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蜉蝣星河》Midnightwhite

2、第二章 昨夜玩得太

　　昨夜玩得太嗨，今天一大早起来脑袋还昏昏沉沉的。陆离晃晃荡荡地去了茶树屋买面包牛奶，进了教室，却发现徐灵的位子空的。奇怪了，徐灵平时来得很早。陆离把面包牛奶放在徐灵桌上，问陈文：“陈文，徐灵来了吗？”
　　陈文是个戴大框眼镜的女孩，看起来很呆，不过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学霸。“没有，她昨晚上就没回宿舍，不是跟你哥在一块儿吗？”
　　陆离想着昨晚那个电话，徐灵已经离开陆岐那儿了。“这样啊，谢谢了。”
　　上课铃响了，陆离回到座位上，快速给徐灵发了个信息，“小灵子，你在哪？”
　　哲学课继续康德的纯粹理性批判，陆离想着，或许徐灵能静下心来听课。她等了将近二十分钟，但手机依然不声不响。
　　约莫十点半的时候，梁宋发来私信，“陆离，午休时来新闻社一下。”
　　新闻社，通俗点，就是校园八卦所，什么匪夷所思、劲爆犀利的新闻都不会被放过，而粱宋就是万恶之源。作为一个身高一米八几的优质型男，偏偏对窥探别人隐私感兴趣，一手创办了X大新闻社，招揽各类有意向的帅哥美女。用粱宋的话说，一边八卦，一边泡妹，何乐而不为。陆离是本着该社团学分最好挣的初心，拖着徐灵加入新闻社。上次的校园心动比拼就是粱宋他们搞出来的，表面为普通的投票排名，实则是粱宋的新闻对象侦查问卷。据说裴若薇的手下雇佣了一大批水军，愣是买了一千多票，才把徐灵从冠军位上拉下来，当然对于此事，裴若薇并不知情。不过这些，并不能引起陆离对粱宋的反感。粱宋有一次手快发了一张美女出浴照，裹着浴巾身材姣好，虽然是张背影，但陆离知道那是自己，粱宋怎么会拍到她从浴室出来的照片的，更有可能，粱宋看过她洗澡，从那以后，陆离连到新闻社冒个泡都不去了。
　　陆离懒得理他，正要随手发个“去死”，粱宋又来了一条信息，“徐灵出事了。”
　　烈焰骄阳下，那个女孩拼了命地穿梭在两排香樟树间，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害怕恐慌。昨晚那通说到半份儿的电话，徐灵的突然噤声，诡异的感觉从心底无声地蔓延开来。这个高傲的公主，此刻方寸大乱。
　　粱宋看到门口的陆离，递了瓶水过去，“我知道你很急，但是静下来听我说。”
　　陆离止不住地大喘气，“你，你只告诉我，徐灵怎么了？”
　　粱宋打开电脑，“昨晚十二点多，我们一个社员从89号便利店出来，路过运河的时候，捡到了这个。”粱宋把手机递给她，“他看到手机主页面是徐灵，就交给了我，让我转还给她。我好奇，想着徐灵大半夜去运河干吗，还掉了手机，就去便利店好说歹说让店员同意我看监控，结果就调出了这段视频。”
　　话音结束，屏幕上就出现了一个蓝裙少女在运河边打电话，在十二点零分零秒时，女孩突然消失，手机掉在地上。快进之后，在十二点三十七分时，那个社员出现捡起了手机。
　　陆离感觉脑子一片混沌，消失了，这种反科学的事情竟会发生在她身边，这让她一个唯物主义者怎么相信。“粱宋，这视频目前有几个人知道？”
　　“就我和你，那店员不会无聊到翻看店门口的监控。”
　　“好，粱宋，你现在把视频封起来，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
　　粱宋关了页面，“这种事不应该报警吗？”
　　“你觉得警察能找到一个凭空消失的人吗？这事万一闹大了，徐灵她爸妈知道了怎么办？”
　　“可是徐灵是凭空消失的，难道你不想查明真相吗？”
　　陆离静静地望着他，等待下文。“让我帮助你吧。”
　　“你对灵异事件有研究？”
　　粱宋挑了挑眉，“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多。”
　　陆离转身的时候，脚步都是轻浮的，她觉得她每站一秒都有可能会垮下去。“好。”

