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入京 听说镇北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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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三十四年，京城。
刚入三月，天气回暖，京城的大街小巷更显繁华热闹。外出踏青出游的人群占了半个街道，熙熙攘攘，尽管风里还带着去年冬天余留的冷气，却丝毫不能影响京都人们的雀跃心情。
贺仙楼。
“父皇也真是的，给二哥你们挑皇妃也就罢了，干嘛还带上我啊。”萧景瑄给自己倒了杯茶，满是幽怨地向着萧景温和萧景穆控诉。
“谁让你是个管不住的性子，正好趁这次选妃，找个人来管束管束你。”萧景温斜眼看着他笑说。
旁边一人吹了吹茶盏里的浮叶，饮了一口，并未理睬弟弟的抱怨。
温景瑄撇了撇嘴，悻悻地喝了口茶。
刚放下茶盏，萧景瑄突然眼睛一亮，在两个哥哥间扫了几个来回，一副神秘的表情:“昨儿不是说镇北将军要归京了？”
“镇北将军两月前就已启程了。”萧温很是无奈。这个八弟一直对政事不上心，今年年初，已是出宫建府，领了户部侍郎的官职，可他却还是在宫里时的顽劣性子，每每寻借口不上朝，纵是被父皇怒骂一顿，也管不上三天。
“你怎么突然关心起镇北将军了？”萧景温诧异道。
“听说镇北将军这次是携女回京。他那个女儿一直在北疆，谁也没见过。我真想看看这自北疆军营里长大的女子到底是个什么样子。”萧温突然压低了声音接着说，“莫不是个五大三粗的夜叉。”
“宋家前几代既有文官也有武将，也是个世家，只是到了镇北将军这一代就只一个独子，从了武。况且镇北将军宋御也是个文武双全之人，他的女儿不至于似个粗鲁妇人吧。”萧景温对萧景瑄的话倒是不苟同。
萧景瑄嗤了一声，用玩笑的口气说:“三哥有了左家二小姐，怕是这世间女子都不足以引起你的好奇了吧。”
萧景瑄温急急对坐在一旁一直未说话的萧景穆说：“二哥，你说这镇北将军家的大小姐会是个什么样的？”
萧景穆瞥他一眼道：“镇北将军在北疆近二十年，荡平北狄祸患，于国有大功，你如此谈论其家眷，可是应当？”
萧景瑄顿时一噎。他也知道镇北将军的功绩可算是不世之功，驻守北疆二十年，终是彻底清除了边境祸患，将国土向北扩张到北至山脚下。
萧景瑄对镇北将军本是颇有敬佩之心的，可这话说着说着它就不对了。
萧温见此，摇头笑他，明知二哥性情，还偏偏以此事询他。
宋绮缨带着菱月舍了大军，骑马先行回府，比宋御足足早了小半个月到达京城。
宋绮缨经常随军行走，辨路的本事自然不在话下，除却和菱月刚脱离队伍的第二天走岔了路之外，这一路却也还算顺畅。
到了京城，街道上人多，并不宽敞，宋绮缨只好带着菱月牵着马走，以免撞到行人。
宋绮缨和菱月多年在北疆，京中风物新奇，两人一边走，一边说笑京中的这些新奇事物。
宋绮缨多看了两眼捏糖人的摊子，未曾想却被人很撞了一下，亏了宋绮缨底子扎实，若是被撞的是一般女子，就算不折骨，也得倒在地上蹭掉层皮。
宋绮缨一皱眉，那撞她的粗壮男子越过她，进了她旁边的一家店。只听得里面有一尖软的女声慢声说:“我们小姐好不容易才看上了一盒胭脂，掌柜的怎就不能割爱？”又有一男子焦急道:“小人不敢。只是周小姐等一月前约定的这盒胭脂……”
“行了，”粗沉的声音显得很不耐烦，打断掌柜，“你这个宝胭阁的掌柜还想不想当，五皇子应该把你这……。”
宋绮缨听到此，心中早已按捺不住:天子脚下，竟有这般欺小之事，欺压百姓者还是堂堂丞相府，好似连皇室也有牵扯，好像是和……五皇子？
这是却又有一女子急急喊了声:“左权！”那男子顿时不说话了，“怎可如此逼迫掌柜，即是锦兰等了一个月的胭脂，又如何能夺人所好。”
这声音听着软绵，似能将人溺进入一般。
“小姐用胭脂挑剔，家中的早已用完，
平日倒也没什么，可后日……”香环着急地劝左颦娴，明日可是要随夫人进宫见贵妃的，那可是三皇子的母妃。
左颦娴一时不说话了。蹙着眉头，看似进退为难。左权见此，拿起胭脂对掌柜一揖:“方才多有得罪，周小姐那边，我们丞相府会出面告知的，用不着掌柜的操心。”
掌柜的心似油煎，宰相府自然不能得罪，可周家是五皇子的母家，这家店本就是五皇子母妃的陪嫁……掌柜的只觉背上衣袍都已湿透了。
宋绮缨听见左权这话，再也忍不住了，将缰绳往菱月手里一递，就走了进去，一眼就看见了在孙权后面的左颦娴。女子一袭淡绿衣裙，上着粉色轻纱，腰间盈盈一握，蹙着眉头，这一副神态倒极是娇弱可人。
