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堂Ｘ包拯］折桂》朱罂

1、第一章

　　展昭才进了开封府后院，便有一个垂髫小童过来说道：“展大人，包大人正在禅房静思，吩咐小的说若有事找他，还请等待片刻。”
　　展昭眉一凝，道：“不是我等不得，而是皇上召见包大人，有十万火急的大事要议，恐怕耽误了，故而还请小哥进去通禀一声！”
　　那小童不由得面露难色，低头踌躇不已。
　　展昭把宝剑一掂，道：“罢了，我自己进去找包大人吧，若有什么过失，与你无关，展某愿一人承担。”说完便向里面走去，那小童作势拦了两下，知道自己挡不住展昭，便由他去了。

　　展昭才走到禅院门前，便听到里面有说笑声，于是心下诧异，轻手轻脚闪到一边。
　　一个声音道：“希仁，你还在怪我上次伤了那只臭猫么！”
　　展昭闻言一惊——这声音好生熟悉，希仁乃包大人表字，一般人谁敢如此，且又提及自己，故他怎不好奇，于是轻轻捅破窗纸，向里面望去，只恨有屏风挡着，实在看不清虚实。
　　那声音又道：“都怪他整天围在你身边乱献殷勤，哼，别当五爷看不出来，他对你是另有所图！”
　　啪的一声，是巴掌狠狠打在肉上的清脆，说话的人惊叫未了，那平素听过百千回，向来公正不阿的声音突然嗔道：“白玉堂，你胡说八道些甚么！你再胡说我叫你……呜……”话未完便像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屋内登时换作一片胶着旖旎的静，只是时不时地传来几声难耐的轻吟，听得人血气翻涌。
　　展昭怎不知道屏风后正在上演怎样的春色，只是怎么也不敢相信，人前那般一丝不苟的包大人竟会跟白玉堂做出这等丑事，他额头满是汗水，紧紧握住手中宝剑，笃定地告诉自己，一定是白玉堂强迫了包大人。
　　“啊哈……”包拯终于控制不住叫了出来。
　　白玉堂气喘吁吁道：“希仁……叫出来……你对旁人都是亲切，为什么独是对我……我为你……我为你……”
　　突然什么东西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包拯高声叫道：“玉堂你……啊……”又是一声高扬而撩人，展昭满脸通红，他几乎可以想想包大人如何弓着身子，如何向后仰头，如何半张着嘴，发出糜醉的声音。
　　他实在待不下去，又不想当场尴尬，于是飞身上墙，折了一尺来长的树枝，猛然一投破纱而入，不知打到了什么，一阵噼里啪啦，而后他跳下墙头走远了。

