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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3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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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养的仙人球长得很旺盛,分出来的几盆阳台上都要放不下了。我想给启东哥送一盆去,看到绿色的东西,他的心情也许会好一些。
我提着花来到大姨家,大姨说启东哥今天不休息。要在往日,我就放下花走了,今天却想去趟医院,看看他怎么样了。
我提着那盆仙人球来到启东哥的办公室门前,门虚掩着,里边似乎有说话的声音。我轻轻地敲了敲门,没人应声,我又敲了几声,仍无人应,我便轻轻地推开了门。
启东哥在,就站在桌前,苏牧姐也在,站在他的对面,两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似乎刚刚发生过争执。我站在门口,进退两难,愣愣地捧着那盆仙人球立在那里。
苏牧姐首先看到了我,她说了句“我先走了”,就自顾自地离开了。启东哥则颓然地坐在椅子上,话也不说。
“哥,你们……怎么了?”我走进来,问道。看样子,他们两个吵架了。启东哥和苏牧姐都是那种很内敛的人,即使吵架,也不会声嘶力竭,但这并不代表对对方的伤害不深。
“没什么。”他轻声说,看来他还是不愿把自己的苦恼告诉给我。可他的表情告诉我他心里很难过。
“我送了盆仙人球来,放在你的办公桌上吧,你看,多好!”我故意用欢快响亮的声音说。
他看看那盆仙人球,笑了,笑得有些苦,“小竹,谢谢你。”
“没什么,哥,我希望你能开心点儿。”我由衷地说。
他想笑,可是眉头仍然紧皱着。
我知道,启东哥遇到不称心的事了。他的痛苦牵动着我的心,让我心里也有些沉重了。可是,站在他面前的我,却对他的痛苦无能为力。
我离开医院,路上经过沈林峰家,忽然想上去坐坐。
时间是下午六点钟,我估计沈林峰还没回家,就用钥匙打开了门。开门的刹那,我愣住了。沈林峰在家,他坐在沙发上,和一个女人面对面坐着,听到声响,那女人转过头来看我,我看到是段琳琳。
沈林峰站了起来,“小竹,你来了?”表情很不自然。我又看看段琳琳,她脸色殷红。他们俩的表情很容易让人觉得,刚才发生了点什么。
我心里忽然一阵堵得难受,胸口有一股热乎乎的血液往上涌,心跳瞬间加速。
段琳琳这时也站起身来,微笑着招呼我:“小竹,别站在那儿,快过来坐吧。”见我原地没动,她走过来拉着我走到沙发近前,“坐吧,外面很冷吗,你的脸红扑扑的。”
我摸摸脸,热乎乎的,我想说点什么,可是不知为什么,脑子里空空的。我看看沈林峰,他一副尴尬的表情。
“吃点儿水果吧,小竹。”段琳琳把茶几上的水果盘往我的眼前推推,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做派。这是我在沈林峰这儿第一次受到这样的热情招待,以前都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你这会儿来,有事吧?”段琳琳的问我。
“(⊙o⊙)哦。也没什么事儿,人只是路过,嗯,我忽然想起人还有事,人先走了。”我这个人本来就最笨,尴尬的时候更是不知道说什么了,只好告辞。
“坐坐吧,刚来就走?”段琳琳挽留我,当然是礼貌性的。
“不了,我真的有事。”我一说要走,内心就着急起来,不行,我得赶紧立刻。
“我送你吧。”沈林峰说。
“不用了。”我的语气不自觉的有些冷。
我下楼的时候走得很急,似乎有谁在后面追我似的。
晚上,我躺在床上,想着下午发生的事情。冷静下来的我觉得自己简直是有些神经质了,人家段琳琳在沈林峰家做客,我生的哪门子气呀?再说,他们俩不过就是面对面坐着,我怎么就凭空觉得两个人发生了什么呢。而且就算两个人之间关系亲密,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可是,不知为什么,今晚我心烦意乱。我想跟温雅聊聊我的感受,可是一想起温雅对沈林峰的感情,又觉得不能告诉她。
我正辗转反侧,电话响了,是沈林峰,“小竹,你睡了吗?”
