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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冤家聚头( 9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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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缺手里拿着一沓卫生纸出现在门口,和周逸无言的对望着。
“你还出来干什么?”周逸鼓着脸,说话时带着鼻音。
“想哭就放心大胆的哭吧!”林缺示意了一下手里的卫生纸,“我家里还有好多。”
“谁说我要哭啦!”周逸怒视着林缺,声音已经带着哭腔。
“行行行,进来说,进来说。”林缺探出头看了看两边,没有邻居出来抗议,拉着周逸的胳膊往屋里拽。
周逸本来已经紧绷到极致的情绪,因为林缺突然的轻声问候再也刹不住闸,满满的伤心和委屈将他淹没,很多年很多年,他没像这样子哭过了,蹲在地上,埋着头呜咽出声。
初中时百日誓师,父亲没来,他没哭。高中时被发现同性恋,唾骂,排挤,最终从家里搬出来,在学校里成透明人,他没哭。大学时谈的一个男朋友,劈腿,还被怀疑得了艾滋,他在等检查结果那几天,没哭,反而觉得解放。
现在,他在这哭的毫无形象,像一只受伤的猫,蜷缩着,颤抖着。
林缺也蹲在他身边,抬手,轻柔的摩挲着他的头发,嘴里安慰着:“不哭了,不哭了啊。”
周逸像是把这么些年积攒的眼泪一股脑的宣泄出来,他将头埋进林缺怀里,鼻尖全是松柏清爽又温厚的味道,他嗓子哭哑了,说话的时候沙沙的:“你凶我...”
林缺僵硬的扯扯嘴角:“啊..情绪使然,双方都有不对的地方。”
“那我勉强原谅你了。”
眼泪已经不掉的那也凶了,蜷缩在那,垂着眼睑,小声地说:“其实我也不好....”
“那我也原谅你。”林缺不计前嫌的胡噜了一把他的头发。
“你那天晚上回去后为什么没有联系我?”周逸闷闷的问。
“那天回到家我就睡了,累惨了。”林缺解释。
周逸止住眼泪,在林缺怀里挪了挪位置,林缺被蹭的全身鸡皮疙瘩起了一片。
“下不为例。”周逸刚哭过,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眼睛看起来亮晶晶的,有一股惹人怜爱的感觉。
“那你发的那条朋友圈是怎么回事?”
什么朋友圈?林缺愣了两秒,反应过来:“那是我妈给我寄得罐子,我就发了朋友圈。”
周逸危险的眯了眯眼睛:“真的?”
“真的,比黄金还真。”林缺保证。
周逸想起什么似得,抬头,死死地盯着林缺,问:“你那天晚上去夜店干嘛?”。
林缺被他盯得发毛,有些受不了了,虽然自己谈起恋爱来也是管的比较多,但这丫的战斗状态进入的太迅速了。
“我要不去,现在裹着纱布的就是你了。”林缺偷偷的飞个白眼。
周逸瘪瘪嘴,对这一茬很是理亏,又将头埋进林缺的怀里,瓮声瓮气的说:“我知道我有很多的问题,性格也很怪,我都知道的。你陪我一起改好不好?”
林缺简直要五体投地,瞧瞧,人家把话说的多好听,未了还撒一个娇,这简直是犯过错后该怎么圆场的优秀答案,林缺暗暗的记在心里的小本本上。
“好。”
送周逸出门的时候,他知道他希望自己说些什么,或者承诺,或者一句可以确定关系的真诚询问,但是林缺还是装作没看到他带着期待的眼神,简单的道了句:“明天见。”
他想,不管是琼瑶式的俗套情话,还是最靠不住的海誓山盟,哪怕是一个拥抱,一个吻,这些都应该让罗阳来做,这些是属于他和他的。一段感情的开端是最幸福甜蜜的时刻,因为不管未来会是如何发展,但在那一刻,两个人互相望着的眼神是真实的,起码那时候的拥抱是欣喜而感动的。
林缺不能掠夺罗阳经历这个时刻的权利,他想他的任务应该算是完成了,是时候功成身退的离开。
他环顾着这个住了一段时间的房间,细数着这段时间发生的糟心事,一想到马上就能回去了,他不由的喜极而泣。
本来他想给罗阳留一封信,他们之间还存在着很大的问题,周逸过分敏感阴晴不定的性格,罗阳只会妥协和付出,不会表达和拒绝...可又转念一想,爱他妈的谁谁,两个人相互折磨最好,也算是报了这段时间他吃苦受累的仇。
想到以后两个人爱恨纠结的样子,他心满意足的躺在了床上,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
林缺做了一个不长的梦,他走在一片白茫茫的空间里,看不到尽头也望不到回路。
“你这次完成的很不错。”
还是那个声音,将他一下子扔到罗阳身体里,然后屁都没放一句就消失的那个声音。
“您老还活着啊?”林缺切了一声。
“那个...”Linda的声音有些尴尬“我现在就送你回去,等有新的诉求,我再联系你。”
林缺看见一道白光迎面向他袭来,越来越近,直到将他全部包裹,他在那片耀眼的白光中困难的睁开眼,梦醒了。他回到了熟悉的房间,低调奢华高端艺术的装潢,还有房间里弥漫着的贵的要死的男士香水味道,林缺深吸了一口气,没错,这是他的巢穴。
“你搞什么喽,那个演出费要价太低,不能答应。”
刚醒过来,林缺的视线还是雾蒙蒙的,他眯着眼睛向着声音出望过去,只能看见一身影蹲在他的茶几上抽烟。
这是.....什么情况?!!
