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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再见,黄金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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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央独自站在休息室里,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手里夹着一根烟。宝冢男役抽烟的人数不少,大多数人抽烟的原因是为了缓解压力,而和央研二就新公主役,官方认证的三拍子(和央:因为我完美的避开了所有的歌役?)一路从雪组太子走到如今宙组准TOP:上,有姿月抗着,下,湖月和小光也才将将拿齐了三四番待遇而已,压力什么的于她简直都是毛毛雨,可她仍然半点没有轻松。
这两天排练的是姿月和宙组大剧场披露目剧后秀《橙香之风》的最后一段歌舞——致明日的活力。这首歌非常好听,大合唱部分在姿月的认真训练下,大家的和声可以用完美来形容,舞蹈部分也非常非常的燃,活力十足,当然一支舞跳下来也十分的累。作为TOP的姿月带领大家反复排练这一段,她对音乐如此认真,带着一种决不妥协的决绝,仔细架构歌曲的立体感和结构感,又唱又跳,更是累的很,和央相信除了姿月外没有人再能像她一样将这段歌舞演绎的如此完美。
但这首歌现在是开头是希望,然而在记忆里就是结束,是姿月时代的终结。
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心情去演绎这段歌舞。
姿月这两天看着也不大对劲,虽然仍旧是竭尽全力的歌唱和舞蹈,然而神色却有些苍白,就在今天上午甚至感觉姿月就像……就像对待最后一次那么认真……
和央习惯了这种情况就指使花总去对自家TOP嘘寒问暖,然而,这支歌舞由于节目编排的原因,花总是不参与的,这货这两天甚至没有来!
和央烦躁地吸了一口烟。
姿月是那种有什么都会默默忍受不肯表现出来的人,和央多想关心她,但她不敢!
想起刚才偷听到姿月对希佳说的半句话:“我也想和大家一起前进…”再加上今天排练的歌舞,虽然明知道姿月甚至都没有大批,肯定不会在这个时候,但是和央心里升起的浓浓的不详的预感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平时开个玩笑,讨论下排练和演出什么的和央都能很自然地跟姿月交流,但越到这种时候越没有办法开口,明明外人看来姿月已经隐藏的很好了,要怎么对她说我发现了你隐藏起来的心事?
这一点上和央还不如黄金鹿希佳。
希佳是姿月的同期,在宝冢,同期之间是有很深厚革命情谊的。大家一起进音校,一起吃一起住一起初舞台,一起以专科生的身份被上级生压迫,就连在上级生面前下跪认错都是整个同期一起的。一起经过了那个岁月,彼此间早已深深的熟悉,后面不管被分配到哪个组,在长达数年的宝冢生涯间,同期都是最亲密的战友之一。
同期,和央皱眉。她自己的同期里基本没有出线男,娘役们普遍退的早,唯一一个上T的娘役就是麻乃佳世,这个时候都已经退了好几年了。同期这种战斗情意对于她来说已经很淡了。
要是花总在就好了!好想知道姿月是怎么想的啊!
两天后花总真理这个万年大坑终于舍得回来了,这部剧最终的稽古日也来临了。
当看见姿月给一身白衣的希佳带花冠时,和央的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原来是希佳要退了啊。
害我白心惊肉跳一场。
希佳毕不毕业啥的,半点也影响不到和央,两天没见花总了,和央拉着她说话,这两天缺少花总这个润滑剂,和央都不知道怎么跟姿月相处了,好不容易回来了,赶紧一诉衷肠。
“你不知道哦,见不到你我这心里毛毛的。”和央笑嘻嘻地对花总说。
姿月拿着相机穿梭在人群里给希佳和大家合影,这句话刚好落进了她的耳朵里。
希佳皱眉看着这两只,姿月面上倒是不显。她认真尽职给替希佳跟每一个组子合照,仿佛希望能把宙组装进相机给希佳打包带走似的。
和央心大,快快乐乐地给希佳撒花瓣,甚至带着一种隐形情敌要败退了的暗爽,啊,这么想是不对的,和央赶紧努力泡花总掩盖自己的小心思。
“切,直说吧,你对我有什么企图?”花总一边拉着和央跟希佳合照,一边跟和央交头接耳。
“企图没有,就是觉得你变懒了,这两天都不见人!”
“说我懒?反了你了。”花总嘻嘻哈哈地打了和央一下:“不过我真的有点事,刚好有空档就请假了。”说话间,姿月已经跟希佳走到门口的名牌处指指点点,希佳伸手取下自己的名牌揣在了怀里。
“姿月她,有点伤感的样子?”
“有人要退啦,作为TOP的正常表现。”
不,不对,她深深藏起的悲伤,在每一个拥抱间,每一次耳畔的呼吸间,我能隐约感受到。
稽古结束了,姿月拥抱了一下希佳,然后目送自己的同期头也不回地离去。
姿月转头,看看和央:“有时间陪我走走不?”
