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春闱第一 ...
-
第1章
二月春闱，各省举人上京赶考。英才俊杰从五湖四海汇聚而来，金阳城内熙熙攘攘，酒楼客栈更是拥挤繁忙，热闹非凡。
同福客栈是金阳城内远近闻名最大的店家，但因价格昂贵，寒门子弟反倒更愿意绕路而行，考虑别处。
“掌柜的，店内可还有房？”一玄衣公子背着竹箱，款款而入。身后紧随着红衣婢女，蹦蹦跳跳，活泼四顾。
柜台内，王掌柜拨弄着手中算盘，爱搭不理，“地字号、人字号房都已满了，仅余天字号两间上房，一间每日十两银子，公子可需？”
玄衣公子闻言秀眉微蹙，未及回应，身旁的红衣丫头已经高声叫道，“十两银子，你抢劫啊！普通人家一年花销也不过十两吧！”
王掌柜熟稔地牵动嘴角，不耐而讥诮，“这位姑娘，这可是金阳城，金国国都！咱们这儿的王公贵人一抓一大把，大户人家看门的狗的吃食都不止十两，两位没钱便罢，只莫在这胡叫乱吠挡了小店生意。”
“你居然骂我们是畜生…我，我要向官府告发你，你这个黑心…”小丫头气呼呼地指着王掌柜的鼻子跳脚道。
“虹儿慎言！”玄衣公子断然喝止，抬起的长袖如流云飞聚，拱手道，“舍妹年纪尚小，言语无忌，冒犯了掌柜，还望掌柜莫要怪罪。另请店家拾掇出两间上房，在下与舍妹暂住一晚，有劳了。”
“公子！”小丫头气恼极了，撅着嘴不情不愿地掏银子。
“对不住，涨价了。二十两一间。”王掌柜见势小眼一眯，金算盘拨得啪啪响。
玄衣公子愣在原地，神情有些不可思议。
小丫头已经忍不住骂道，“你这个无赖！奸商！趁火打劫…”
“虹儿，无需多言！”赵清顿时明白掌柜是对虹儿之前的顶嘴怀恨在心，因此故意刁难，当下拉着小丫头转身就走。
“公子，这可是最后一家…”见真要走，虹儿顿时急道。却见自家公子轻轻摇头，眼里“稍安勿躁”几个大字，便不再出声。
“慢着。”
果然，两人甫一走至门口，掌柜突然道，“公子来了却一无所得，倒显得我不近人情了。”随着话落，守在店门口五六个穿短装的粗汉都凶神恶煞地围上来。
“此是何意！”赵清心下了然，面上却故作怒容冷声道。这同福客栈的天字号房价格虚高，赶考学子哪里住得起，这才留着租不出去，方才两人一显露出财力，掌柜便有所意动，哪里肯真的放他们走。
王掌柜道，“公子若诚心想住，便让这丫头在大门外给我磕三个响头，叫几声爷爷，这天字号房便半价租住给你。”说罢，便胸有成竹地等着。
赵清的脸上徒然覆了层霜。
虹儿虽是赵家买来伺候他的丫鬟，却一直被他作亲妹子养的。尤其奶娘并母亲去世后，两人相依为命，说一句情同手足毫不为过。他不知别人家的丫鬟如何，但他委屈了谁也不会委屈自家妹子！
王掌柜满以为\为两人找了台阶下，既能赚到银子又撒了气，心中正自得意，却不知赵清心底已滔然而怒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掌柜的还想敲诈勒索不成！”赵清的面色似冰，扬声冷冷道。堂内客人和街上行人不由都转头看来，掌柜的面色变得铁青。
“小子莫要血口喷人！”
“同福客栈的报价高出同行百倍，不住便要拘禁我等，不是敲诈勒索是什么！早就听闻同福客栈远近闻名，原来是这么个闻名法。”
少年的音量不高不低，恰似一泓清亮正义的清泉，将过往行人缓缓引了过来，簇足在店外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掌柜的脸都黑了，他原本见两人穿着质朴，料想住不起天字号房，遂胡乱报价将两人讽刺一番，赶走了事。却不想居然住的起。
又见两人面嫩，以为天真可欺，贪念便起。
谁知那泼辣的女娃倒是应付得了，反倒这看似文弱无害的少年书生心思要狡猾老练得多。
开客栈的最重信誉名声，眼见店外越发有人指指点点，王掌柜忙转怒为喜，堆起一脸和善的笑意，向聚集围观的人群道，
“误会了误会了！各位，是两位初出家门不通世情的公子小姐不知行情，与在下闹了个乌龙，莫要耽搁了大家伙儿生计，散去吧散去吧！”
“哦？住一日需银二十两，不是你说的？”赵清的嘴角挑起一抹嘲意，似笑非笑道，似乍破一池春水，温润中漾开万股风骚。
一片哗然。
“二十两，怎么不去抢啊？”
“这是瞅着人家娃儿面嫩，骗钱呢。”
“店大欺客！分明是店大欺客！”
“当家的，往后你斗鸡斗蛐蛐我都不拦你，只千万莫进这同福客栈住店吃酒了，会倾家荡产啊！”
“此话当真！你真是我的好婆娘诶~~~”
王掌柜阴沉着脸，忽然双掌相击，高声笑道，“果真是误会啊，各位，我说的分明是一月需银二十两！一月！是公子听错了罢！”
人群中传开恍然大悟的哦声。
“同福客栈素有名气，装潢舒适华贵，档次甚高，一月二十两倒也不算过分。”
“原来是那位小哥误会了，害我误了时辰，真是没事找事！走了走了…”
“既是误会，掌柜的可敢在市坊乡亲们的见证下，与我签下合约，按下手印。以每月二十两的价格租给我，清清白白银货两乞？”赵清的语气怀疑，穷追不舍道。
王掌柜笑不出来了。
拖延了半晌，人群里又传出质疑。
王掌柜满脸的横肉颤了颤，像焉了的皮球，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好”字。
取了纸笔写下合同，王掌柜呼吸不畅地按了手印，半晌才抖着手递与赵清，牵强着恭敬道，“您拿好。”又无力地道，“桩子，送二位上楼。”
“哎。”小二应了声，憋着笑在前领路。
赵清道了声谢，又叮嘱只顾捧着合约满脸兴奋的虹儿看路，两人随小二缓缓往楼上走。
“让开让开！”二楼忽然一阵喧嚣，有人喊道。随即一群人浩浩荡荡从楼上下来，两人只好学小二侧身贴着护栏回避。
只见一大帮人簇拥着一个精致华贵的俏丽少女，十五六岁年纪，神情骄纵，右手抛玩着马鞭，一路目不斜视，眼高于顶。赵清抱着观花的心态欣赏了一会儿，眼见阶梯上有水渍，便好心喊道，“小心脚下！”
话音刚落，便见那少女脚底打滑，整个人重心不稳往楼下扑来。
“啊——”
“表妹！”
“殿下！”
几个王孙贵子只惊吓着发愣，后头的随从护卫来不及拉住，一个个面目惊恐地看着人往楼下飞扑，赵清没来得及犹豫，瞬间张开双臂迎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春闱第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