钻围着,呈星星状,姿月在后面用银色的金属线绑成个活扣,末端订上了一颗扣子。仔细一看,姿月手里还拿着一颗一模一样的。
这东西好眼熟呀。
和央把这东西抓过来翻来覆去地看,这显然是一对正在被改造的袖扣,和央正纳闷着,袖扣又被姿月劈手夺了回来。
啊,想起来了,这是一对花总坏掉的耳环。
“至于嘛你,去拣花总的垃圾,真是控比之间连垃圾都是香的?”
“要不是花总的首饰都是闪闪发亮的不太适合,我捡的更多。”姿月随口答到,然后又对梦辉说:“脚步上你可随意一点——把我刚才说的要点琢磨一下,今天就到这儿吧。”
梦辉给她道了谢,然后端端正正地给她再次行了个礼,才从地上爬起来,小心翼翼地离开。
和央目送下级生去换练习服,然后对姿月说:“她也太怕你了,要不你再慈祥一点?”
姿月:慈祥是个什么鬼?
“你也是一路新公过来的,本公们不刁难你就算好的了,从来没有哪一个本公追在你后面主动给你知道吧?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还有为什么?因为她们忙呀。和央挠头,脑门上写着大大的三个字:没想过。
“你只知道新公是对舞台的适应和经验的累积,其实如果只有这个目的多安排点小剧场不就好了?新公更重要地是要告诉生徒们走到那个位置的不容易和那个位置所要承担的重量,只有经历了重重困难最终能真正在零号位看一眼,才能更多地了解为什么要为这个舞台努力。”
“所以,这是她们为登顶而必须经历的修行。”她变得有点黯然:“谁踏上这个位置不是一步一荆棘,即使这不是她本来想要的。”
好吧,你说的都对。和央知道她想起了她自己上T前那些艰难的日子,几乎从三番直接去到新组开山,多少人反对,多少人看笑话。看似已经过去良久,然而其实也才半年多,姿月付出的努力,宙初众人付出的努力,如今宙组正在一步步稳定,姿月有多么的不容易,怕她多想,和央赶紧换个话题:“花总今天怎么还没有来,我发现了新开的一家餐厅,看起来很高档,氛围也不错,一起去吃吃看?”
和央满心以为姿月一听餐厅二字会就会马上点头,谁知姿月在听到高档二字后眼神闪了闪:“当初我跟天海、大亲友她们在东京公演的时候,跑去了一家高档餐厅想要体验一把,结果进去了发现一个菜都吃不起,又灰溜溜地跑出来了。”姿月有些惆怅地说:“还真是怀念那些可以随便闹笑话的日子。”
“哦,那些日子里没有我。话说你到底要不要去呀?”
“不去,太贵。”说了这么多你都不懂,无药可救了。
“你存那么多钱做什么呀,抠门。”
“养老。”
和央无语地捋头毛,姿月最近貌似真的有点穷?
《伊丽莎白——爱与死的轮舞》第二幕第11场镜的间
刚刚拉了鲁道夫一步步走向深渊,《黑暗在扩张》里那一句“王座”还在耳边嗡嗡作响,月死神的气势排山倒海地压下来,现在又眼神冰凉蔑视地看周遭的一切,组子们心肝乱颤。
虽然没有上妆,月TOD,那就是TOD本体,外放的霸气,冷漠的眼神,黄泉的帝王举动间带着致命的诱惑。月死神比光道夫高出半个头,更显得死神气势如虹,鲁道夫茫然无依。
小光已经完全收起了上午的情绪,集中全部精力与姿月搭戏。
组子们望着她们,目光里全是崇拜和叹服。
鲁道夫被死神踢倒在尘埃,几翻挣扎后放弃了生的欲望。枪声终于响起,四周变得静谧。随即而来的丧钟咚咚地敲在心间,光道夫脖子软软地向后倒去,靠在了如影随形的月死神肩上。
月TOD扶过光道夫,认真看了他一眼,放佛在品尝新鲜灵魂的美味,然后俯下头,印上死神的吻。
俩人没注意,台上台下群情激奋。
和央:放开那个豆腐,冲我来!我也要你的死神之吻,演出家!给我来十分钟吻戏!
湖老板:放开那个豆腐!我要脱离死神教上去抢人!
花总:兽血沸腾!
众人:官逼民腐!
一场终了,众人都有酣畅淋漓的感觉,至于是哪方便的酣畅淋漓就智(直)者见智(直),腐者见腐了。
光道夫下场,花茜茜在棺前哭泣,痛失爱子的巨大悲恸,让她失去了生活的勇气。
“带我走吧。”她向死神伸出手。
终于得偿所愿的死神不由得一阵狂喜,正想拉过爱人,却突然狼狈地松开手。
“死亡不是逃避。”一个情字,让死神,这位掌管死亡的神,多年以来深深渴望着爱人的神祗最终说出了放弃的话语。
“这不被允许的禁忌之恋,我已经无法自拔。”死神的歌声带上了颤音,他回眸望一眼正在哭泣的茜茜,深切动容。茜茜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理睬他。
“流淌着青色血液的伤口,唯有你能治愈。”
你是我的毒/药,不杀死你,我会死在你手里。
姿月攥起心口的衣襟,她把自己融进了死神并且理解支持他的每一个选择,只是这痛,这样真切。
一曲终了,演出家老师不住点头,可月死神重重地喘了几口气,似乎没办法出戏。花总担心地牵过她的手,姿月从黑暗里抬起头来,花总的脸上已经不见了茜茜的孤高与烈性,重新变得真实而温暖,她眨眨眼,眸子中的关切那样真实,足以把死神从黑暗拉回光明。
“我的小花在发光呢。”她这样说,脸上重新挂上了纯纯的笑,小花的手还握着她的手,她的眸子闪了闪,把小花的手拉向自己的脸颊边。
小花的小手温温的,每一颗指头都细腻圆润,指甲上图了豆沙色的甲油,柔软的像温水拂过了心房。宙初的那些日子,就是与这双手一起互相扶持地走过,今后也会与她一起走完所有的路吧。
姿月认真地吻了下这只小手,她的吻火热滚烫,那样单纯的依恋,烫得花总一阵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