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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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已经是躺在医院里了。洁白的病房，洁白的床单，还有一股令人讨厌的怪异消毒水的味道。这种味道，以前在妈妈身上，总是弥漫不散。
我发现自己骨架子都快散了似的无法动弹，两条腿被打上了厚厚的石膏板，没有知觉。
我看到了他，也看到了夏冰，仿佛都很疲惫的样子。看到我醒来，他们的脸上都露出欣喜的神色。
“冰……”我发现嗓子里已经干的再发不出什么声音，我努力的抬起手臂。
“我在。我在。”她连忙握住我的手，紧紧的，又温暖的。她的眼里，噙着泪花。“小落，你终于醒了。”
“我怎么了？”我望着她，想知道一个答案。
“小落你怎么就那么不小心，过马路被车撞到了。”他的声音低沉起来，露出责怪。“这么大了还让人担心……”
我努力的去回想那先前的一幕，印象里却已经十分模糊了。隐约就记得一个庞大的黑影迎面而来，一声凄厉的尖叫，就被突然的巨大的痛楚所湮没了。我的头突然又痛了起来，皱起眉头。
“……不幸中的万幸，小落只是小腿骨折，没有其他的伤痕。好好调养一段时间就行了。”夏冰温柔的帮我说着好话。她的手还紧紧握着我，我心里油然就生出一股甜蜜的温暖。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这个时候，病房外有人敲门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夏冰走过去开了门，史明走了进来，看到了我就望着笑笑点点头，又惊又喜说道，“小落醒了？”又接着说道，“医生说没有什么大问题了，就是不能下床乱动。得好好的休息几个月才行，骨头才能养好。”
我望着夏冰，视线一直没有离开她。她却低下头，一直站在门边没有动。
他突然就开口说道，“休息一阵子也好。哦，史明你和夏冰下个月的婚礼，小落恐怕是不能参加了。哎。难得她和夏冰挺投缘的。碰上这档子事。”
史明连忙就说道，“不要紧的。小落养伤重要。多休息。”
听到他的话，我心头猛然一凛。我望向夏冰，她的脸上，又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
突然间，我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就在病床上，我哭的像个无助的孩子。房间里其他三人顿时就不知所措起来。
“冰……小冰……”我渴望的眼神注视着她，哀求着她，“你不要结婚好不好……那我呢，我怎么办呢……”此时我的脑海里，就只有这一个念头。“小冰……”
两双惊讶又诧异的眼睛猛的投在她的身上，夏冰的脸，一下子变的苍白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他看看我，又看看夏冰，沉默了一会，威严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你和小落……”
“小冰。”史明的声音也急切起来，他一脸惊讶的望向她。
夏冰望着我们，想说什么又犹豫了。她站在那里，像一朵单薄的玫瑰，她的眼角，透出晶莹的湿润，嘴唇还在微微颤动着。
“夏冰，怎么回事？……”他还在逼问着。
“不要怪她。”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大声说道。我想挣扎的坐起来，但扯动了腿就一阵剧痛袭来，我/呻/吟/了一声，额上都冒出汗。他赶紧又来扶/我坐好，一脸激动又关切的注视着我。
我盯住他的眼睛，直视着他。“是。”我大胆的承认，“是我喜欢夏冰的。我喜欢她。我爱她。我想和她在一起。”
“你！”他一时语塞，一脸惊愕又愤怒的望着我。“小落你糊涂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我知道。”我放肆的喊出我的话语。我望着站在我面前的三个人，表情各异的三个人，第一次觉得这么酣畅淋漓。
