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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洛城二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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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明沉只想找个安静点儿的地儿练练手，好不容易用小鱼干哄好那只肥猫，结果青奈子一嗓子就给它吓跑了。
一遇上这土丫头，他就点儿背！
“嘿，真是你呀！”青奈子乐呵呵地朝明沉招手。
“……”明沉拿起画架朝前走。
“你不记得我了吗？大巴，我，咸鸭蛋呀。”青奈子屁颠颠地跟在明沉背后。
她是真高兴啊！除了李爱琴，明沉是她在洛城的第二个熟人。
一回生，二回熟。
本不想搭理，但，咸鸭蛋。
明沉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回：“噢，是你啊，咸鸭蛋。”
青奈子被眼前这个大男孩的笑晃花了眼，呆呆地点了点头。
明沉收起笑，不再理会身后的土丫头。
青奈子怀着他乡遇故知的情怀，美滋滋地追上明沉。
啧，长得好看的人，穿个背心裤衩都这么好看。
青石板的路面盛着光，空调室外机嗡嗡地往外吐着热气。
“我还要跟你道个谢呢，你在车上干的事儿我都知道了。做好事还不留名，真是当代活雷锋！”青奈子兴奋地说了一大串话。
明沉：“……”
“我知道，你这人呀，就是面冷心热，跟我妈一样一样的。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不敢当。”明沉真是怕了这土丫头。
“你也住夹竹桃胡同吗？”
“……”
“夹竹桃胡同是个好地方……”
……
青奈子叽叽喳喳了一路，也不在意明沉的沉默。
走到分岔口，她想着明沉应该和她不同路，打算跟他告别。
“我……”
“这位咸鸭蛋姑奶奶，我求您了成不成，别再跟着我了。”
“烈郎还怕缠女”了，这土妞儿缠人的程度简直令人发指。要是个男的他早一拳招呼上去了，偏生遇上这么个不怕事儿的姑奶奶。
青奈子一听这“咸鸭蛋姑奶奶”，开始哈哈哈哈哈哈地笑个不停。
明沉斜着眼看青奈子，跟看个神经病似的。
好不容易止住笑：“好了，不跟了不跟了，有缘再见。”
明沉沉着脸，一声不吭地往前走。
可是走着走着……
“不是不让你跟了吗，还跟到我家门口来了！你逗我玩儿呢？”
“没，我真没跟你。这儿，我表姑家，我今晚住这儿…”青奈子指了指明沉的右手边。
明沉板着脸，刚皱起的眉无处安放。
似乎刚回过神儿来，青奈子惊讶地捂住嘴：“你就是小明啊！我下午还去你家送了咸鸭蛋！”
明沉忍无可忍：“瞎叫唤什么，神经病啊。”
大门“砰”地一声被关上，留下一脸懵圈的青奈子。
难怪看那位冷艳阿姨那么眼熟……
*
晚饭，明沉给自己下了碗番茄鸡蛋面，刚端上桌，吴媚就回来了。
吴媚在打电话，电话那端的人不知说了什么，逗得她娇笑连连。
不多时，吴媚挂了电话，笑容也随之消失。
“明天要开学了吧。”吴媚走到餐桌边。
明沉专注地搅着面条，没答话。
吴媚也习惯了，挪开把餐椅坐下，一边揉着太阳穴，继续说：“进了洛城二中就好好读，别再想着那破美术学校了，那读了能有什么出息。等你考上个好大学，出息了，你爸就回来找我们了。你说是不是？”
明沉放下筷子，言语冷静：“清醒点，他早就不要我们了。”
吴媚眼神立刻就变了，毫不犹豫地一巴掌甩在明沉脸上，声音变得又尖又厉：“你胡说！你怎么不去死！怎么不去死！”
明沉不觉得疼，他很平静地起身，好像那一巴掌并不存在：“我吃饱了。”
吴媚像失了魂，怔怔地看着那碗还剩大半的面条，它还腾着热气。
他不会不要我们的，她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不会的。
站在阳台上，明沉能看见大半个夹竹桃胡同，都被黑夜夺了色，没了白天的生机。
夹竹桃胡同是个好地方吗
明沉把喝完的啤酒罐轻轻往垃圾桶一掷，没中。
谁他妈知道呢
胡同里偶尔传来几声狗吠，还有近在耳畔的…猫叫声？
“喵～”
“喵～～”
“喵～小明，是我！没想到吧！”
明沉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
夹竹桃胡同的房子都这样，紧邻两家的阳台是连在一块儿的。李爱琴家的这间做了客房，之前从没有哪个客人隔着阳台和他在月光下畅谈的。
这土丫头脑子里一天到晚装的都是什么
“哈哈哈哈，我也没想到我还能在这儿和你见上一面。”
“……”
“小明，我发现……你比白天还沉
默。”
“小明，你姓什么啊？”
明沉嘴角一抽：“咸鸭蛋，谁告诉你我叫小明的？”
“我表姑是这么叫你的呀。”
“不愧是一家人。”明沉轻不可闻地笑。
