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子不教》子非木鱼

23、雾里看花，花中看雾（六）

　　唐梓筱在肖轶城的新会所里休息了一晚，早上又去打了会儿高尔夫，手机直接被关机扔在了房间里，想也不用想，再打开的时候一定是炸了锅的。
　　宋清兮在下午的时候才风风火火的杀过来，眼神虽然略显凌乱和匆忙，但宋清兮这样的“千年妖精”是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外貌打折扣的，梳着笔挺的马尾辫，戴着墨镜，驼色大衣，高跟鞋，俨然一副职场女强人的气场。
　　唐梓筱以前有时候会嘲讽这样的宋清兮，打扮得极其精致，实际上呢，肚子里不知道有多少坏水，她只管出去勾人，但是勾来的一律不负责任。
　　气氛倒是有点诡异，搁着平时，只要宋清兮一出现，更何况还是在肖轶城的地盘上，他肖大公子总是紧随其后，贴着脸跟着，可这次却一上午都没有出现，唐梓筱对他竟然没有来接驾的行为，很是不理解。
　　“这有什么奇怪的。”宋清兮倒是无所谓地摆摆手，“这会儿搞不好他正和那个美人儿亲热着呢，为了我放弃温柔乡？他可是肖轶城！而且，我这次也是带业务来的，顺带看看你，又不是来见他的。”
　　虽然面上停下来，一半调侃一半无所谓，但唐梓筱总觉得有点奇怪：“你们不会是吵架了吧？”
　　“谁稀得和他吵！”宋清兮语气不善。
　　唐梓筱自然是识相的，她是宋清兮的闺蜜，肖轶城是宋清兮的哥儿们，她和肖轶城只是因着拥有宋清兮这么一位共同好友而结缘。论关系亲疏，她只管陪着宋清兮就好，至于他们之间的事，也许还会掺杂着些业务上的往来关系，她不好多嘴、深究。
　　“不过……倒是你，”宋清兮忧虑地抬眼看看唐梓筱，才继续说：“我来之前接到顾衍霖电话了，上来就问我你在哪儿。我也真奇怪了，你的事，你不说，我不说，肖轶城更不会说，他怎么一下子就知道了？还知道第一时间来找我问，我看这次他是急了。”
　　唐梓筱听了有点懵，但转念想想，八成是“老佛爷”泄了密。这些年来，“老佛爷”对她颇为照拂，上次还允她的病假，她现在再也不会单纯到认为只是因为自己的努力得到了上司特别的青眼，顾衍霖一定是私下作为她的家长去“打点”过了。
　　这次的事被顾衍霖知道了，肯定要逼着她辞职，以前他就看不惯唐梓筱做这一行，现在这把柄被抓住了，她的饭碗估计是不保了，想着想着，不经心中寒颤了几下。
　　“他找你的时候，语气怎么样？”
　　“语气？他不就是那样？平平淡淡的，也听不出什么情绪，不过这次反正我没感觉他是和煦春风，所以你还是保重吧。”宋清兮一边换外套一边转头看看正靠在边上思考的唐梓筱：“哦，还有，他说他晚上到，听说之前在出差，说是晚上的飞机到东庆。让你先不用管公司那边的事，先好好玩。”
　　“什么？！”这下唐梓筱是真的有点慌了，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抓稳滑到地上。
　　“哎呀，你怕什么呀，你们家顾家长一直是如沐春风的样子，你在伦敦跟着我玩脱了的时候，他也顶多是冷战了你几天，你那么怕他干嘛，又不会吃了你？”宋清兮是贼看不起唐梓筱这怂得不要不要的鸵鸟样，不就一个顾衍霖，至于吗。
　　唐梓筱心情不好地抿了抿嘴，顾衍霖是不可怕，即使对着她像唐僧一样念叨也不可怕。但是她还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已经有了女朋友的顾衍霖，这已经不是她一个人的顾衍霖了。