“你知道什么。”他气愤的扬起手，看到我那与他对视的无畏的脸，又在半空中无力的停下，他别过头去不再看我，“你们才认识多久啊……小落，一直以来我是对你照顾不够，没有尽到义务。但你总是那么独立和坚强，我也一直很放心……小落，你就非要气我么？难道是你在国外待久了，就想学外国人了吗……”
“我什么都没学………我只知道。我喜欢夏冰。我想天天都看到她，我只想和她在一起……”我还在坚持着。
“……小冰。那你呢，你怎么想。难道你也喜欢她吗？”一直没有说话的史明，突然就开口了，紧紧追问着她，他的声音，都颤抖起来，眼角泛着泪花。
我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等待着她的回答。
“……我不知道。”她终于忍不住了，捂住了脸，“不要逼我……”说完，她就头也不回的哭着跑出了病房。
留下沉默的我们。
现在想起来，那是一段暗无天日阴郁的日子。我每天的心情，都在低落之中。我见不到夏冰，史明也不再来探望我，就连他，见到了我，也是一副表情凝重又欲言又止的犹豫，只是又在不住的哀声叹气。
我讨厌这样的生活。我也讨厌不能动弹没有自由。我开始不配合复健的治疗，我故意让自己到处折腾，痛的死去又活来。离他们婚期的那个日子越来越近，我的心情也越来越差。成天关在自己的病房里，不愿见人。
“……小落。”她终于肯来见我了。一段时日不见，她的样子憔悴的又让我难受。
“……冰。”我急切的想拥抱她。她想避开，却没有挣脱，任由我紧紧的抱住，发泄着思念。
“小落你不要这样。”她轻轻的说道，“你要好好的治腿……”
“难道你没有想我吗？”我像个小孩子似的趴在她的肩上，喃喃的说道，“冰……我不想你结婚，我好难受……”我的眼泪，不禁又流了下来。
“小落，我该拿你怎么办？……”她的声音也哽咽了起来。“看你这样，我每天过的也好难受……”
“冰……我知道你也是喜欢我的……”我一下子又喜悦了起来，急切的说道，“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冰，要不你跟我一起走吧。我们去英国，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在国外，没有人会说我们的……”
我激动的望着她，两眼奕奕发亮，为心里突然的这个主意欣喜若狂。
“小落，”她的脸上露出一丝惊异，眼里又茫然起来。“……我不知道。”
夏冰每天都会来陪我一小会，为我的腿轻轻做着按摩，促进血液的循环。我天天都在等待着她的答复，她都是茫然无措的神情。逼的急了，她的眼泪又让我不忍心而放弃。
我焦急的等待着。眼瞅着他们婚礼还是要如期举行并没有取消或推延，我所有的忍耐力，终于到了极限。
我艰难的推着轮椅到了她宿舍的门口，等候在门外将近一整夜她都没有回来。望着天空稀落的星斗，高大静谧掉光叶子的梧桐树叉，我的心，绝望冰凉到极点。
我突然间，就觉得所有的一切，都没有意思起来。那一刹那，就真是万念俱灰。
他又去忙他的试验去了。在这里，我又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如果不是夏冰的那一声甜蜜的叫唤，我可能就会在那一个孤凉的夜晚永恒的死去吧。感谢上帝派他的天使来拯救了我。
我看到了加班回来的夏冰。穿着灰色工作服的夏冰。迷人的丹凤眼里，噙着眼泪，将已经在夜风中冻的冰凉的我紧紧的抱住。
“我们走吧。”她握紧了我的手。那声音，犹如天籁。
我们像两个离家出走的小孩，也像一对私奔的情侣，收拾了一些东西之后，在太阳升起时，就坐上了远去的飞机，飞往那片遥遥又驰骋的天地。
夏冰推着我上了飞机。我们的手，在路上，一直是握在一起的。
我给他留了字条。不算不辞而别。简单的说了勿念，关掉了手机。
我想，我们都需要时间的。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关掉了已经敲满字的文档，也暂时关闭了回忆。我起身活动了一下，冲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小落，我回来了。”是夏冰动听的声音。我出门迎接她。
