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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结伴 “砰”,将 ...

  •   “砰”,将喝光的坛子重重地砸到绿草茵茵的地面,坛子底部陷进泥里,窈窕的绯红身影拉着一条枝桠的手轻点两下,似乎是思考了一阵,对着酒坛道:“从此香府再无女儿红,这酒就叫做‘恨’!”
      然后又挥挥手,道:“把剩下的给我砸了。”说罢,竟是摇摇晃晃地走了。月光把纤细的身影拉长,覆盖在被砸进地里的酒坛上,慢慢拉远。
      漆黑的树林里走出一位身穿玄铁软甲,手持三尺长刀的人。刀无鞘,银色的刀身在月光的映照下无比闪耀,映上来人的半边面容。剑眉凤目,却目光冰冷,薄唇紧抿,结实挺拔的身躯站立在香袭人刚刚的位置后,一直到那抹绯红身影完全不见,那人的目光才看向一旁的酒坛。九九女儿红,一共十八坛,香宏正在双生儿诞生那年亲手埋在檀香镇老宅的梅树下。三天前,香府和阎府商量定亲,定的是阎觉和香宜人,当然,那个香宜人就是以前的香袭人,只是除了香府,没有任何人知道。定亲那天正好是香宜人得假回家的那天,刚进家门就看见两家人其乐融融地坐在一起,姐姐脸带娇羞,阎觉亦是目光温柔,她不明所以,直到看见那交换的庚帖,当时她就朝父亲望去,那个即使她代替姐姐成为护国神女也没有对她有任何不同的男人在母亲面前告诉她,那是姐姐应该得到的。于是当晚,她叫上破虎,连夜赶到檀香镇老宅,把那十八坛女儿红挖出来,喝一坛,砸十七坛,她本来是要自己砸的,但是她太累了,心也太痛了,只能朝着有光亮的地方走,借此驱散心中的阴沉。那里就像有一块大石压着,沉得她透不过气。
      高墙绿瓦,阎府悦竹院内,清风吹过,守夜的小厮伸了个懒腰,在哈欠声中慢慢倒下,枕着手沉睡过去。纤纤手指轻轻点开房门,绯红的身影踏入,门很快合上。室内燃着安睡香,层层帷帐内的大床上,如玉般的公子在沉睡,一袭丝玉长衫,夏微凉,薄薄的被子盖至腹部,纤长的双手交叠在身前,连睡眠都是一副端正的模样。
      香袭人拨开帷幔就往床上钻,小脸泛着酒后的微醺,双眼朦胧地望着身下的人,非常不客气地拉过他交叠在身前的右手摊开,自己舒舒服服地枕上去,又往他怀里钻了钻,手臂紧紧地揽着他的腰。
      过了许久。
      “觉哥哥。”清冷的夜里,开口的声音有些无助:“你要娶别人了,我该怎么办?”
      沉睡的公子没有反应。
      “我要嫁给你的,是我要嫁给你的。就算她是我的姐姐,我也不想她嫁给你,你是我的。”
      “但是父亲和母亲都说这是姐姐应该得到的,但是她已经不是神女了,为什么他们还那么护着她呢?”
      “以前我以为做神女就可以得到父亲和母亲的关爱,但是他们的目光依然是跟随着姐姐;以前我以为我顶替姐姐当神女不过是一些时日,过不了多久就可以换回来的,但是却过了八年;以前我以为觉哥哥也是喜爱我的,姐姐和我那么不相同,觉哥哥一定会察觉出来,不会亲近她,不会喜爱她,但是现在你为什么要和她定亲呢?”小手抓紧了他的衣领,眼泪却是哗啦啦地流下,从她的眼角落入他的漆黑的发里,哽咽着道:“你这个大混蛋!”
