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子不教》子非木鱼

34、花开向阳，花香四溢（一）

　　顾衍霖说到做到，当天下午就放出风声明示暗示自己已经和周昕恪分手，至于周昕恪那边，始终没有站出来回应这件事。随后一大波媒体和吃瓜群众的八卦之心都席卷而来。大家都在猜这对围棋界的善男信女美好的故事才续写一点点，怎么就突然断了。
　　有的人传是周昕恪因为职业需求，常年和顾衍霖分居两地，所以聚少离多造成了悲剧。也有人猜这周昕恪到底只是普通人家的闺女，顾家家大业大怎么看得上呢？所以两个人是被现实活生生拆散的。
　　就连唐梓筱都接到了关悦迩打探内幕的骚扰电话。
　　这次出事住院的事，唐梓筱特意拜托了苍木瑛太保密，不可告知苍木嘉，因为说到底是顾家内部的事，还是低调些好。
　　唐梓筱接完关悦迩电话，随意说了一些敷衍了几句以后一脸若有所思地问在一旁看着书的顾衍霖：“你说，你就那么果断地、毫无预兆地和她单方面宣布断了，你就不担心她出来闹？”
　　顾衍霖听了一脸无所谓地问：“她本来也爱的不是我，我顶多算是这次合伙合得不太厚道，半路跑路，坑了队友，背后骂几句便是了，哪里需要她出来闹的道理？”
　　“你就不怕她对你假戏真做？毕竟你的小迷妹那么多。”这话怎么听都有点酸酸的。
　　“这种可能性发生的几率为零。”他顿了顿，“周昕恪很爱她的法国女朋友。”
　　“所以，她找个人假恋爱、假结婚我可以理解。你又是为了什么？”唐梓筱觉得这个问题在心中憋了太久了，如果不趁这个机会问清楚，怕是自己会一直介意着。
　　顾衍霖倒是没抬头，继续看着书：“当时觉得太痛苦了，因为是妹妹，所以不能表露自己的心意。想着反正横竖都要和别人结婚，不如找她，那样也清净，也不会害了哪家的姑娘。”
　　“可你早就知道了，我不是你真的有血缘的表妹。”
　　顾衍霖放下了书，认真地抬头，看着她，眼神沉静：“就算早就知道，我也无可奈何，怕伤害到你，打扰到你，怕以后再也不能拥有你，怕你后悔。”
　　唐梓筱看着他，微微有些怔愣。
　　“筱筱，告诉我，你以后会后悔吗？”
　　“如果我以后后悔了，你会怎么做？”
　　顾衍霖无比认真地想了一下，说：“还没开始前，我就想好了开始后，你可能会后悔的种种，也想了很多我会怎么样。但是现在，我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我再也不会放你走了。哪怕你后悔。”
　　唐梓筱被他的话说得心里一暖，脸上也微微有些红云：“外公那里你打算怎么办？”
　　这段日子，不知道这爷孙俩是不是故意互相逃避着，顾老爷子都没来医院看唐梓筱，而顾衍霖一般都呆在医院，即使偶尔回去，也是回到自己的公寓里，没回过老宅。所以唐梓筱和他的事，被老爷子知道后，并没有后续，但总有一天要打开天窗说亮话。
　　“大不了被打一顿罢了。”顾衍霖宠溺地揉着她的头发，笑得很温柔。
　　他也知道老爷子把唐梓筱从小当亲外孙女养着，又可怜她小小年纪遭人暗算丧父丧母，于是心里就更放得紧了一些。这下知道他们在一起了，肯定是没有惊喜，只有惊吓。如果让他知道自己身边养了一匹狼，假惺惺地盯着他手里那块肉很久了，哪怕这匹狼才是他亲生的，他恐怕也想宰了这匹心思不纯的狼。
　　唐梓筱倒是被他一笑迷住了，说来真的奇怪，以前没意识到自己喜欢顾衍霖之前，觉得他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总觉得他的帅是蛊惑女人心的毒药，也反过来嫌弃过他的那些小迷妹们肤浅，竟然因为他的外在而被迷的七荤八素，比追星还追星。
　　那时候自己还不懂怎么看男人，多半这样的心里是酸他受欢迎罢了。现在自己也打脸打得起劲，越看他越觉得好看，光看着他一个笑，脑子里竟然浮现出了一句话——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顾衍霖被她直勾勾地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了，浅笑着清咳一声：“咳，我有那么好看？”
　　“好看。”她点点头，“不啰嗦，不唐僧，不算计我，不嘲笑我的时候都好看。”
　　“怎么？看来在你眼里我有很多缺点？啰嗦？唐僧？算计？嘲笑？”他挑挑眉。
　　“你缺点可不止这些，还有呢。”
　　“还有什么？”
　　“还有……死拧着不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最讨厌最可恶！”唐梓筱心中还是记恨之前的事，嘴上也有些愤愤。
　　顾衍霖被她逗笑了，眼神里多了一份纵容。