她随意的拢了拢在路上被风吹乱的刘海，望着我，笑的一脸灿烂迷人。
从医院里出来，我领着她去一家新开的中餐馆吃晚饭。天天吃着叉烧面包，我想，她也要换换肠胃。我是已经习惯了，她虽然没有说起过什么，但我心里，还是不想委屈了她。
我要了一份她爱吃的辣炒蛏子。还特意嘱咐老板多放点辣椒。
“啊。”她吃了一口，眼泪都呛了出来，“辣死了。”我赶紧给她递水，纳闷的看着她不停的吐舌头哈着气。
“很辣吗？”我也尝了一口，感觉还是可以接受的。“你怎么了？跟不能吃辣椒了似的。”我和她开着玩笑。
“可能是很久没吃了吧。有点不习惯了。”她淡淡的说道，一脸的平静。
我笑着摇摇头，将那盘炒蛏子，一个人吃了个底朝天。
偶尔，当然我只是说偶尔，我会觉得奇怪起来。觉得夏冰，有点与以前不太一样，但具体有哪些不一样，我也说不大出来。但是，她还是我的夏冰，这是不会有变的。只不过是某一些生活细节小习惯，比如以前很能吃辣现在就很不爱吃了有时会让我纳闷一会儿，但这都是可以随着环境的不一样而改变的，并不会让人觉得太稀奇。她还是我以前认识的那个夏冰，而现在，她是完完全全只属于我的了。
我给她大声的念着我的稿子。我们一起去看博物馆里的画展。她加班的时候，我会一直点着灯等候着她回家。我们生活在一起，每天都不断的发掘对方身上的新鲜感，看到对方身上的美。感情甜蜜的，就一直像在热恋中。
每一天对我来说都是滋润的。像春天里的小草，整日照耀到阳光和雨露，伸展的明媚。
早上起来在夏冰去上班后空荡寂静的卧室里，我打开电脑，收发着邮件。
里面有他发给我的万圣节贺卡，我打开看了一下，里面是他的一些关切的话语，一如往常。
我没有告诉他我现在是与夏冰住在一起。我还一直在纳闷他怎么就没再问起我这个。就算他能想到我一个人坐着轮椅是不可能登上飞机，而且夏冰也没有再上班的不告离别，种种加起来，他应该能猜的到。可是他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没有问，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这让我心里，还感到一丝偷偷的喜悦和感激。
我觉得生活的每一天，都是那么的美好。
我喝着咖啡，随意的在网上浏览着。MSN上，意外的就看到了一个许久没见的老朋友。常多多。
常多多和我是多年的老同学，老朋友了。在我离开家留学后，她是还与我保持着联系的为数不多的几个老朋友之一。长久以来，这一份友情，我一直在收藏。
我不禁想起了她的模样。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充满了活力。一张小巧的嘴，却是能说会道。常多多的那张嘴，是人来熟，鬼来疯，精力充沛又唧唧喳喳叽叽喳喳，外号又叫“常八卦”，那是多年来都相当的有名。我扑哧一笑，就笑出声来。
“小落。”常多多和我热情的打着招呼。
“好久不见。最近在忙什么？”
“过的怎么样？腿好了吗？怎么回来了不声不响的又走了。不讲义气。”
“想你了。什么时候再回北京咱们几个老朋友再聚一下啊。”常多多打字的手，就像她说话的嘴一样快。我都有点应付不来了。
我和她愉快的聊着天，就像回到了快乐的少年时光。
“哦，对了，小落。前几天我去协和看痔疮。你知道我遇上谁了？”她又故弄神秘起来。
“我怎么会知道。谁啊？你前男友？”我和她开起了玩笑。
“不是。老天保佑可千万不要让我再见到他。让他走路掉井里去吧……”常多多不满的说道。
我实在是太了解她了，在电脑前笑的是一塌糊涂。
“就是那个，那个谁。就是上次你回来我们聚会你带去的那个朋友。你说你爸爸让她暂时照顾你的……对，夏冰。你看我这记性，就记得人忘了名字了。”
看到屏幕上的字，我突然间感到脊背都发凉起来。打字的手都开始有点颤抖，“不会吧。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怎么会。我还和她打招呼了咧。她对我也有点印象，还挺客气的……”
“她去医院干什么？”我还是不敢置信，一种诡异的感觉，在我体内油然而生，手上的汗毛，不禁都竖了起来。
“检查啊。她已经结婚了你不知道啊。我看她和她老公排着队。她刚怀孕了……”
