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子不教》子非木鱼

26、云雾消散，只见花开（一）

　　在唐梓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后，顾正钧很多事情再也不避讳，心里的一块石头也总算是落了地。
　　唐梓筱现在再看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心里总是感激，谢谢您，收留我的妈妈，又收留我，将我养大成人，谢谢你这二十多年来的悉心照料。
　　之后顾正钧便让翟律师带着唐梓筱去了她父亲生前留下的乐坊参观。说是乐坊倒不如说是一个半公益性质的音乐公司，主要的业务是乐器的进口买卖，而公司的展馆里陈列了不少她父亲以前收藏的好乐器。
　　唐梓筱的父亲唐致格，早年在大学的时候是学音乐的，也因为音乐结缘了唐梓筱的母亲，艺术造诣非常深，如果还在世，说不定已经是小有名气的音乐家。
　　顾老爷子总说唐梓筱的父亲是个清雅的人，其实不假。在唐梓筱年幼的记忆里，父亲虽然是个孤儿，出生孤儿院，可以说是被慈善家资助才得以读大学、深造，但是非常绅士，半点没有穷酸气。父亲更是一个温柔而心善的人，这间乐坊的建造更能验证这一点。
　　每年乐坊都会带人去给山区的留守儿童群体和孤儿院里的孤儿们义务上课，教他们音乐，更是建立了慈善基金会，公司买卖乐器的利润，百分之五十都用在基金会里，帮助那些热爱音乐，却没有能力靠自己去实现梦想的孩子们圆他们的音乐梦。
　　唐梓筱站在乐坊里，仰望着被作为创始人，高高挂起的父亲的照片，不禁眼眶一湿，十几年了，印象中的爸爸就像照片里的一样，英俊优雅，有这样的爸爸真的很自豪。
　　这间乐坊在顾老爷子寻来的经营代理人手里经营的相当不错，收益可观，慈善事业也有了比较大的规模。
　　至于唐梓筱母亲当年名下的股份，顾正钧拿来换购了顾氏集团下面一家子公司的股份，现在又将股份全部归还给了唐梓筱，她已经是一家公司的大股东了。
　　所以那日以后，顾正钧就语重心长地对唐梓筱说：“筱筱，事务所的工作你去辞了吧，没多大意义。”
　　唐梓筱只是默默点点头。
　　她不是个擅长经营的人，经过咨询翟律师后，她决定还是和以前一样，乐坊继续请之前的代理人帮忙代理，至于手头那些股份，反正继续和以往一样，公司的那一套，她还得好好学习。
　　当宋清兮听到的唐梓筱这几天经历的变故后，惊讶地长大了嘴巴，活生生可以塞下一个大鸡蛋，合都合不上，隔了好久才消化她说的一切。
　　“所以你现在是可以不用工作就能拿分红过日子的股东了？”
　　“可以这么说。”唐梓筱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咖啡。
　　“那你赶紧把股份卖了，入股我的公司吧！”宋妖精就是宋妖精，唐梓筱选择自动无视她无理的要求。
　　“你想得美。”
　　“不过，这真是造化弄人，本来我都想劝你别管什么世俗的眼光了，和顾衍霖在一起别生娃就是了。我还一度认为我自己的三观都崩坏了，没想到你们竟然没有血缘关系，这下倒是正好了。”
　　“他不是还有周昕恪吗。而且顾衍霖还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的事情。”唐梓筱眼神黯了黯。
　　“喂！你到底有没有看我给你的邮件啊，那个周昕恪和她的法国嫩模女友好着呢，都说了和你们家顾总是做戏了，这不是很简单的事了嘛？而且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
　　“我还没想好，因为我不确定他对我，是不是和我对他一样的感情，我怕他只是把我当妹妹。”
　　宋清兮听了以后，陷入了几秒的沉思，随即抬眼坚定地说：“不，他不会。你相信我，他是喜欢你的。”
　　唐梓筱不解，于是宋清兮便娓娓道来其中的缘由。

　　顾衍霖从北市回来后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回来看爷爷，而是在公司里处理了点事情后，第二天才带着周昕恪来老宅。
　　唐梓筱那是第一次见到周昕恪真人，她仔细观察了下，穿着色调比较朴素，但是从面料和设计来看，应该也是出自大师之手，怕是价格不菲，看得出是精心打扮过的。
　　她看到唐梓筱倒是很热情，颇有几分“大嫂”的风范：“你好，我是周昕恪，是衍霖的女朋友。你是筱筱吧，我经常听衍霖说起你，很高兴认识你。”
　　唐梓筱并没有拂她的面子，也浅笑着和她握了下手：“你好。”
　　之后一家人便坐下来吃饭。
　　顾老爷子是见过了市面的人，更何况一向不喜欢管子女的儿女情长，对周昕恪，一直都是比较客气的态度，没有显露出明显的喜欢或者不喜欢，席间也就问问她工作怎么样，平时有没有什么除了围棋之外的爱好之类的客套话。
　　周昕恪到底是职业围棋选手，思维缜密，说话也滴水不漏，演技也不错，反正呈现出了一副和顾衍霖恩爱非常的小情侣样子。
　　唐梓筱也不主动说话，偶尔被问及什么，就柔声应着，配合他们的演出，自管自喝着红酒，吃着菜。
　　“你今天喝太多了，不能再多喝了。”顾衍霖看她一杯接着一杯，哪里是品酒，就快赶上灌酒了，眉头微微一皱，不满地出声阻止。
　　“你管得太宽了。”唐梓筱没有采纳他的建议，反而笑嘻嘻地转过头对顾老爷子撒娇：“难得一家人聚一起，高兴就多喝点，才有兴致，您说是不是呀外公？”
　　顾正钧是不知道当年唐梓筱在国外喝伤过的事情的，此时看到乖孙女儿撒娇，心情大好：“筱筱想喝就喝，反正在家里，没事！”
　　唐梓筱听完呵呵笑了几下，顾衍霖则是无奈地摇摇头。
　　一边的周昕恪看了也笑着应和：“筱筱真是可爱，难怪啊，你哥哥呀，还有顾爷爷都那么宠你。”
　　唐梓筱笑笑，似是回应，但不置可否。