　　晚上的时候顾衍霖还没有抵达东庆，肖轶城倒是出现了，虽然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但是全程根本没有抬眼看过宋清兮一眼，只是嬉皮笑脸地和唐梓筱开着玩笑。
　　宋清兮也不气不恼，假装看不见她，只管自己吃饭，偶尔想起什么和唐梓筱说说。
　　唐梓筱食之无味，一顿饭吃得无比闹心，身边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但又互相不理睬对方，阴阳怪气的样子，让她这个“中间人”非常尴尬，想想等下顾衍霖要来，唐梓筱更是没心思吃了。
　　就这样各怀鬼胎地草草了事后，唐梓筱回到房间里收拾东西，想着顾衍霖此次前来，肯定是不会让她一个人继续留在这里了。
　　收拾完以后，突然想起宋清兮吃完饭后和她说有事要当面和她说，但宋清兮这会儿又不知道去哪儿了，便起身出去寻她。
　　刚走出门，来到一个屏风后面，就隐约看到了宋清兮和肖轶城两人，这两个人都背对着她，肖轶城抽着烟，微微侧过身，似乎紧紧皱着眉头。
　　唐梓筱顿住了走过去的脚步。
　　他们好像在争执。
　　到底是隔了几米，两个人又似乎刻意压低了声音不想被别人听清楚，唐梓筱只能依稀听到零散的几句。
　　主要是肖轶城在生气，好像说着“……你怎么那么下作，他都对你这样了，你还贴上去……”
　　然后宋清兮不屑地哼了几声：“我的事不用你管。”
　　唐梓筱没有听人墙角的习惯，但根据零星几句也看得出来两个人闹僵了，更不好意思听下去了，便回到房间去等宋清兮。
　　大概是过了十五分钟左右，宋清兮一脸疲惫地回到房间。
　　“我听到了。”唐梓筱轻声说。
　　“什么？”宋清兮抬头。
　　“我听到你和肖轶城吵架了。”唐梓筱很诚实。
　　“嗯，吵了。”宋清兮用手摁了摁太阳穴，又按摩了下自己的颈部，声音平淡如水：“我和顾望舒被他捉奸了，你出事之前，他来我家找我，我家的密码他是有的，他进来的时候，我们正在……”
　　唐梓筱这下是彻底惊呆了，宋清兮真的是时刻能给别人带来惊喜，不，是惊吓。
　　“你、你们……你和顾望舒这什么节奏啊？复合了？”
　　“瞧你，这么多年跟姐姐我白混了？不就是被捉奸在床？你怎么还结巴了，吓傻了？”宋清兮又是一脸妖精的狐媚相，调侃道：“复合？不存在的，不过是酒后的一夜情罢了。”
　　“你就别嘴硬了……睡都睡了，何况还喜欢，能别作就别作了，虽然我对这个顾望舒的了解仅在于你的描述，但是我感觉你们还是互相喜欢的。”唐梓筱很认真地说。
　　“喜欢？呵，他对我的喜欢，能多于对我的嫌弃吗？何况，有王羲和那个女人在，我和他就不可能。不过他的服务我是很满意的，至少比夜店的强。”
　　唐梓筱摇摇头，宋妖精啊宋妖精，说得像去夜店找过一样。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肖轶城啊？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么多年，人家潇洒肖公子是嫌钱太多还是时间太多，又是跟你合伙又是陪你的。”唐梓筱倒了杯水给她。
　　宋清兮结果水杯，轻吮了一口，淡淡地说：“他的心思，我明白，我的心，你也明白。如果非要说破了，那连朋友都做不成。”
　　“不给个机会？人家等了你那么多年了。”
　　“可我也等他那么多年了。”
　　房里只剩下一声叹息。
　　唐梓筱心里明白，肖轶城再好，不是宋清兮想要的那个。而这么多年，宋清兮将自己的心锁了起来，想要顾望舒进来，但是又怕自己再受伤，又害怕他进来。顾望舒什么想法，唐梓筱不知道，只能说希望缘分能够善待宋清兮和她的爱情。
　　“这么沉重的话题，我觉得我们以后少聊比较好。”宋清兮耸耸肩，“我之前其实想问你，你哥那个女朋友，周昕恪，你见过吗？”
　　“没有。”唐梓筱摇摇头，她躲她还来不及。
　　“也对，就你对你哥哥畸形的控制欲，加上你从来都鸵鸟的性子，你一定在逃避她，又怎么会去主动见她。”宋清兮若有所思。
　　唐梓筱也不否认，也不承认，虽然好像事实就是宋清兮说的那样。
　　“所以，她怎么了？”
　　“我有个朋友，在体育局工作，早年周昕恪作为市队出去打过比赛，所以交往比较密切……他和说，圈内人都知道，周昕恪喜欢的是女人。”
　　“女人？”唐梓筱默默放下手中的杯子，定定地看向宋清兮，一脸不可置信：“不可能啊，顾衍霖从很小的时候，就认识周昕恪了，也一度传出绯闻，如果她真的喜欢女人，他不会傻到和她公开恋情。”
　　“这我就不知道了。据我那个朋友所说，她喜欢女人应该不假。不过还有种可能就是她是个双，这个可以再去确认下。”宋清兮说着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打开了和那个朋友的聊天记录，翻给唐梓筱看，“你看，这是我朋友发给我的截图，是周昕恪对圈内人的INS小号，你看看这些照片，都是和她的外籍女友秀恩爱的。基本是实锤了。”
　　唐梓筱拿过手机，一张张翻过去，照片上的确实是周昕恪没错，每一张照片上都是周昕恪和一个外国女孩的亲密合照，有拥抱的，有牵手的，更有接吻的。如果这些行为只是闺蜜之间的亲密，似乎是过了点的，看她备注的文字，每一条都是情侣之间的互动。
　　她心下一沉，顾衍霖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