“没想到她看起来挺年轻的，结婚还挺早啊……当时和她玩的挺开心的，印象蛮深……”
“……小落……人呢？怎么不说话啊。你一直在干吗……”
………
她还在说些什么我已经是不知道了。我想，我需要找些什么东西，让我的头脑来冷静一下。凉水，或是冷气。
在屋里走来走去，那种不安的烦躁感觉一直充斥着我。
我站立住了，颤颤的拨通了手机。那头接了。
“Hello。”是夏冰欢快的声音，“小落。打我电话有什么事。要紧吗？……腿没事吧。”她紧张起来。
“哦，没事……”听到那个声音，我的喉咙也僵硬了起来，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的平常，“就打电话问问……晚上，晚上早点下班回来……”
我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匆忙说了几句，又赶紧挂上了电话。我的呼吸，还在不停的喘着。
“这是怎么回事？”我像个茫然的迷路者，一片害怕起来。
终于见到了夏冰。我望着她。那个熟悉的，又感觉陌生的人。心里还在不住的又惊又异。
我反复的看她，想找出什么特别之处，却怎么也找不出来。我心神不宁的几次欲言又止。
“小落，你今天是怎么了？”她笑的又纳闷又有趣，看着我的反常。
“今天，我……我在网上碰到常多多了。”我终于开口了，又小心翼翼的望着她。
“常多多？”她微皱起眉头想了一下，又恍然大悟的样子，“是你的那个老同学。她怎么了？”她望着我还是笑的迷人。
“……她，”我突然就感觉心里好象压了一块大石头，闷的我难受，我犹豫起来，但又不吐不快，“……她说她在协和碰到你了……”说出这句话，我紧紧的盯着她，就仿佛怕她会突然消失在我面前。
她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取代的，是一片惊诧和沉默。她低下头，良久没有开口，又像在思索着什么。
我们都没有说话，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我就知道……”她抬起头来，微微摇摇头，露出一丝苦笑，“这事想隐瞒，也隐瞒不了多久。”她拢了拢耳侧的头发，又一脸平静的望着我。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急切的望着她，想从她脸上，找出答案。
“……小落，”她轻轻握住了我的手，“你还记得吗？我们试验室里的那个量子测不准原理定位分析仪……”
我机械的点点头，脑袋里还是一片的空白。
“当时我真的是很为难……我和史明认识了十多年，感情一直都很稳定。我以前一直都认为，我们迟早会结婚，我会是史太太，以后是个好妈妈，就这样度过我的一生。”她的眼睛里，含有一些回忆，“……可是，我偏偏就认识了你。其实我以前就一直听关老师说起你，说起你对他的不满和怨恨，又说起你的优秀和坚强，老师在提起你时，那种又无奈又自豪的语气，就一直让我在猜测，你会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呢……当我知道让我去接你机时，当时我是既期待又高兴的……”
我默默的听着她的诉说，将自己的手心，与她的紧紧贴在一起。
“……小落，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我一直以为把你当好妹妹，好朋友，就算是有喜欢，也不是你想要的那种喜欢…….可是你出车祸时，当时我听到你的声音，回头看到那一幕，我整个人都傻住了。那个时候，我的心也揪的痛了起来。恨不得那个出车祸的人是我。”她的眼里，突然就湿润了起来。
听到她的话，我的眼里，也感动的潮湿一片。
“……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又在回忆，“当时我真恨我自己，怎么就不能专心……面对你，面对他，我是同样的不知所措……有时候我甚至想，干脆把我分成两半，给你们一人一半。这样，对你们任何一个，我都不会有愧疚了。”她突然激动起来，眼泪如大雨般滂沱。
