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春怨》不越雷池一步

8、若是世道难渡 自此，四儿

　　自此，四儿远离了熹光。四儿长相不俗，个子高大俊挺，一身凛然正气，若是一身官服在身，谁也不觉得他是个储艳楼里的下人。许是父亲原是西域富商的缘故，鼻梁高挺，眼眶深邃，眼波里款款温柔，是世间男子少有的特质。打小跟着清，倌娘亲混口饭吃，被生在倚红的宅子里，前几年，娘亲大病一场撒手人寰。倚红也不想拉扯他，照顾他，只问他愿不愿意干活，四儿知道干什么活。他想读书的，可是娘的梯己却实是不多了，虽是买了宅子，可左邻右舍来来往往，想要不被人知晓，在他六岁起便就化为幻影，成日四迁五搬。终归是无法安宁度日。

　　他是个不名誉的孩子，但他不怨母亲，人生而有命。在娘的教导下，些许认识了几个字，来日可做个账房先生或是个客栈掌柜，照顾娘亲，娶妻生子，一生平安喜乐，便是他的追求。

　　虽说每日里脏活苦活做过不少，可倚红待他还算不错，日子将就着浑浑噩噩的过。可直到他遇到熹光的这一天，他知道，他感觉到，这是老天赐给他的，这是他爱的女人，他原以为此生了无牵挂，但从今往后，她就是他的一切。

　　他要凭着本事，挣下家私，带她远走高飞，若是时运不济，世道难渡，他就等她，等她一辈子，他没本事带她走。那就等到她老了。他也愿意接她走，跟她安心过日子，去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让她终身有靠。

　　熹光被女婢莺儿领着进了厢房里面放着两张拔步檀木床，两个双胞胎美人儿一盘腿而坐，一斜斜躺着，神色满意的望着她的窈窕身段，眼里艳色难掩，实是个人间尤物勾人妖姬。妃色绣云纹外袍的女子梳着一头飞云髻斜插着一朵白牡丹妆花，脚下踏着一双鸳鸯绣鞋，硕大的珍珠耀不过她的白皙玉肌，端的是清纯玉洁。斜躺着的美人儿外袍绯红，单衣也无，只一件牡丹花纹的红色肚兜配丝绸长裤，不消说放浪中一股妖艳味道。赤着一双玉足，捏着一双修长纤细手指。姐妹二人怕是打着灯笼也难寻在这人间寻出一个了。

　　“熹光妹妹？”妃色美人笑；“妾身虚长你几岁，略托大些，可介意否？你可唤我阿瑜也可唤姐姐。” 熹光对她福了一礼；“瑜姐姐。” 绯色美人懒散抬眼，望着熹光：“阿凝。” “凝姐姐。” 熹光低下眉眼。

　　“说说吧，怎么来这儿的，说出来也让我开心开心。”凝姬笑睨她，似是慨叹这世间好人才尽落了那烂水污沟中。又自言道；“我长了你可不止几岁，是十几岁，倚红那老女人扣着我们姐妹两个的死契不放也就罢了，都到此刻还压着我俩一头给个小姑娘教这教哪，有趣。”凝姬望着熹光，也不知怎的，突然一抹儿眼泪就想落。

　　“阿凝，莫作此态。素日我便劝你放下，何苦来与自己过不去。”瑜姬心疼望她。“罢，罢，我不管这个人。我回屋睡觉了。”

　　熹光对这二人模样神态，心中揣测万分。实难勘破蛛丝马迹。只觉得这储艳楼，绝不简单。想离开这儿，真是头痛无比。

　　“其实我也没什么可教给你，倚红也是高估我俩，许多事情，你的女婢会给你说，我教你如何揣言度色便足矣，至于那些琴棋书画，倚红会知道怎么安排的。现在，你陪我去个地方吧”瑜姬伸手，准备牵着熹光一同前去。熹光没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