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噩耗 第二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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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噩耗
浓重的血腥味让平安王从恍惚的记忆中回到现实，眼前是素来与自己交好的赵太医，平安王刚开口准备询问安静的情况，赵太医就开了口：“安王爷，恕老臣冒昧，虽然世子现在的情况稳定下来了…”后面的话显然不知该如何说出口。平安王与赵太医素来交好，知道赵太医说这种话，定是尽了全力的。沉了口气，平安王道：“本王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太医直说即可。”“世子的锁骨，手腕，脚腕处的骨头部分已经粉碎，无法治愈，这可能会导致世子身体常年冰冷，平安王需得为此做好准备。其他部位的鞭伤并不如此严重，需日日涂抹创伤药物，但此法治标不治本，只能减轻世子痛苦，并不能使世子恢复从前的状态...”听到赵太医这样说，平安王心里的恐慌感才消散了不少，“静儿活着便好，只要他活着，我定会护他一世周全。这次因为太医，静儿才捡回一条命，本王在这儿谢过太医了。”赵太医摇摇头：“王爷，臣并未说完，世子的身子，只怕是已经油尽灯枯了…”平安王只觉五雷轰顶，大脑一片混沌：“太医这话是什么意思？”赵太医看着平安王失了魂魄的样子，叹气，“世子现在不过用药物续命而已，若是无药物支撑，怕是一个月也活不过了...”赵太医知道这话对平安王来说太过残忍，平安王虽平日里冷硬严肃且不通人情，可是对这个晚年才得来的儿子是真真疼到了骨子里的，世子现在不知何时就会咽了气，平安王哪里能接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结果啊！当真是造化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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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安静回了府，平安王就守在儿子床前，他后悔自己犯下的错误，更希望安静在醒来的第一刻就可以看见自己。安静从小缺失母爱，他虽隐隐有退出朝堂之势，可是几十年来的苦心经营也总是不舍得放手的，整日醉心于凡务，自己这个做爹的也从未好好的关心过他，不曾教给安静正确的成长方法，以至于养成他蛮横的性子，若不是如此，他又问会被魔教掳去，变成这幅样子？他只希望现在回头还不是太晚，即使安静只能用药物续命，余生也不知何时就会突然静止，他还是希望安静在余下的这些岁月中过得平安快乐。
四五日后，安静的呼吸渐渐的从微弱到了平稳，这让平安王悬着的心放下了不少。这天他同往常一样，为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的儿子喂着流食。安静自从陷入昏迷后就无法自主进食，平安王便揽了给安静喂食的差事，从未伺候过别人的平安王从刚开始的陌生，到最后的熟练也不过用了三天时间。这三天除了例行的上朝期间无法亲自给安静喂食外，其余的时候都是平安王亲自动手，从不假借他人之手。因为昏迷的缘故，每次喂食能真正喂进去的食物并不多，只能增加次数，所以一天喂食十几次也是常见的，平安王虽面上不显老态，但毕竟年事已高，再加上给昏迷的世子喂食这种事相当费心劳神，府上下人虽多次劝说，但平安王却像没听见似的默默坚持了三天，让期间来探望世子病情的赵太医唏嘘不已。刚喂完流食，准备帮安静用棉布湿润干燥嘴唇的平安王抬头便看见安静慢慢睁开了眼。大喜之下，平安王匆忙喊了府中下人来伺候，可没等仆人靠近，安静就发出了野兽受到威胁时的低吼声，并且不顾满身的伤痕死命挣扎，平安王见状大声呵退了下人，自己探身前去，可安静却似不认识他一样，努力拉开两人间的距离。见自己的亲生骨肉这样对待自己，平安王心里酸涩不已：“静儿，是爹啊！爹不会伤害你的！别怕爹爹！”言语间竟是有了些梗塞之意，可是不管他解释多少遍，安静都听不进去，他使劲的挣扎着，身上刚被包扎好的伤口也都慢慢渗出血来。竹轩外听到声响的仆人们都赶忙跑了进来，一些人拦住平安王，一些人按住了不断挣扎的安静。安静似乎特别抗拒别人的靠近和触碰，动作愈发大了起来，同时还狠狠咬住了按住自己肩膀的仆人，仆人虽然吃痛，但依然没有放开按住安静的手。管家见到这幕，对后来准备冲进房间的下人吼道“快去找赵太医！”
看着跪在面前因冒犯自己而请罪的暗卫，平安王似失了所有力气，他抬起手无力的一摆，让所有人都退下，此刻的平安王的心里已乱的不成样子，再没精力处理这么多事情了。走进竹轩，安静已经恢复了躺在床上的温和模样，刚才的疯癫样子好像只是他的错觉。赵太医见平安王进来，当即跪在地上，以头抢地:“臣医术不精，请王爷恕罪！世子患的失心症，怕是这辈子也治不好了！”平安王置若罔闻，他一步步走到床边，又缓缓坐下，沉默地看着安静还未长开的清秀小脸，慢慢用手抚上他的颈部。平安王手背的青筋慢慢浮现了出来，伴随着的是安静逐渐变得青紫的脸色，赵太医低垂着头，他本没有资格开口，却还是忍不住流泪唤道 : “ 王爷…… ”，他想说出口的是请王爷放过世子，可是谁又去放过王爷？
似是听到了太医的喊叫，又似是从梦魇中回神，平安王失了力道，他抬起双手手捂住自己的脸庞，再克制不住汹涌的泪水，这个在疆场上即使流尽血泪也不曾吭声的男人开始嚎啕大哭。
屋子里只剩下喧嚣后的平静，赵太医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他将这间屋子留给了平安王和他生死未卜的孩子。平安王从不后悔自己做过的每一件事，他坚决，果敢，可第一次他犹豫了，他质问自己，只能用药物续命的安静，他可以安慰自己只要活着便好，可是安静疯了，他又该如何欺骗自己让安静在他本该肆意的年纪活的生不如死？安静不过十五岁，他的人生如花儿一般，刚绽开初芽，却要因一时的任性而永远凋谢，他想用自己这条垂垂老矣的性命去换安静自在的生活，可是到底谁才能给他这个机会？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噩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