打量完左贤颦，宋绮缨转眼看向孙权手里的胭脂盒，盒上雕琢细致，一只仙鹤单脚立于花草间，望向远方，活灵活现。这胭脂好坏，宋绮缨不知晓，不过她倒挺喜欢这盒子的。
“这胭脂我看上了，我要了。”宋绮缨手腕打上左权握胭脂盒的手，使了巧劲，卸掉了左权手上的劲，转瞬间将胭脂盒拿在了手里。
“你！”左权呆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眼前这个姑娘居然轻而易举地抢去了他手里的东西。虽说这姑娘长相带着英气，但到底是个挺漂亮的姑娘家。宋绮缨动作太快，左竟权说不出话。
“这位姑娘，这胭脂是我们先定下的，姑娘虽喜欢，但毕竟只有一盒，姑娘还是另选一样吧。”锦兰面上带笑，十分客气。
“你们先定下的？我刚才怎么听着，这胭脂原本已有主了。既然你们能抢，我为何不能？你们抢别人的，我再抢你们的，也是遵着规矩来的不是？”
锦兰拉开嘴角笑笑:“我们与先前那位小姐认识，只不过是行方便而已。小姐却与我们素不相识，这样抢人之物，是否不妥？”
宋绮缨不看锦兰，对着站在她旁边的左颦娴:“这位小姐大概是明事理的，你说这胭脂……”
左颦娴端起大家闺秀得体的笑容:“我瞧姑娘打扮，大概平日里是用不上这东西的，姑娘虽喜欢，可也只能徒然放置角落，蒙受灰尘。
菱月见自家小姐入了那铺子，急急地将马拴在前面的柱子上。待她进到铺子里，就听到了左颦娴的话。宋绮缨自己对左颦娴对她的评价倒没什么不满，她说的是事实，在北疆，哪用得上这种东西，也就营中那些糙汉子们讲女人时碰巧听到过。菱月本就讨厌总是一副娇柔模样的女子，看见左颦娴本就不喜欢，又听见她这样说自己家小姐，登时气性就上来了。
“我们愿意买回去放着，就图个乐呵，宝物蒙不蒙尘，不劳您费心了。我们小姐素面朝天也比那些涂脂抹粉的漂亮，这东西往脸上抹，没得污了我们小姐。”
“你……你怎能这样说话？”菱月的话无异打了左颦娴的脸，锦兰气得脸红。
左权听了菱月这话，也转过弯来。菱月和左权、锦兰辩驳，声音不由得就大了。
萧景瑄见萧景温和萧景穆都不说话了，心中颇是后悔将他们叫出来喝茶，还不如在家逗他的鹰呢。
正无聊的时候，萧景瑄瞥见了对面的一辆马车:“三哥，那不是丞相府的马车吗？”
萧景温闻言探头一看。
萧景瑄冲萧景温挤挤眼:“停在宝胭阁门口，不知是不是三嫂啊？”
萧景温笑了笑，瞪了他一眼，随手端起了茶杯。
“哎，怎么好像有人吵闹。”萧景瑄探头出去，仔细听了听。“虽然不知是不是左二小姐，但毕竟是丞相府的车，宝胭阁又是五哥的地方，三哥，还是下去看看吧。”
萧景温想了想，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抖了抖衣衫，下了楼。萧景瑄随着萧景温也下了楼。只留萧景穆。
“三皇子！”锦兰看见萧景温进来，顿时松了一口气。有三皇子在这，什么东西，什么人，都跑不了。
“三殿下，八殿下。”左颦娴低头，蹲了蹲身子，缓缓称道。
宋绮缨自然也知道刚进来的这两人是什么身份了。只拱了拱手，算作行礼。
萧景温看了宋绮缨一眼，点了点头。萧景瑄却是直接问左颦娴:“左姐姐，我在上面好似听见这里有吵闹声。”
锦兰行了一礼道:“回五皇子，我家小姐看上了一盒胭脂，这位小姐进来后也想要这盒胭脂，只是这胭脂只有一盒。”
“原来只是一盒胭脂。不如我做个情面，这位姑娘，可否将这盒胭脂让与这位小姐，我百金相换，如何？”萧景瑄笃定地看着宋绮缨。却没想到，宋绮缨竟然干脆地说:“不换。”
萧景瑄挂不住脸了。心想，她既已知道我的身份，我又以百金相酬，这人却一点也不留情面。
“据我所知，这胭脂原是一位姑娘定了一个月才有的货，既然这位小姐能排在那个姑娘前面要这盒胭脂，我怎就不能排在这位小姐之前，要这盒胭脂呢？若这位小姐愿为这盒胭脂出百金，那我也愿意出百金。”宋绮缨盯着萧景瑄。
萧景瑄不知这胭脂是早就被定下的，顿时有些讪讪，只是一想眼前这丫头居然能为一盒胭脂出得百金，心中讶异，这女子看着眼生，和京中各家小姐也对不上号，难不成又是哪个富商搬进京了吗？
“这盒胭脂就给姑娘了。”一直在旁边萧景瑄说。
在场的人都没想到萧景瑄会这样说。
左颦娴在萧景瑄身后低顺了头，默不作声。锦兰想说话，却看到小姐未言一句，便也作默认。萧景瑄一脸惊讶地看着萧景温，菱月正心中叹息对方有皇子撑腰，一时反应不过来，宋绮缨愣了一下，立马回过神来，说了声:“多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入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