他的家里为什么会平白无故的多出一个人?还在他的房间里抽烟?
他艰难的想坐起来,才发现身体非常僵硬,像一台生锈的机器,哪儿哪儿都是酸痛,他努力的半天,不过是微微的撑起了上半身,还没支撑几秒,就力气耗完的跌回床上。
那人听见声响,回头看了看挣扎着的林缺,对着电话说:“我这边遇到点事,先挂了。”
撂了电话,从茶几上灵巧的跳下来,走到林缺床边,双手穿过他的腋下,将他半拖半抱的拉坐起来,还在他的身后垫了一个枕头。
林缺这才看清眼前人长什么样,一头脏辫,穿着肥肥大大的嘻哈服,个子不是很高,手肘和小腿上都纹了纹身。
“你是谁?怎么会在我家?”林缺刚说第一句话就被口水呛到,咳嗽了半天,觉得这样很怂,又故作凶狠的皱眉:“说!”
“我是你的邻居。”小脏辫耸耸肩“上个星期搬家的时候跟你打过照面。”
林缺想起来了,上个星期他隔壁的那个土大款赌博破产跑路了,房子就低价卖给了别人。
其实谁做他的邻居都无所谓,只要不是土大款。那个土大款成天在家里搓麻将,还擅自扩建,将原有的隔音效果给毁的差不多,麻将是一场接着一场,林缺是一宿接着一宿睡不着,带人堵着他揍一顿还没效果,搓麻将有瘾,听到他因为赌博破产了,林缺那几天心情很好,包了好几天全场。
“是有些印象...”林缺迟疑了一下,又立马狐疑起来,“那你怎么会在我家里。”
“我在家里做音乐,有时一弄一整夜,怕打扰到邻居睡眠,想登门道歉,结果没有人出现,一连好几天,所以我就到阳台上一探究竟担心有什么危险,爬过来之后发现你已经昏迷好长时间。”小脏辫说起话来摇头晃脑的,就差举个手势哟哟开场。
林缺听乐了,他仰着下巴问:“你今年多大了?”
“22。”
“年龄倒是不大。小脏辫这次谢谢你了。”
小脏辫听到这个名字,皱着眉头想了一会,抬起手作着手势,“yoyo,我来跟你介绍,我是MC....”
“行了行了。”林缺抬手打断“我抽屉里有一张名片,你去找他,报我的名字就能在他开的酒吧里驻场演出。”
小脏辫没推脱,去拿了名片看清楚上面的苏阳酒吧这几个字后,满是自信道:“这个酒吧我知道,全市最火的,配得上我的音乐。”
“你叫什么名字?”小脏辫问。
“林缺。”
小脏辫抽着烟,将名片塞进他宽大的口袋里,点点头就算是说再见了,转头离开。
林缺看了看身上的睡衣不是离开时穿的那件,而且这么多天没洗澡浑身上下竟然干净清爽,他皱眉大声询问:“你让保姆给我洗澡了?”
小脏辫走到门边,叼着个烟回头,无所谓的颔首:“是洗澡了,我帮你洗的。”
林缺顿时气结,堵着嗓子口一句话也憋不出来。
一想到一个陌生男人给他洗澡,帮他换衣服,他心里就涌起一丝不舒服。尴尬,窘迫,私人领域被侵犯的不适感这些都是其次,这个小脏辫到底知不知道他的流程,万一他搭配用错了洗发露和沐浴露怎么办,洗过澡之后有没有给他护肤,还有他洗完澡必须是要熏香的,想到这,他的龟毛矫情病又犯了。
小脏辫疑惑的看着满面扭曲的林缺,大方的用拳头捶捶肩膀,指向他:“不用谢。”
在关门声响起的同时,林缺爆出一声:“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