“你说什么？”青奈子没听清他的话。
“没什么。大半夜的学什么猫叫，也不怕招来脏东西。”
“喵～”
即使是夏夜，胡同里的风也透着凉，这么一吹，人倒是清醒了不少。
青奈子难得收起聒噪，二人安静了片刻。
这片刻只维持了不到十秒，明沉的手机响了起来，反反复复好几遍。
黑暗中，明沉瞥了青奈子一眼，接起电话往屋里走。
“喂。”
青奈子“哎”了一声，继而打住，一脸遗憾地望着明沉的背影。
这是她来洛城的第一天。明天就要开学了，在一个陌生的校园里，她将面对陌生的同学和老师。她心底说不出什么滋味，但就像盛夏的蝉鸣声一样让人生躁。
她想家了，想王秀华了。这才第一天啊！
在这种时候，她特想拉上个人唠唠嗑。这个人不能是王秀华，也不能是李爱琴，最好是半个陌生人，像明沉这样的，刚刚好。
青奈子独自在阳台上吹了会儿夜风，叹着气回房休息，走一步算一步吧，也不是多可怕的事儿，先睡觉！
明沉再回到阳台，青奈子已经不在了。明沉挑挑眉，这土猫不叫了，他一时还真有点儿不适应。
电话是蒋卓那孙子来的，一口一个沉哥地叫，央着他去花样年华唱歌，说要为他白天的过失请罪，还发誓晚上的活动孟云那蠢货绝对不在。
明沉没怪蒋卓，也怨不得他。可要让他和孟云共处一室，抱歉，他办不到，他更宁愿对方是头母猪。
不过这歌，他不打算去唱，今晚的夹竹桃胡同可比花样年华有意思。
月明星稀，整个夹竹桃胡同披上了一层夜做的薄纱，静谧，撩人。
*
闹钟响的时候，青奈子刚好睁开眼。快速地刷牙洗脸，收拾行李，换上昨天从行李箱里捣腾出来的，鹅黄色的碎花小裙子。
青奈子对着全身镜前前后后照了很久，象征性地咧咧嘴，还是很可爱的嘛，加油！
才六点一刻，李爱琴还没起床。青奈子提着行李箱轻手轻脚地下了楼，写了张便利贴粘在冰箱上，算是跟李爱琴打个招呼。
清晨的空气比任何时候都要怡人，胡同口的早餐铺子稀稀落落坐着几位客人。青奈子往里瞄了一眼，踌躇了会儿。算了，还是到了学校安顿下来再吃早饭。
到学校的时候将近七点了。看着停在洛城二中校门口密密麻麻的私家车，青奈子感叹，原来她不是最早的啊。
洛城二中是一所全寄宿制高中，洛城数一数二的重点高中。都传进了二中，就相当于半只脚踩进了重点大学的门。
光看那闪闪发光的校门，青奈子就觉得洛城二中确实气派，不枉她当初读得废寝忘食、昏天黑地。相当值！
拿着报到流程图，青奈子先是去主楼广场展牌处找到自己所在的班级，高一七班。
一路问了好几个人，青奈子才找对地方，成功办好了入学手续。
青奈子提着行李箱，宿舍钥匙套在指尖不停地转啊转，望着眼前的宿舍楼。一共六层，青奈子的宿舍在五楼，2A511，四人寝。
宿舍楼下，林荫路两边的自行车整齐地停放着，车篮里装着几片掉落的枯叶。一路上都是行李箱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哗啦”声，多的是家长两手提着孩子的行李，边走边嘱咐低头玩儿着手机的子女。
宿舍大门口窝着的一只通体雪白，两腮还透着少女粉的仙女猫，青奈子经过她时轻轻地“喵”了声儿。
到了宿舍门口，青奈子发现门开着。她刚把门推开，一个穿着粉色背带裙的女生就蹦哒着走了过来：“嗨！你好，我叫尤可可！终于盼来个舍友，我一个人都快无聊死了！”
好可爱的女孩子，青奈子眨巴着眼睛，笑眯眯地回：“你好，我叫青奈子。”
“青奈子！青姓好少的，你名字真好听！”
青奈子不好意思地笑笑，找到贴着自己名字的床位，开始一点一点地收拾。
尤可可看着她就一个人来，忍不住问：“奈子，你一个人来报名的吗？”
青奈子在套被子，点点头：“我家在圻水镇，到洛城坐大巴要三个小时。我妈晕车，就没让她送。”
尤可可上前帮她扯着被子的一角，说：“我是惠山的，就在洛城隔壁市，离家也挺远的…”
青奈子一边收拾着，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开始聊。
……
报到的时候，班主任通知过，下午两点全班都要准时在教室集合。领书、发校服、排座位，还要一大堆的事儿要做。
下午两点，高一七班。青奈子和尤可可坐在第一组倒数第二排的位子，两人的眼睛贼溜溜地盯着班上的男生看。
“奈子，你快看那个戴眼镜的小哥哥，怎么样怎么样！那儿！”尤可可激动地推着青奈子的肩膀。
“哪个哪个？好多个戴眼镜的。”
“嘭”，一个篮球直接砸开了高一七班的门。
蒋卓收回球，吹着口哨悠然自得地走进教室，一身白色球衣格外张扬。
身后是同样穿着球衣的明沉，手里捏着瓶矿泉水，眼角微微上扬，云淡风轻地扫过全班，目光在某个角落稍作停留。
“我的小乖乖，这两个男生也太帅了吧！后面那个，确定不是柏原崇本人吗！我的天呀！”尤可可激动得声音都变了形。
柏原崇吗
青奈子的心跳得厉害，她不知道柏原崇是谁。但是，明沉出现的那一刻，他的眼神落在她身上的那一刻，她觉得她完了，她看到了发着光的小明，就像，看到了大荒野里的月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