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子不教》子非木鱼

28、云雾消散，只见花开（三）

　　唐梓筱几乎天天跑去公司里晃悠，但成天各种原因反正就是见不到顾衍霖。
　　于是又把战略转向了“苦肉计”。
　　虽然之前想想自己的身世变故，想想自己和顾衍霖的孽缘，总是很容易就两眼泛红，但真的开始想办法在他面前“表现”自己后，她突然就充满了干劲和元气。反正是想哭也哭不出了。
　　唐梓筱自认从小脸皮薄，外加“鸵鸟”属性。要她装出可怜兮兮的“苦肉计”是不太可能了，演技不在线真的没办法。于是她干脆在这大冬天，关了浴霸，连着冲了半小时的冷水澡，冷得直哆嗦。
　　索性还是感冒发烧了，病恹恹地躺在了床上。
　　若是以前，唐梓筱说不定就嫌麻烦，自己一个人熬过去得了。这次既然带了特殊目的，她就特意通知了下顾衍霖的小秘书自己生病的事，矫情了一下。
　　小秘书也是个靠谱的，一放下电话就转告了顾衍霖。
　　然而，唐梓筱没有等来顾衍霖，倒是小秘书忙前忙后地送药过来，弄得唐梓筱怪不好意思的，后来主动和她说差不多了就别来了。
　　小秘书走后，唐梓筱痛定思痛，仔细反省了下这“苦肉计”的失败。她仔细想了想，这些日子来为什么自己要花那么多心思去顾衍霖面前晃来晃去呢？又为什么要让自己生病来一出“苦肉计”？
　　说到底还是为了顾衍霖可以正视自己对他的感情，并且给自己一个答案。或许是之前听了宋清兮分析的，总觉得他对自己也是有男女之情的，只是他还不能接受。
　　但是，很显然，顾衍霖一直在躲她啊，这样下去，怎么才是个头呢。
　　想了想，唐梓筱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顾衍霖的手机号。
　　本以为他会拒接。
　　“病好了？”那边的他声音略显疲惫，不知道是不是还在工作。
　　但既然接通了，这就是个表白心意的好机会，唐梓筱是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的。
　　“顾衍霖，我这几天做了什么，你应该都明白我的用意。我今天打这个电话，不为别的，就想从你这里得到一个答复。我们可以在一起吗？”
　　一口气说完，心中却有些忐忑。
　　不管怎么样，今晚是一定要得到一个答复了。他如果答应了，皆大欢喜。他如果否定了……那也许就是自己想多了吧。
　　顾衍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沉默了，虽然间隔不长，但她就是觉得特别长，仿佛隔了一个世纪。
　　就在唐梓筱都要以为他大概是睡着了的时候，他低沉的声音，认真地说：“如果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不！我很明白我自己的心，我不会后悔。”唐梓筱生怕他误会什么，立马打断他。
　　他似乎是深深叹了一口气：“过去的二十多年，你习惯了我作为你哥哥的陪伴，对我有感情是很正常的事情……我本来以为爷爷不会那么快告诉你，想必你突然知道一定接受不了。你不想失去我，我也不想失去你。兄妹的关系不好吗？如果我们在一起了，有一天，你发现，其实你对我，只是对哥哥的依赖，那么那个时候，我们该怎么办？我不想你因为一时的冲动，作出后悔的事。”
　　唐梓筱愣了，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听顾衍霖那么严肃地、慢慢地一下子说了那么多话。
　　本来就怕他误会自己，现在看来还是误会了。
　　原来顾衍霖也有想不通的时候，原来他也会杞人忧天……
　　本来有很多话想说，她想去辩解，却不知道为什么，话到嘴边又噎住了。后来怎么挂的电话唐梓筱是不记得了，只记得气氛尴尬得如同空气停滞了一般。
　　宋清兮听说了唐梓筱和顾衍霖的交涉战绩后，不禁心疼地摇了摇头：“原本以为是他不确定他对你的心，没想到他是自以为是地否定了你对他的感情。真搞不懂，一个围棋天才，本应该决断力和直觉很准才对，怎么遇到感情这事，就像个懵懂的愣头青，那么绕不过弯来，优柔寡断。”
　　唐梓筱心情极差地在一边，蔫蔫的。她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宋清兮安慰她：“不管怎么样，从他的语气中可以看出，他对你是有那方面的想法的。只是他现在认定了你的感情是错误的，觉得你以后会后悔。感觉说不痛了，他只会躲你。不如……”
　　唐梓筱抬头：“还有办法？”
　　宋清兮明朗一笑，想到了个点子：“反正美人计、苦肉计都没用了，那还有一招，走为上计。”
　　“走？去哪儿？”唐梓筱不解。
　　“你看啊，上次你关手机出走到肖轶城那儿，他第二天就杀来了，可见他对你消失多么在意，多么着急。你可以用这招逼一下他，算是逼宫了。”
　　“去肖轶城那儿避难也就是没多久之前的事。上次是第一次，再来一次能有用？而且我这次去哪儿？”
　　“说你单纯，你还真的是傻。”宋妖精眯眯眼，狡诘一笑：“这回就去肖轶城那儿，也别走远，让他好找点。上次是第一次，一天就来找你了，这次第二次顶多时间长一点，我猜呀，最迟三天就来找你了。但你要是关机的话，搞不好两天就冲出来找了。”
　　唐梓筱觉得这招有点损，还有点险，但觉得不是那么没道理，不忘吐槽宋清兮一句：“宋妖精到底是宋妖精，真的坏到骨子里了，要让顾衍霖知道你带坏我，你得被扒一层皮。”
　　“就当为你的爱情做牺牲了。”宋清兮得意地甩了甩飘逸的长发，“你记得和肖轶城联系，我和他还闹着别扭呢，就不做中间人了。”
　　“好。”

