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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见义勇为好少年 宝贝的嘴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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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景辰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却被钟嘉胜一把拉住,着急道:“你不能过去!”
“谁来了?”钟景辰甩开他的手。
“舅舅来了!”钟嘉胜这次扯住的是钟景辰的衣摆,紧张道:“你别进去,他们在说重要的事情!”
庄元良?来借钱?
“你知道什么事吗?”钟景辰嗤笑一声,坚定不移地往前走,钟嘉胜盯了他半晌,好奇心作祟也跟了上去。
钟景辰不理会身后的小尾巴,走到书房门口,竖起耳根子压在门板上,听到隐隐约约的吵闹声。
“……你开着车跑了?那人怎么样了?”
“天很黑,我看不到红绿灯就、就冲了过去,人我不知道,我没敢看……”
“你喝酒了?!”
“我没有……就是和几个朋友聚了聚,一时没忍住,我、我也不知道事情会这样……”
“去自首吧。”
“不、不可能!我不知道那人有没有死,我不要去自首,那是要坐牢的!”
“那有没有办法摆平?”
“先去邻市待几天,等没事了再回来。”
钟景辰的神色高深莫测起来,眼眸眯了眯。此刻庄元良六神无主,他爸让他去自首他不愿意,而庄萍珊则要他离开避避风头,如果这件事没被查出来,庄萍珊就不会去找靠山,那么要引出她背后的人,就要将这件事情闹大。
钟景辰走到院子里,毫不犹豫地拿出手机报了警。
接听的警察问了他一连串问题,例如肇事时间、肇事地点、伤亡人数以及肇事车牌等,钟景辰说的含糊其辞,最后警察怀疑道:“你真的有证据吗?”
“我是以家属的身份举报误入歧途的亲人,还需要什么证据?你们可以自己查。”钟景辰不满地蹙眉,冠冕堂皇道。
“那你……”
钟景辰不耐地打断他的话,言简意赅道:“我刚才听到他说他要躲去邻市,你们再不来人就跑了。”
终于挂了电话,他一转身就看到钟嘉胜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他朝他挑了挑眉,往客厅走去,却在半途被人扯住衣角。
钟嘉胜气得满脸通红,怒道:“你居然举报舅舅!你怎么这么没有良心!舅舅出事对你有什么好处!”
“呵呵,良心是什么?”钟景辰冷笑一声,“你舅舅肇事逃逸,被撞的人生死不明,若是没被及时发现,错过了治疗最好的时机,人家毁的可是整个家庭!你怎么不问问你舅舅有没有良心?”
钟嘉胜被他的话噎了一下,嗫嚅道:“那是舅舅啊……”
“钟嘉胜,那是你舅舅,和我有什么关系?”钟景辰面无表情地走回房间。
钟嘉胜揪着自己的衣摆,布料上被抓出来的褶皱一如他紧张复杂的心情,最后他咬咬牙冲回客厅去。
警察找上家门带走庄元良的时候,钟景辰正站在二楼居高临下冷眼观看,眉目冷峭,一如屋外幽蓝冰冷的夜色。
庄萍珊冲到他面前,神情痛不欲生:“你怎么能做这种事情!你居然举报你舅舅!你、你……”
“那你怎么能做这种事情?”钟景辰似嘲非嘲地看着她,黑眸蓄着一层刺骨的冰霜,“肇事逃逸?你们庄家做的事情都这么不要脸?”
庄萍珊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毒,扬起手掌就要朝钟景辰扇去,然而下一秒她的手腕就被人紧紧攥住,力度大得惊人,让她痛呼出声。
钟景辰冷眼看着她,将她眼底那抹狠毒看得清清楚楚,再将视线移到猛地出现在庄萍珊身边的警察,眼神带着些许不满。
如果这个警察没上来的话,他就可以趁庄萍珊动手的瞬间将她给踹下楼梯,反正庄萍珊就站在楼梯口前。
啧,这警察怎么这么多管闲事。
殊不知自己在钟景辰心里的印象一落千丈的警察放开了庄萍珊的手腕,不好意思道:“抱歉夫人,我们现在要请这位先生一起去警局做一下笔录。”
庄萍珊狼狈地捂住自己被抓红的手腕,低垂的脑颅掩盖住脸上的狠辣愤怒。
钟景辰虽对这套流程感到不耐烦,但他一刻也不想看到这个女人,便率先下楼,路过钟振海时,见他神情复杂地看着自己,他不禁嗤笑一声,“你也觉得我错了?”
钟振海轻叹一声,伸出宽厚的手掌揉了揉钟景辰柔软的发顶,嘱咐道:“早点回来。”
钟景辰抿了抿唇,忽然觉得鼻尖发酸,不知是因为他额头上残留的温暖还是那句早点回来,但是一想到他对他母亲的辜负,他干脆利落地收敛自己的情绪,头也不回地走出门。
都市的夜晚繁华不减,警车汇入车流,犹如水滴汇入江流,瞬间了无踪迹。一簇簇悠悠闪烁的路灯犹如一条光带倒映在车窗上,落在钟景辰淡漠冰冷的黑眸中犹如点点萤火,漂亮却孤寂。
“我觉得这事你没错。”警察坐在他身旁,忽然心疼起这个孩子来,想起那位夫人的所作所为,他信誓旦旦道:“我叫付子默,如果你遇到什么麻烦可以找我!”
钟景辰的头悠悠地转过来,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他,“这还需要你的公证吗?我本来就没有错。”
付子默被噎了一下。
“你就是接我电话的那个警察?”