我理解着她当时那种复杂又难受的心理。我心疼着她受到这样的煎熬。我情不自禁将她轻轻拥抱在怀里。
“……所以，那天，我终于下了决心，在深夜无人的时候，用自己，在拆分仪上做了活体试验……”她的脸上，露出一种坚决。“其实我也没有多大的把握，毕竟我们没有这样的先例…….”她突然又轻轻笑了起来，在挂着泪珠的脸上，仿若梨花带露，“当时我甚至还想，就算失败了也好。也许我会消失的无影无踪，这样，我也不用那么为难了。”她的脸上，现出了一丝俏皮。
我一时间很难将她与那个仪器联系了起来。我诧异的望着她，嘴巴半天都发不出声音来。“冰……你，你是说，你拿自己做了试验……”我的声音发干的像个沙哑的老人。
她轻轻点点头。“是。所以，有两个我。不能见面的我。一个在北京，留在史身边。一个在这里，你面前的我……”
我还不能完全的消化这些突然的东西，我瞪大了眼睛望着她，心突然就砰砰跳了起来，慌的厉害。
她望着我，眼里是一腔的柔情，“小落……”她的声音有些踌躇，“……你知道了这些，你会嫌弃我吗……毕竟，我不是个完整的我。”
我茫然的摇摇头。我一直在震惊的，并不是这个事实的真相，而是那个试验。
“小冰。你，你怎么就这么大胆去做那个试验。要是失败了，那我宁愿没有你在我身边，你还是和史明过的好好的……这个试验，对人真的没有影响吗？你，你会突然哪一天就消失吗？”我紧张的说着我的害怕。我所担心的一切。
“只要我不与那个她碰到一起，理论上是不会的。”她笑着摇摇头，“……按理说我就是她，我们是一样的。都是夏冰。只是理论上的操作实践上总会有误差。在拆分的时候，我觉得还是丢失了一些东西，不知道什么原因，比如我不能吃辣了……但这些并不重要了，呵呵，谢天谢地，我还是我。”
我听着她的解释，仿佛能找回一点踏实的感觉。握着她的手心，我感觉我的心跳，在慢慢的恢复正常。
“小落，”她紧紧注视着我，“你会怪我吗？没有专心……”她的脸上，露出一丝忐忑，像个做错事的小姑娘。
我用我的热情，紧紧环绕住了她。
“其实，这样也挺好。两全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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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她怎么样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和一个衣着时尚的年轻女人焦急的守侯在一张病床前，看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起身缓缓的收回了助听器，那个男人就急切的问道。
“还是老样子。心跳正常。”
“那她为什么还不醒来？”
“这个我们也不清楚了。当初你们把她送来时，她就是被车撞到了脑部，昏迷了好几个月。按理说现在淤血也散了，也没有成植物人的危险了。可是还没有苏醒过来，真是医学上的一个谜。”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那个男人无力的挠了一下头发，回头无奈的看着他旁边的那个女人。那个一直没有说话，默默注视着病床上那个浑身插满管子，紧闭双眼的女孩的女人。
“我们走吧。”她沉默了一会，轻轻说了一句。
“哎。老师现在又忙的脱不开身，每天就我们来看望一下她。她什么时候能醒来呢。”那个男人又摇摇头。
“史先生，史太太。你们也不要太担心了。关小姐虽然一直没有醒来，但她的生命体征都保持的很完好，我相信，会有奇迹发生的那一天的。”医生指着那个连在病人大脑上的脑电仪显示屏，“看她的脑电波，一直都在活跃着。证明她的大脑并没有死亡，甚至比一般人都还旺盛。只是为什么不醒来，医学上也无法解释。”那医生感慨似的摇摇头，露出一丝惭愧。
那个女人，看看那个一直安静躺在床上的年轻女孩，又看了看那个波浪起伏不停，动感又活力，繁多但并不杂乱的黄色线条，眼里沉静良久，又轻声的说了一句。
“也许，在她大脑里，有一个热闹的让她不愿醒来的/分/身/世界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