　　用完晚饭后，顾衍霖说自己等下回自己公寓还要办公，让助理先送周昕恪回去，她倒也没多说一句，和唐梓筱和老佛爷道了声别就坐上车走了。
　　顾老爷子这辈子看过太多太多了，当下也是深深地看了顾衍霖一眼。
　　“今晚要不就在这里住下，工作么，明天再做也可以。”顾老爷子把玩着手里的紫砂壶，悠然地瞟了顾衍霖一眼。
　　“不了，明早有个视频会，我回去看点资料，明早直接去公司也方便，不会误点。”顾衍霖婉拒了老爷子的留宿邀请。
　　“哼！”老爷子冷哼一声，念道：“这都多久没回老宅住了，怕是忙得都快忘了我这个老爷子了。”
　　“怎么会。”
　　“我有东西好像落在你公寓里了，我今晚和你回去住，顺便把东西拿回来。”唐梓筱假装无意地提了一句。
　　“什么东西？我找了以后明天让助理给你送过来。”
　　“你找不到的，我跟你去吧。”顾衍霖看唐梓筱执意要和他回去，也没有再多说了。
　　顾老爷子虽然心里有点纳闷，这什么东西急着要找，都在老宅住了那么多天了才想起来要回去找，还非得自己亲自去找，摇了摇头，差家里的司机开车送这兄妹俩回去。
　　一边目送他们离开，一边嘴里酸酸地轻喃：“都大了啊……”

　　唐梓筱跟着顾衍霖一进到公寓后，关了门换了鞋。
　　“你不是要找东西，你跟着我做什么？”顾衍霖发现唐梓筱像个小跟屁虫一样跟在后面，眼睛也直直地盯着他。
　　“顾衍霖。”唐梓筱定定地看着他。
　　“怎么？”
　　“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顾衍霖倒是被她突然严肃的问题逗笑了，看着她微红的脸蛋，想着是不是之前喝的红酒有点伤透了，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因为你是我妹妹啊。”
　　“那如果我不是你妹妹呢？”
　　他呼吸一滞，整个空气似乎瞬间凝结了。低沉的声音，缓缓地说：“不会的，你永远都是我最爱的妹妹。”
　　一句话，像是在坚定，既是让她坚定，也是让自己坚定。
　　唐梓筱听了以后，也没管其他的，心里一酸，就扑到他怀里，紧紧抱住了他。
　　顾衍霖不知道她是怎么了，只想着是不是喝多了，轻轻地帮她顺着气，拍着背。
　　“是不是之前喝的不舒服，我不是都让你少喝点了，你又不听，现在上头了吧，要不要……”
　　还没说完却意外地被唐梓筱打断了：“你能不能不和周昕恪在一起。”
　　顾衍霖整个人瞬间一僵，随即淡笑着说：“怎么，你不喜欢她？”
　　“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我不要你和她在一起！”唐梓筱摇着头，小脸蹭着顾衍霖的衬衫上。
　　“筱筱，如果你真的不喜欢她，我可以和她分手。”顾衍霖叹了口气，拉开她，半弯下腰，直视她：“但是总有一天我是要结婚的，你也要适应以后会有个嫂子，不是周昕恪，也会是别人。我以后还会有自己的女儿，不可能时时刻刻在你身边，你不能一直像个小孩子。我，不可能一直陪着你到最后。”
　　“为什么不能？”唐梓筱愣愣地看着他，眼睛里的雾气愈发浓烈：“我知道我很自私，但是，你能不和别人结婚吗？”
　　顾衍霖不忍心看到她通红的双眸，强忍着转过身去，只是冷声说：“你以后也会有人陪着你，只是那个人不是我，因为我也只是你的哥哥。”
　　“不！”唐梓筱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她再一次从身后抱住顾衍霖的腰，大声喊着：“你不是我哥哥，外公都和我说了，你不是！我都知道了！你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什么？”顾衍霖差异地回头，原来她已经知道了。
　　唐梓筱顺势勾上了他的脖子，踮起脚，含着泪，吻上了他紧闭的唇。
　　他整个人似乎都是僵直了的，战得笔挺笔挺，他感受到了那个湿意，还有点咸咸的。
　　她却没有放开他，那个吻越吻越深，或许是酒精的作用，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顾衍霖从耳根一直红到了脖子，这是前所未有的心脏的律动，慢慢的，他的手鬼使神差地扶上了她的腰。
　　唐梓筱愈发大胆，顺着唇一路吻下去，轻、吮着他脖、子……
　　顾衍霖此刻一点理智都没有，脑子一片混沌，他依稀地想，他的筱筱，肯定是被宋清兮那个妖女带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