　　陆岐带林藤去餐厅吃饭，看到陆离一个人默默地扒着饭，就和林藤一起坐到了陆离对面的空位上，“宝贝儿，帮我打个饭好吗，我要B套餐。”
　　林藤亲昵地吻上陆岐的嘴唇，又看了陆离一眼，她并不知道陆离和陆岐的关系，只知道陆岐主动坐在眼前这个女人对面，还要把她支走，心里醋味儿泛起，便主动吻上陆岐，大有宣示主权意味。
　　陆离没了开玩笑的心情，懒得再装成老哥的老婆起走他女票，就是看了林藤一眼。林藤生的娇俏甜美，心动榜上排名第五。待林藤去打饭时，陆离冷不丁来一句，“哥，让她滚蛋。”
　　陆岐惊讶地看着妹妹，“陆离，吃火药了？徐灵呢，没跟你一起吃饭。”
　　“她生病请假了。”
　　“哦。”
　　一时间，兄妹俩竟没什么话可说，场面尴尬的很。
　　“我跟徐灵分了。”
　　“嗯，我知道。”
　　“你怪我吗？”
　　“不怪你，哥，你们本来就不合适。”
　　“嗯。”
　　僵局是被林藤打破的，她端来两份饭，坐在陆岐身边。“我吃饱了，先走了。”陆离起身离开。
　　“哎，陆离。”陆岐拽住陆离的胳膊。“回家吧。”
　　那地方从来都不是她的家。“陆岐，我不会回去的。”
　　林藤睨了陆离一眼，心下把她划作重点防范对象。而陆离，怄气一般，故意不喊陆岐为哥。陆岐自己说了让人误会的话，她顺着就好。
　　陆离走在林荫路上，手里捧着从茶树屋买的奶茶，她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又只剩她一人了。陆岐那句“回家吧”让她差点哭出来。离家出走之后，陆离渐渐明白独立生活的艰辛，混迹于风月场所非她所愿，但却是她能想到的来钱最快的方式。她天生条件不差，加上适当的调情技巧，足以应付大部分的男人。很少有人知道，江湖上赫赫有名的Lilith(莉莉丝），还是个雏儿，除了徐灵。陆离忆起，那时还天真烂漫的徐灵，遇上了久经沙场的她，看到她的眼妆哭花得不成样子，递上那一方干净的素白手帕。她决定要保护她，如此单纯善良的姑娘。陆离知道，徐灵会变，是因为那件事，本质上，徐灵是最没有心机的那个。只是，她太想保护自己了。
　　陆离嗦了一口奶茶，陆岐，徐灵，你们都一定要好好的。

　　林藤跟他吵架了，因为陆离的事，虽然林藤是因为他有意隐瞒才会吃醋，但被女友管着的滋味着实让他不爽。陆岐把试管一支支擦拭干净后放回支架。他想起了徐灵，那个因为自己对她不上心的女人，却不知道他唯一那么在乎过的异性朋友就是她。他想起了陆离，他的妹妹，却因为父母的驱逐离开他身边，他很怀念那个时候陆离因为做了噩梦半夜爬到他的床上央求他抱着睡的柔弱可爱。可是现在，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几个女人都在误会他，是他伪装的漠不关心太过，还是她们对自己的情感已经冰融消解？陆岐不敢想。
　　“啊！”他的手碰到了酒精灯的火焰，烧的红了一大块。“SHIT！诸事不顺。”
　　同组的同学小金看到陆岐这样，忍不住发笑，“哎陆岐，让你天天拈花惹草，现世报来了。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去你的吧！”陆岐把湿抹布扔到小金脸上。
　　陆岐失神地冲着手，眼底是无边落寞。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感到孤独了，是从陆离离家那天开始吗？那天她的背影很娇小，弱不禁风的样子，看着她走远，陆岐感觉自己的心里空了一块。他开始了疯狂的狩猎，希望能填补内心的十万分之一。可是那些女人啊，目露春光的样子令他作呕，直到徐灵的出现，她遗世独立般坐在角落，融化了冰岛雪水般的肌肤令她神圣不可侵犯。那样的人，就轻轻地瞥了他一眼，他便着了魔。最开始，他也以为自己喜欢她，可从小培养成的理性让他一遍又一遍的思索，最终得出结论，他们是同病相怜而已，都是孤独的人，但各有各的孤独，他明白徐灵在他心间开辟了一个名为兄弟的位置，但并没有填补陆离的空缺。他对徐灵很好，仅限于兄弟。徐灵误以为她喜欢他，还主动追求他。他不想伤害她就答应了，他本就知道这场恋爱无果，但没料到这不欢而散的结局。他好像又回到了原点，那个站在窗边目送陆离离去的可怜人。
　　“陆岐，我们先走了。”小金喊道，“外面的灯我们关了啊。”
　　嚓得一声，整栋实验楼只剩下陆岐的那间还亮着灯。陆岐看向外面的树影婆娑。窗外，路灯下，女孩静静地坐在长椅上。
　　虽然看的不真切，但陆岐不会不认得。
　　陆离坐在樱花树下，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身边坐下一个人，是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薄荷气息。“哥。”
　　“怎么了？”
　　“我难受。”
　　陆岐伪装起的快乐瞬间被打破，他犹豫着要不要伸手。
　　最终，陆离感觉到自己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潮浪决堤，隔离的墙，土崩瓦解
　　陆岐从来不问陆离为何伤心，但他总会在她伤心时敞开怀抱。
　　他们都没有说话，樱花恬淡的香气和夜间微微的薄雾沾湿了他们的脸颊，两颗心脏就这样紧紧地贴在一起。陆离知道，她依恋陆岐，陆岐也知道，他心里那块空白，只有陆离可以填平。时隔多年，他们都已成年，儿时相伴的记忆随着时间一点点发酵，纯粹的亲情，好像开始变了味道。陆岐陆离，不是亲兄妹，他们都清楚，但他们不敢越界，因为如果任由这趟列车开下去，尽头一定是万丈悬崖。
　　陆离离开陆岐的怀抱，“哥，我走了。”
　　“嗯。”
　　陆岐看着她的背影，与记忆重叠在一起。心下一动。
　　唇上一片温热，陆离惊讶地看着陆岐闭上眼睛。林间雨后的薄雾轻轻拂过嫩绿的青草，春的气息从中四溢开来，舌尖上是意外的满足。陆岐恋恋不舍地离开她的唇，“就这一次，让我勇敢一点。”他对她说。
　　陆岐看着她离去，把脑子里的那个想法掐灭，他还真是，堕落到只敢在臆想里亲吻她了。陆离，如果必有一人堕入地狱的话，我一定会选择让你去往天堂。
　　陆岐拨开手机，找到林藤的电话，“陆岐哥，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
　　“林藤，419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