　　里面两人闻声一震，包拯赶忙推开白玉堂起身穿好衣服。
　　“你——”白玉堂一脸的扫兴也坐起来：“瞧你吓的，怕甚么！”
　　包拯回头瞪他：“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无耻！”
　　“无耻？”白玉堂不由得恼了，大马金刀地翻身起来，指着包拯鼻子道：“我有什么无耻，你敢说不是你情我愿的么？”
　　包拯没好气地穿了靴子，又要理鬓，白玉堂一把抓住包拯的腕子道：“今日你给我说清楚，我也不想再患得患失，总觉得你心里没我，只不过实在哄我帮你做事！”
　　包拯停下了，一脸未尽的春色登时结成了冰，声音又恢复以往的沉静：“白玉堂，你当我是什么？”
　　“我当你是什么？呵呵，这话我也正想问你！这三年中，我总共才见了你十三面，每次相聚不到两三天，你便又找了事要我做，莫说为你做事，就是为你去死，又有何妨，可你总是不给我一句安心话，我所想所盼跟你说了，你也总是避而不回，我想问问，你当我白玉堂到底又是什么？难道跟展昭一样，只不过是个使唤么！”他说的又气又急，脸面涨的通红，裸露的身躯起伏不定，似乎再多说几句便要炸裂一样。
　　包拯面色渐缓，不知想起什么，哀然出了神，好半天，才道：“玉堂，我知辜负你许多，可我——我……”
　　话未完，远远地听到有人说道：“启禀大人，展大人奉皇上之命，请大人进宫商议要事！”
　　包拯闻言一阵烦躁，回道：“知道了，你告诉展护卫，我这就出去！”
　　外面通禀的答应着去了。
　　两人又陷入沉思。
　　白玉堂先叹了口气道：“行了，你的皇上叫你去呢，快穿了衣裳，莫要耽搁了。”
　　包拯回身望着白玉堂，眼中荧荧闪闪，哽噎道：“玉堂，我……”
　　“回头再说吧！”说着拿过自己的衣裳，从里面翻出个册子，递给包拯道：“这是你要的，襄阳王跟西凉国勾结的证据，有了这个，不怕那襄阳王不伏法。”
　　包拯却不接，只道：“西凉王宫高手云集，又能蛊善毒，这次一去就是半年，我还以为……”
　　白玉堂一愣，随即苦笑道：“你可别小瞧了五爷我，高手云集又如何，能蛊善毒又如何，这些还难不住我，五爷这辈子，只栽过一次，就是遇到了你，我大宋倾国倾城的包青天！”
　　“白老鼠……”包拯虽气，却还是忍不住摸着白玉堂心口的新疤，默念道：“之所以回来的迟了，是为了养伤吧？十字刀所伤，刀口有毒，距心脉不到一寸，深三寸余，几乎穿透琵琶骨，这伤纵是不死，也着实难捱，你大概还用了七夜香，勉强自己在一个月内恢复，可这七夜香本身也是毒，毒发百日后，你这是何苦……”
　　白玉堂慢慢包住包拯的手：“希仁，为你做这些我心甘情愿，我不逼你，可只想求一样，你这一颦一笑，这辈子再不给第二个人见，如此，白玉堂死也是快活！”
　　包拯点点头：“玉堂你放心，只要我辅佐皇上过了这一关，包希仁愿弃官，从此与你云游四海。”
　　白玉堂笑了笑：“有你这话我便安心，如此，便让白某服侍包大人更衣？”
　　“哼，你还是先自己穿戴整齐再来！臭老鼠，赤身裸体成何体统！”包拯说着又要理鬓，白玉堂扭过他戏谑道：“希仁，你莫忘了那尸皮，来，我帮你带上，你这张脸若让那皇帝小儿看见，不知又会打什么主意！”
　　包拯气鼓鼓地瞪他，神色中不免多了几分可爱，白玉堂看着他喜不自禁，心欢道：天底下谁又见过这般的铁面无私包青年呢？

　　两人穿戴整齐，包拯俨然又变回一向铁面铁心的开封府尹，白玉堂也变回了冷面冷心的锦毛鼠，相顾，一切尽在不言中。
　　包拯拾了地上那玉佩起来，道：“看来我送的东西到底轻薄，有人看不上眼，罢了，我收回来便是！”
　　白玉堂不由得急上了脸面，抓住他双手道：“你……又奚落我，你知我方才是……”
　　包拯把那东西掖在白玉堂手中道：“是生我的气，不过你得答应我，不管怎么恨我，这东西不可丢了坏了，不然……”不然你性命攸关，可终于没有说出口，只是凝眉看他，目光说不出的复杂。
　　白玉堂见他形容古怪，才要发话，却被包拯岔开话题：“玉堂，方才似乎有人故意惊动了你我，你猜这人是谁？”
　　白玉笑得不屑：“你说是谁，方才是谁巴巴儿来找你呢！”
　　包拯颔首思琢一刻道：“罢了，随他去吧！玉堂，你出来进去要小心，而今你既得了襄阳王与西凉国勾结的证据，少不得他们恼羞成怒要找你麻烦，我可不想回来时看见只死老鼠、伤老鼠……”
　　白玉堂捂住他的嘴：“行了，你这是咒我呢！五爷能有什么事，你放心去吧！”说完便伸出爪子，色色地在包拯腰眼上一掐，如愿所尝换来声叫“痛”，不等那人恼火，便翻身出去了。
　　包拯叹了口气，这偌大的天下，便是九五之尊也从未叫他头疼过，唯独这只臭老鼠…唉，当真是，一物降一物……