      公子依然沉睡着。
      清风吹起帷幔,月光照进窗台,照进那一红一白的身影,刻意压低的抽泣声带着酒气飘出窗外,窗外,是夜的寂静。

      朱雀国的早朝像以往一样召开,正殿上座当中是朱雀国女帝,熹瑶光,女帝的左侧位,略低于三个台阶处摆着一张长桌,长桌上放着文房四宝,长桌后置有一张软榻,此时绯红色的身影歪坐在软榻上,一手支颐,宽大的垂袖把整张脸都挡着了,另一只手拿着一柄绣着“鱼在荷下游”的团扇在轻轻扇动,让人不至于以为她是睡着的。
      此时的大殿氛围颇为沉寂。
      八十八年前,朱雀国与赤练国一战,年仅十六的先帝身中剧毒,后幸保住了性命,身子却变得孱弱,到晚年才生下唯一的子嗣,即女帝熹瑶光的父亲,太上皇熹延年。那毒及其霸道,不但拖垮了先帝的身子,也遗传到其子熹延年的身上,所幸毒性不强,但也让熹延年年过四十才得一女,在女儿及笄之日传位于她,携妻子熹茹氏深居麓湖山。日前传来讯息,太上皇身子日渐虚弱,似是当年先帝毒发之像,群臣忧愁,因为并没有人知道这毒是何来源,如何得解。即便当年攻下赤练国的国都,当时的赤练王只道此毒乃来自一种名曰“九足天王”的蛇类,世上无解。
      当年跟随先帝身边照料研习的医者众多,也是没有人能有完全解毒的办法,一直到今天。
      满室惆怅。
      这是大殿外匆匆进来一人,殿侍们弯腰行礼,有人通报:“国师大人到。”
      本来面带忧愁的熹瑶光闻言双眸一亮,看向走至殿前的人道:“国师是否卜算到了?”
      国师,就是当年客居在檀香镇香府的江湖算子张启放,当初国护府老太君亲临香府,他正五体投地跪拜在产房所在的院子外,听说原委后,就将他带回京都。张启放之前跑江湖算命,十卦九不准,直到不惑之年依然浑浑噩噩的过日子。那天之后却突然开了窍,帮助老太君解决了几件回京路上的麻烦事,于是老太君上报皇家,他便就此成为朱雀国的国师。在得知太上皇已有毒发之像,女帝委托他卜算太上皇的吉星方位,好派人加以保护,此刻他就是上殿复命来了。
      握团扇的手停了一瞬,张启放行礼之后的身子不由得一抖,眼角瞟了瞟香袭人的方位,才向熹瑶光道:“回君上,太上皇的吉星方位在正北方,过邺城,百里外的燎火原后。”
      众人一听,纷纷松了口气,饱含希望的目光皆望向张启放,恨不得他刚刚说完,太上皇的病就能好了。
      熹瑶光心中一喜,急迫道:“好,好极了。那孤就派人,派多少人的好?干脆就让邺城的守卫都去好了。”
      众人一惊,邺城乃朱雀国的边城,守卫的人都走光了,极容易被人趁虚而入啊。于是,几十道恳求的目光又望向张启放,恨不得让他快些阻止女帝的想法。
      张启放不慌不忙,道:“君上,事情怕是没那么简单。”
      熹瑶光道:“有何变动?”
      张启放道:“臣观天象,太上皇的吉星是在正北方,但星光却在逐渐暗淡,臣猜测,此应该是有生命之物。燎火原后有山无数,皆是怪石嶙峋,寸草不生,唯有一山,山涧有一道溪流经久不衰,有水就有生命。此山中必有一物是太上皇的吉星,需要尽快找到加以保护才是。”
      熹瑶光点头,看向一旁的香袭人,道:“神女如何看?”
      香袭人这才端坐了身子,道:“此事国护府当仁不让,就是要劳烦国师带路,你知道的,我对认路一事一向没有兴趣。”说完,又斜斜地靠在桌前,摇起了团扇。
      熹瑶光的目光又看向张启放。
      张启放的冷汗已落下两滴,那个小祖宗,要是真的跟她一起去寻吉星,这一路上必是要被她折腾掉半条命。于是他道:“此去必是要快马加鞭的,臣一把老骨头怕是还没到邺城就会被颠散了,就无法为神女指路了。但臣还有一个非常合适的人选,此人乃臣的半个弟子,也是丞相大人的长子……”
      香袭人听他说到这里,皱着眉就要打断,张启放却已说了:“阎觉。”
      一旁的丞相,十年间已从翰林升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高位的阎骏,就是阎觉的父亲,比起十年前,依然风度翩翩,只是多了蓄起的胡子,更显温文儒雅。他站出行列,行礼道:“犬子只从国师处偶然习得一二,敢问国师,犬子的资质是否可以担此重任?”
      张启放点头,道:“他是我见过最有资质的学生。”
      阎骏道:“得国师谬赞。君上,为国为民之事阎家必定全力以赴。”
      事情就这么定了。
      护国神女和国师最得意的半个弟子,将带领着一队人马前往朱雀国的边城邺城之外寻找太上皇的吉星,两个时辰后便从京都出发。
      于是皇宫开始忙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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