“不去不去,最终稽古完整地跳了三遍!三遍!太累了,我要休息!休息!有事明天再说!”和央全身黏黏的,这会正累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反正姿月一不是要退,二不是有了心上人,别的和央才不要管,果断溜号。今天美美的休息一顿,明天给姿月留个完美映像,说不定更能吸引到姿月呢!再说了,今天这满身的汗臭和狼狈要是给姿月留下坏映像怎么办?
姿月走出宝冢,大墨镜扣在脸上,掩去了一切情绪。
突然有人在后面拉拉她,回头一看,小花连鞋都没换小跑跟在后面。
“一起呀。”花总带点讨好,带点不确定,忐忑地说。
姿月上了花总的车,仍然带着大墨镜,看不到表情。
花总也不说话,一脚油门把车轰到了古宝山下。
这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点点星子好奇地看着这两个这么晚了还要爬山的人。花总还穿着练习时的高跟鞋,爬山不太方便,姿月就牵着她。
两人找了个草坪坐下,姿月随意地找根草根叼着。
花总迟疑了一下,红着脸从包包里拿出一个礼品盒:“这个,补给你的生日礼物,之前都不知道你生日,前天才听和央酱说,急急忙忙补的,你别嫌弃呀。”
姿月到底乐了,摘下墨镜,拍拍肩膀示意花总靠过来。
花总迟疑了一下,将头靠向姿月的肩膀。
姿月的肩头宽阔、有力,萦绕着干净的气息,花总对于这气息一天比一天熟悉。
沉默良久,花总还是开口了,姿月的压抑和央这种老爷们感觉不到,可自己连呼吸都在和她一起轻颤:“ZUNKO,你别难过,退团是希佳新的开始,于她是好事呢。”
姿月苦笑:“我知道。”
花总不会劝人,只觉得有满腹的话找不到从哪里开始说,只得把双手搭上姿月的胳膊,试图用拉近的距离温暖此刻姿月微凉的心情。
姿月埋下头,把满面的疲惫一起埋下。
她穿着红白相间的夹克,手臂打开放在修长的腿上,夜风拂过她的短发,她伸手捋了下,终于闷闷地开口:“宙初的这群人,今天少一个,明天也许再少一个,过了今天,稽古场也许永远都凑不齐了。”
花总想了想,选了个轻松点的话题:“说起来,当初我们集合在一起成立新组,大家彼此基本都不熟,香港公演时间又那么紧,你当时也很紧张吧?”
“哪有时间紧张啊。”
花总赞同,那时真的很难:“还好现在都熬过去了。”
“香港公演是熬过去了,可成立宙组,剧团内外反对的声音比赞同的声音还要大,想要把这个组完美地展现在观众面前,但不知道有多少人正等着看新组失败的笑话。大剧场披露目越来越近了,每一天工作人员都要把客席预订表放在我桌上,说不紧张那是假的,大批的剧情又过于简单,我也一直在拼命努力,但观众们能不能接受我还是没有底气。”姿月缓缓吐出胸中浊气,难得地一口气说了好多话。
花总印象中姿月经常是认真和严肃的,从未听她诉说过自己的苦恼和压力,也许是暮色的包围拉近了心与心之间的距离,也许夜风中草木的清香悄悄卸下了她厚重的壳,这一刻她把自己的脆弱展现给自己的相手娘役,是否在内心的深处在期待今后一起走过互相牵手和扶持的日子?
花总心里那种钝痛又出现了,迟疑了半晌,花总还是说出了心底的话:“你……不要一个人压在心里,无论未来宙组是什么样子的,我们一起努力一起面对。只要你愿意走,踩过的都是路,何,何况两个人一起走更容易踩出一条路吧。”
姿月笑了,那笑容纯纯的。
她扭头看了看花总又转回头,半垂的眼睑下,复杂的心情被努力的掩盖。
她伸出手,矛盾、犹豫好一会,最后迟疑地盖在了小花的手上,小花小手上传来的温暖让她全身沐地一松,黑暗中姿月的笑容已然不见,她紧紧地皱了下眉,忍不住握紧了小花的手。
花总的手被握的有些痛,可更多的是心里的痛。四任相手,姿月给她的感觉跟哪一任都不一样,花总本能地害怕这样的感情,可她又忍不住一步步接近。通往感情的路不知道是芬芳还是剧毒,只有一点是肯定的,那是对人致命的诱惑,时时刻刻引诱人落入不复的深渊。
我一直在孤独中跋涉,在寂寞里坚守,原本不该期望的太多,但这一刻无论如何都要感谢你陪我一起支撑肩上的重担。
夜色已经很深,星空下小小的控比谁也没有想要走,仿佛希望这一刻能天长地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