“没错,是我,我们对于你这种主动举报肇事者的行为十分赞同……”付子默喋喋不休。
“你太啰嗦了。”钟景辰撇了撇唇角,记仇道:“而且你还管我们家长里短?你该不会在居委会兼职吧?”
付子默:“……”他真心觉得这个孩子的嘴不如他那漂亮的脸蛋讨喜啊。
这件事过后几天,风平浪静,只是庄萍珊每日都用谴责又心疼的眼神看他,让他十分反胃,很少出房间门。
这天他原本在房间里画素描,手机却忽然响起了,他接通后,付子默支支吾吾道:“那个……你在干嘛?”
“有话直说。”钟景辰放下手中的铅笔,神色淡漠。
“你舅舅被保释了,因为精神问题所以不构成刑事犯罪。”付子默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觉得自己愧对这个孩子,没有对得起他大义灭亲的举报,但出乎他的意料,钟景辰十分平静。
“不是我舅舅。”钟景辰从未听说过庄元良有精神病,冷哼一声,问:“被谁保释?”
“这我也不知道,是上级下达的指令。”
“人民的公仆啊,”难道庄家背后的人是官场的人?钟景辰啧了一声,单字的语气词透着十足的嘲讽,让付子默窘迫地红了脸,他却话锋一转,“被撞的人还好吗?”
“刚从ICU出来,在病床上养伤,医生说要再观察一段时间。”付子默补充,“你舅舅想赔这家人五十万医疗费。”
“我没有这么没良心的舅舅。”钟景辰眉头微蹙,“把医院地址和病房号告诉我,我要去探望伤者。”
付子默说完之后,不禁在心里感慨,这真是个三观正的乖巧孩子,虽然性格不大好。
钟景辰带着一个果篮和一捧花到达病房的时候,正好看到病房中一个沧桑的妇女正帮缠着绑带仍在昏迷的男子擦洗身子,他耐心地在门口等了会,直到那个女人忙活完才敲了敲门。
女人打开门,见他衣着干净,眉目清秀,面露诧异。
“阿姨,这是我的一点心意。”钟景辰将果篮和花递给她,朝她扬起一个乖巧的微笑。
“谢谢你。”那女人皮肤黝黑,衣着朴素,眼睛因为疲累而爬满红血丝,却流露出几分善意:“你是?”
“我是举报庄元良肇事的人。”
女人的眼睛倏地一下红了,借着低头的姿势随手抹了一把脸,“谢谢你了!虽然这件事情最后变成这样子,但是我还是很感谢你!光顾着说话都忘记让你进来了,快快进来。”
钟景辰在椅子上坐下,看着病床上的男人,全身缠着绷带,脸上尽是岁月风霜鞭挞下的痕迹,一看便是劳苦半生的百姓,让他对庄元良的厌恶更甚。
“阿姨,我听说庄元良打算赔你们五十万医疗费私了?您答应了吗?”
那女人表情不忿却又无奈,看了眼床上的男人一眼,叹了口气说:“我们这些百姓哪里斗得过那些人,我家老头又急需医药费,孩子上学也要花钱,我实在是没办法。”
“他给的医药费是你们应得的,但我们不能让他逍遥法外。”钟景辰认真道,“阿姨,我想请您帮个忙。”
没过几天,一条微博被几大知名博主争相转发,上了热搜。这条微博揭露了一起酒驾司机肇事逃逸致人重伤,却因背景强硬而逍遥法外的事,寥寥数语指出伤者家庭之贫困,穷苦百姓面对强权之无力,一时之间触犯众怒,网友们义愤填膺,纷纷要求当地警方表态,但因为警方暧昧不明的态度,事件非但没有平息,还愈演愈烈,最后警方迫于压力将嫌疑人带走。
许多电视台也播了这则新闻,记者到病房里采访了伤者的妻子,伤者的妻子特意感谢了这起肇事案的报警人,但当记者要找举报者时,人家却闭门不来,网友们纷纷赞赏他为“见义勇为好少年”。
而他们口中的“见义勇为好少年”钟景辰正混入街道上行色匆匆的人群中,想着该怎么摆脱身后跟踪他的人,他拐了好几条街,身后的人只多不少。他抿了抿唇角,步伐加快了起来。
他要设法摆脱这种困境。
手机铃声响起了,钟景辰一边观察着行人一边按了接听键,手机那头恰好传来付子默的声音,“嘿,小孩,这件事情是你做的吧?”
“小孩个鬼!”钟景辰被人跟踪着,连情绪都暴躁起来,“有人跟踪我。”
付子默立即紧张起来,“你在哪里?我马上过去。”
钟景辰说完就挂了电话。
倏地,一辆悍马在他的身侧停下,车门被猛地推开,一只有力的手臂伸过来强硬地锢住他纤细的腰肢,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将他一把拉入车内,牢牢锁入怀中,连嘴也被捂紧了。
车辆风驰电掣地驶离大街,绝尘而去。
而悍马车内,钟景辰在那人如铁笼般的禁锢下剧烈挣扎,可他的拳打脚踢无法撼动那人半分,几声微弱的呜咽自那人宽厚的手掌中泄漏出来,他只祈祷这个地方有摄像头,而付子默能不那么缺心眼。
“是我。”那人低沉悦耳的嗓音如清风晴光消融了钟景辰的紧张不安,温热的唇不知有意无意地轻触他的耳垂,而捂住他嘴的手掌也缓缓放开了。
宝贝的嘴唇好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