　　却说包拯跟展昭一同来到宫里，皇上那边早急得火烧眉毛，见到包拯便如见了救星般，也不顾君臣之礼，赶忙吩咐小太监道：“快给包卿家看座！”
　　包拯待要去拜，皇上挥袖道：“免了，而今内忧外患，正需赶紧想出个对策，规矩之类就先放一边罢！”
　　包拯遵旨去看，只见八贤王、寇准、杨文广三人早已在座，便说道：“包拯惭愧，让皇上及王爷、寇大人、杨将军久等了！”
　　八贤王藐了一眼，冷冷说道：“包拯，你姗姗来迟，眼里还有国事么！”
　　那边寇准正要劝和，却听皇上不耐烦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来争这些，包爱卿来了便好！寇准，你赶紧把而今局势告知包卿家！”
　　寇准恭然道：“微尘遵旨！”而后起身一鞠：“包大人，想必你也知道这些日子江浙一代水灾殃民惨重，自我大宋开国以来罕见，皇上特从国库中拨了整整三千万辆白银震灾，谁知这灾银送出去已有月余，日前差人去查，竟音信全无，不知所踪，这批银两，关系国计民生，如此岂不置我大宋于危难，置受灾百姓与水深火热，此为一件内患；而今天灾未了，又忽闻西凉国举重兵入侵我边境地区，来势汹汹，大有趁火打劫之势，边关十三万兵马寡不敌众，恐将失守，故而已向朝中请本，望加派军队，以防西凉攻入内省，使百姓生灵涂炭，此为一件外忧——而今这两件事都是迫在眉睫，难免要大动格局，还望能想个万全之策，以减我大宋的损失。”
　　包拯闻言心内不停盘算，这两件事看来毫不相干，其实恐怕大有关联，只是暂缺证据，故而他也不敢妄言，于是说道：“启禀万岁，震灾银两微臣记得乃是交由柳晋府将军护送，而今既然出了纰漏，可招柳将军来，一层层查下去，总会找到问题所在，这么一大批银两怎会平白无故消失？”
　　八贤王站起来道：“查是必然要查，那柳晋府而今已在兵马司大牢中候审，只是此事，牵连众多，若真要解开重重迷雾，想来朝内一半官员都会被卷进去，而今正是用人之际，此般下来，恐怕反使朝野动荡，人心惶惶，更加不利于驱外平内。”
　　皇上一脸忧愁，点头道：“王叔所言正是朕为难之处，不知包卿家有没有什么妙计，可寻回官银，又暂保朝内格局安稳？”
　　包拯恭禀道：“陛下，臣有一计，或者可以找回失踪的官银，或者也能查出西凉入侵的内幕！”
　　皇上闻言不由得欣喜：“如此甚好，包卿家赶紧说来！”

　　从皇宫回来，已是夜半时分，包拯一身的汗湿透了蟒袍，官威虽是依然，细看眉目间却平添了许多倦意。
　　展昭看在眼里，着实心忧，上前一步道：“大人，我叫人把轿子停在了西角门，这边过去近些！”
　　包拯依言，展昭挑灯跟在身后，脑中着魔般来回都是禅房内那翻淫靡，再看包拯便觉与往日不同，仿佛是被热油淋了，一身燥热，喉头发紧，掌中滑湿，那三尺青峰险些将要把持不住。
　　待到包拯上轿，展昭慌忙拿出公孙先生差人送来的燕窝道：“大人，你还未进晚膳，公孙先生特派人送来燕窝，大人暂且吃上一些吧！”
　　包拯看了看道：“罢了，展护卫你们不也是一样，还是回府再说罢！”
　　展昭单腿跪地道：“大人，你为国事操劳，身子要紧，我等一介莽夫，怎比大人肩头担重，还望大人为百姓为社稷保重！”
　　这时八贤王的轿子打此经过，正看到这一幕，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竟也不避，挑开帘子托腮道：“包黑子，你倒用了什么迷魂药，把这群手下收拾地如此服帖如此疼人？我怎么就没这般知冷知暖的好奴才！”说罢大笑几声远去了。
　　包拯出轿道：“王爷说笑了，包拯恭送王爷！”而后又去接展昭手中的燕窝，示意他起来。
　　展昭慢慢起身，目光不由得被包拯那读书人特有的细长双手吸引，再一路看去，但见他骨骼清奇，四肢纤长，举手投足，优雅中不失凌厉，平日里竟未曾注意，真好比芝兰玉树，别具一格。
　　包拯被他看得蹊跷，便说道：“展护卫，还不打道回府？”
　　展昭赶忙回过神来，一面答应，一面吩咐人起轿。
　　包拯把一切看在眼里，转念一想，登时了然，只恨自己跟白玉堂大意，倒叫展昭这老实人心魔枉生。
　　他打开瓷坛待要受用，却见是一样三层转心的奇物——你当这三层转心坛有何稀罕？
　　此坛乃景德镇刘家窑所出，烧制时加了味秘料，经热便挥散，有延年益寿之功用，且内设三层，甚是保温，一般放个三五个时辰无妨。这等奇物所造本就不多，件件都价格奇高，公孙先生哪里能有？想来也只有那白玉堂不惜重金购得，又借公孙先生之名送来。
　　包拯一面哭笑不得，一面心内暖意融融，想必白玉堂此刻就在这附近，于是偷偷掀起轿帘粲然一笑，月色下，铁面生春风，暗中谁望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