　　唐梓筱的伤没有伤到要害和内脏，可以说是基本都是皮肉伤，在医院躺了几个礼拜，基本都是在消炎和补充些营养素来调节身体的虚弱。躺了几个礼拜后，顾衍霖带唐梓筱回老宅，原因是老宅里有佣人可以帮着照顾一下，公司的事他还要回去处理。
　　唐梓筱心中是有点忐忑的，特别是有点心虚，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顾老爷子。
　　难道要笑嘻嘻地挽着老爷子的手感谢他养育之恩，然后顺便告诉他，自己在平白接受了顾家那么多恩惠后，还顺手了一枚他们家唯一的大孙子，长子长孙？
　　虽然感情本无过错，也本该自由。但这件事上，她确实之前想少了。
　　“没事。有我呢。”顾衍霖看出她的焦虑，揽了揽她的肩，安抚她。
　　会到顾家老宅的时候，顾老爷子正在花园里喝茶，看到他们走进来，脸色复杂，最终只是哼了一声：“哼，回来了？”
　　“外公我回来了。”唐梓熙心虚地探着头，声音有点轻。
　　顾老爷子没应她，只是吩咐边上的佣人先带她回去休息，然后眼神刮了顾衍霖一眼，沉声道：“跟我去书房。”
　　唐梓筱听了立马乖乖地在佣人搀扶下往里屋走，但是终究还是有点怕顾老爷子真的对顾衍霖动粗，停了脚步回头冲着老爷子说：“外公，你不许打他。”
　　说完便一溜烟头也不回走了进去。
　　剩下两个人面面相觑。
　　顾老爷子在听到唐梓筱刚刚那句话的时候，额上的青筋明显跳了跳，这是当着谁的面护着谁呢？
　　再翘翘顾衍霖那个小子，面上波澜不惊，眼神里的笑意都快漾出来了。老人家顿时觉得头疼胸闷，瞪了他一眼，这又是在得意什么呢？
　　“跪下。”
　　到了书房后，老爷子什么也不问，直接拐杖戳戳地板，让顾衍霖跪下。
　　顾衍霖倒不含糊，立马就跪下了。
　　“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吗？”
　　“她不是我妹妹。”顾衍霖抿着嘴。
　　“混账！她血缘上不是，但是是我一手拉扯大的，也是你一手拉扯大的，所以她就是你妹妹，你怎么下得去手？！”顾老爷子痛心疾首，心中竟然有种自己家里好好的白菜，竟然被猪拱了的悲痛感，竟然这头猪是家猪。
　　顾衍霖以为自己在老爷子心里是一匹狼，其实只是一头猪而已。
　　老爷子突然又想到什么，突然怒骂：“还有那个周小姐，搞得满城风雨，还带回家来，现在怎么着，一脚踹了人家，你这样做不道德！而且你以后让筱筱怎么被人看，小三？”
　　“周小姐喜欢女人。我喜欢筱筱很久了，望而不得太痛苦，所以找她搭伙演出戏。”
　　“胡闹！那你本来还想着让我老顾家绝后？”现在在顾老爷子心里，顾衍霖就是罪加一等。
　　顾衍霖就跪着，沉默良久，叹了口气，开口说：“我会对筱筱好的，这个世界上，不会让她受一点点欺负。”
　　顾老爷子心中酸楚，他也清楚，唐梓筱和任何一个男人在一起，他心中都会酸，只不过这次震惊的是那个对象竟然是自己的孙子，虽然也谈不上什么道德伦理的违背，总觉得有点过不去。但说句实话，不谈这层关系，顾衍霖是自己看着长大的，流着顾家的血，到底是个靠谱放心的，比外面乱七八糟的野路子要好得多。
　　他缓了缓情绪：“你起来吧。这样便也好，就当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便宜你小子了。如果你敢对她不好，我可不管你才是亲生的，我一定废了你。”最后一句话说得几乎是咬牙切齿。
　　顾衍霖点点头，心下一块石头，也终于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