　　那天和唐梓筱话别后第二天，宋清兮如期接到顾衍霖电话的时候，眉毛一扬，得意地声音都快飘起来了。
　　“哟，顾总最近联系我很频繁啊？你们家唐梓筱又丢啦？”
　　宋清兮内心给唐梓筱点了个赞，这娃不愧是得她真传，看来是那天一教会她，她就去实施了，挺有行动力啊！顾衍霖也是太紧张她了，真的不出所料，两天就来找她问人了。
　　“筱筱手机打不通，她联系你了嘛？”
　　宋清兮内心翻了个白眼，顾衍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都不叫她称谓了，这嫌弃她的语气，仿佛要不是唐梓筱不见了，坚决不会放下身段来找她的样子，还真是讨厌。虽然顾衍霖对她好像一直都是这个态度。
　　她小心思绕了绕，想着还是别让这位自视清高的顾总太容易找到唐梓筱了，想来唐梓筱也会同意她临时的决定的。
　　“她可没联系我。去哪儿了我可不知道啊，也不在肖轶城那儿，我刚和他联系过，没听说小唐妹妹到访啊。”
　　宋清兮说得无比真诚，想着等到他真的急得厉害了，恨不得把整个城都翻一遍或者报警的时候，再告诉他也不迟。
　　“好，有消息通知我。挂了。”说完也不含糊，直接挂了。
　　宋清兮撇撇嘴，着顾衍霖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没礼貌的。
　　但不知道为何，她莫名心里有点不安，想着还是给肖轶城打个电话问一下唐梓筱情况。她和肖轶城自上次吵完架就一直僵着，所以真的是厚着脸皮去打这个电话了，足以体现出唐梓筱在宋清兮心中的地位了。
　　人在东庆的肖轶城不出意外地一上来就阴阳怪气地嘲讽道：“哟，我当是谁呢，宋小姐啊，我何德何能还能接到您的电话啊？”
　　肖轶城只有和宋清兮闹别扭了，才会尊称她“宋小姐”。宋清兮想都不用想，他一定是在那边撅着嘴一脸和你不熟的傲娇样。
　　“我们的事儿先放一下。我问你，你小唐妹妹到了吧？”
　　“你倒是随便，还先存档？以后再翻出来清掉？真有你的！不过……小唐妹妹？”肖轶城的语气也是相当疑惑：“她来我的会所了？什么时候啊，没和我说啊，这毫无防备的……”
　　“你说她没联系你？”宋清兮心下想，这个丫头，难道打算连他们都打算瞒着？还是压根没去肖轶城那儿？那换地方怎么都不和她事先知会一下！
　　“反正没联系我……这样吧！我现在人不在会所，我等下给大堂经理打个电话确认下给你信息好吧？”
　　“OK！”
　　宋清兮挂了电话后，立马拨了唐梓筱的手机号，关机打不通。
　　她有立马给唐梓筱所有的社交账号都发了句“在哪儿？”，后来想了想，万一是手机没电了呢，说不定在用电脑呢？立马又给她的邮箱发了一封。
　　但是看着手机屏幕上，毫无动静，一会儿来了一条信息，是肖轶城的。
　　“我联系过了，小唐妹妹没来啊！我等下去和客户谈一个项目，有事再联系。”
　　宋清兮的心越来越沉，越想越慌，她看着一片平静的屏幕，隐隐有种直觉，唐梓筱可能出事了！
　　她立马把号拨回了顾衍霖的号，手略微有些颤抖。
　　接通后，她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声音也是抖的。
　　“顾衍霖，你、你听我说……本来，我看唐梓筱太痛苦……就给她想了个办法，我、我让她去肖轶城那儿玩几天消失，好让你、你急一下，说不定你们就成了……但是……我刚刚打电话给肖轶城，确认了她不在……我想、我想她可能有危险……”
　　顾衍霖沉默了一秒，冰冷的声音说：“就在刚刚，接到了警方的消息。”
　　宋清兮整个人怔住了。

作者有话说

　　宋清兮：“顾望舒救我……我要被顾衍霖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