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魂》冰子

3、 三 很多日月以

　　很多日月以后,当我信步游走于路灯下的夜路时,一直有一种游离的感觉从心间袅袅然升起.

　　我不知道嫣离我而去的真正动机。我与她的那些纠缠不清的情感关系似水般从这校园，从这人间蒸发了。
　　从那晚后的第二日起，我再没有遇上她，或被寻找。
　　有时候对她的盼望猛然汹涌时，我甚至不知她的手机号,班级,宿舍电话......一切可以联系的方式随她的离去而被遗忘。

　　我以为我的生命本来就不需要她。或者她的生活从没颠覆或激励过我。这种平淡模糊像是街市上的萍水相逢.
　　可是很多日月后游走街灯下感受黑暗的我，就是不经意地陷入与她相处的岁月情景。

　　有好多个亦或不数个夜晚我与嫣都在路灯光零落的街头相会。也许有过约会也许更是一种呼唤，各自生命的呼唤。
　　与嫣信步行走的每个夜晚我都有一种恋爱的感觉。可是一次次的这种感觉像浪潮般退隐远逝。一个主要的原因是我从未牵起过她的手。她与我并肩而行身影在僵冷的大理石板上重叠，可我却牵不起她的手或她回避我寻找手的手。
　　她回避，她的目光仍旧流淌着平静的温柔像一汪宁静中的湖面。那时我只有知趣而羞却地落下半举的手，脸色囊红地垂下了头。

　　我知道那种不可突越的障碍。我知道我与她的情感只能徘徊在爱情之外。好几次她对着低垂的我说，我们是朋友。我一直以为这种关系已经牵起了你我。
　　我说，我像这幽街上的孤魂，每夜流离失所，无所依靠。

　　我侧头看见惨淡灯光下苦难地消融向黑暗中的街道。那时的夜空下，只有我和嫣。我没再看她。我还是静听她幽幽地倾吐过去，现在，将来。无论迮怎么讲她都逃避似地饶开爱这一主题。
　　当我怀着渴望的目的谈起心目中的爱人时，我所等待的只有她的沉默。有时我面对她。她的样子森然凝固。目光越过我的肩头落在街面与遥远的黑暗。

　　我伤然与她分别，可是又在另一个夜晚在街头不期而遇。
　　长久以后我再没想去牵她的手。我再没想去提起爱人。我与她就那么淡然如水，又相依相慰地度过了曾经难捱的孤独。我想她也是个孤独的女孩。

　　有几个夜晚我失眠在床。凝静地思索她的性情。
　　我疑心她是否在克制自己的情感，还是有难言之隐。可是有时那种纯净的友谊又像一朵白玉兰般绽放在心怀里。使我小心翼翼地捧起我坠入矛盾的深潭。我侧夜难眠。
　　我的目光适宜黑暗，在深夜中凝视着着过去。过去就像夜晚桌上的一杯水。
　　那个白天我曾喝过，而此刻它被遗置。也许还会被喝，可是感觉迥异。
　　我与她的平淡交往就是有许多个过去缀织成的生活之网。网上串起了我与她的一段段生活。他们闪着孤独的泪珠像黑夜的眼睛。每夜浮现在我眼前，陪伴失眠或睡梦。
　　直到有一天夜晚，她对我说最后一句话：我是这幽街上的孤魂，每夜流离失所，无所依靠。
　　之后我与她忘了致别。忘了对视。我木立在光圈下，感受到她柔软的脚步声在我心上远去，最后飘离。

　　那条连接向校园的街尽头，几株树花,血红艳艳。
　　这个叫嫣的女孩永远让我费解。
　　我与她在一起没有了孤独。可是我很疲劳，我像一个长途跋涉的路人。每个深夜，在寄居地怜悯地抚慰疲劳的创痛。

　　那晚以后我再不曾见到嫣。

　　第二天是2005年3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