废话,睡了还接电话?我在心里愤愤地想,嘴上却轻描淡写,“没有。”
“今天……段琳琳是找我谈点儿事,我今下午恰好回家早,她就直接到家里来了,我们没有什么。”他解释着。
“你不用和我解释,我对你的私生活不感兴趣。”我想用轻松的语气说,可是吐出来的字却是重的。
“你不高兴了?”他说。
“没有。”
“你就是不高兴了。”
他真是盲目自信,我凭什么为了他不高兴?我大声说:“没有,我没有不高兴。”
“你在吃醋。”他声音里简直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了。
吃醋?我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我没有吃醋,你只是我的假男朋友,我吃什么醋呀?”
他在那头居然笑了,“你今下午的表情挺吓人的,我觉得那就是在吃醋。”
“我真的没有吃醋。”我急于开脱。
“好了,我们别为了别人别别扭扭的了,我赎罪,明天下午你下了班我去接你,好吗?”
“没罪赎什么罪呀?”我嘴里还在说他,心里却已经平静多了。不就是和段琳琳在家里坐坐吗,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第二天下午,我却没等到沈林峰来接我。我心里隐隐地有些不悦,这个家伙,说好来接我也不来,太不像话了。
“小竹,我今天下午过不去了。”他终于打来电话解释。
“嗯。”我的声音有些不满。
“我现在在医院。”
“医院?”我着急了,忙问:“你怎么了?”
电话的信号不太好,但是我还是赫然听到了“车祸”两个字,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沈林峰出车祸了,只觉得头“嗡”的一下,眼前开始发黑。
“喂,小竹,小竹!”电话那边喊了两声之后,就断了线。
我的大脑一时间处于一种缺氧状态,但我还能清醒地意识到沈林峰出事了,我来不及收拾东西,拎起包出了门,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医院。
等我上气不接下气地来到丰市一院的急诊室,走廊上却一个人也没有。我抓住一个正走过去的护士问:“里边的人怎么样了?”
“哪里?急诊室?”护士惊奇地望着我,“里边没人。”
我正不知所措,后面有人喊我:“小竹。”
我回头,却见沈林峰正站在我的身后。我连忙跑过去上下打量他,他好端端的,好像并没有什么异样。“你怎么样?伤哪儿了”我还在不放心得看着他。
“我没什么呀。”他倒好像一头雾水似的,用惊奇的表情看着我。
“你不是说你出车祸了吗?”我问。
他说:“刚才电话信号不好,你一定听错了,不是我,是强子出了点小事故。”
“我还以为你不行了呢。”我小声嘟囔,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了地。
他走到我近前,低头看看我,轻声说:“你怎么这么傻,也不想想,我要是不行了,还能打电话?”
也是,我刚才简直是大脑短路,光顾着着急了,起码的判断能力都丢失了。我看他好像很得意的样子,忽然觉得不好意思了,忙换了个话题,“强子没事吧?”
“已经全部检查了一遍了,没有大碍,就是头上磕破了一点。”
“到底怎么回事?”我问。我们这个老同学强子,从上学那会儿就有些鲁莽。
“他呀,刚买了辆新车,开着满世界转,结果自己不小心撞树上了。我正在去你们单位的路上,这小子就给我打电话,说自己不行了,吓了我一跳。”沈林峰边说边领着我往楼上走,“他现在还在大夫那儿包扎呢,我刚才是下楼来缴费的,没想到正看见你慌慌张张地站在那里。”
我跟着沈林峰来到外科,强子正呲牙咧嘴地从病房里出来,见到我还忘不了油嘴滑舌,“小竹,把你也惊动了,真是不好意思,我没事儿,小事故,小事故。”
“没事就好。”我说。他的伤势不重,只有头部磕破了,缝了几针,粘了纱布。他捂着头说:“要是我老婆看见了,不定怎么骂我呢?”
“嫂子骂骂你也是应该的,谁让你这么不小心。”我笑了,悬着的心已经彻底放松下来。
“的确该骂。”我身后传来温雅的声音,她走上前来,对强子说,“你这可赖不着任何人,纯粹是自己找事儿。”
“温美女,有点同情心好不好?没看到你大哥我都这样了。我可是一到医院就给你打了电话,你怎么没第一时间赶到啊。”
“我刚才正待在我们主任旁边,我敢溜吗?再说,你就受点皮外伤,至于满世界诉苦吗?”温雅的嘴从来不饶人。
“唉,这世道,人情比纸还薄,我受了伤,不但得不到同情,还有人泼冷水,我也太惨了。”强子夸张的说道。
“别发牢骚了,今晚上给你压压惊。”沈林峰笑道。
“这还差不多,还是沈总讲义气。”一听说有饭局,强子来劲了,颓唐之气完全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