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魂》冰子

1、一

　　下雨的黄昏
　　黑暗潮气般生起
　　不管你是否记得
　　曾经雨水中的声音
　　袅袅如烟
　　远方的孤独
　　像星子一样零落迷朦
　　我对着她说，我爱你
　　然而一切飞离
　　我破碎的身影

　　很久以来，我一直像孤魂一样游走在一所大学的高职学院里。
　　我的这种生活在高中游离失所的境遇下走向必然。

　　2003年9月14日,在生命中第一次感受到的火车上，我听见时光在奔驰中走向断裂。
　　我感觉不到刺骨的疼痛，只有游丝般的忧愁和疲软。
　　我知道许多东西拥有的的将过去。而什么东西面临的，在许多年的时光奔驰后，也会重次飞逝。
　　而我也知道我的生命总要勉强着去珍惜挽留它们。
　　就像挽留一个离我而去的女友。

　　我厌恶周围世俗的脚步和声音。
　　在这所人口密集占地偏小的校园里。我很快发现自己湮没在这种浊流中。
　　所以2003年9月14日晚上以来我一直在寻觅，寻觅我身命中的地方，它寂寞地存在，从人们的意识中被遗忘。

　　二00四年三月二十三日我在大学生活中的隐居生活掀开了历史的开端。
　　我在一栋大楼的六楼大厅的空寞角落连里安下了心魂。
　　为了躲开每日中不必要的流言蜚语的影响我做了长期逃课的决定。
　　我的平常生活就在静坐与阅读与沉思中如细河般涓涓地流淌。

　　大厅是废置的健美厅，边缘有语音室和电脑房。
　　很多断裂的时光里它们固守着寂静。
　　就像大厅角落的落地窗外伫立于走道两旁的高大树木。

　　观望行走在伸向食堂的大道上的人们，是我一天中最显著的外际交流。
　　这种时候大多在中午。
　　记忆中阳光与蓝天一直成了行人道上壮观和煦的背景。
　　有一种生活的真谛一直似潮浪般时隐时现地拍击着我的感知。
　　有时候我的心里会升起一股飘忽不定的美妙气息，有时侯我的心里又似遗落着朽败迷蒙的空间。

　　在我找到隐身之所之前，有一个江南女孩在一个春雨滋绵的黄昏撑着一吧蓝布雨衣走到了我面前。
　　她窈窕的身影，善解人意的禀赋，使我的意识陷入麻痹，遗落了以往的意志。
　　我像一只失群孤飞被雨淋湿的小鸟，躲入了她的怀抱。
　　可是我又终于抛弃了她，就像抛弃一段无足轻重的记忆。
　　当她的悲伤像水一样泛滥开来后，平静的我看到自己带着过去的忧郁与迷惘，逃离了这段迷途。
　　原来它并不通往我向往中的美妙与幸福。
　　我果断而坚决地退出了，没有任何留恋。
　　在与她走过的长长短短的路途中，愈来愈深刻的反感似一枚螺丝钉钻入了我的感觉里。
　　那股在一个远去的春雨黄昏所萦绕过我的优美气息到最后荡然无存。
　　就像竭尽的源泉曾经流过的痕迹暴露着龟裂与荒芜。

　　从这以后我以为异性的美会稍纵即逝。
　　经过一年多的隐身生活之后，另一个女孩不可避免地穿过了我的生命。
　　我的生命一直保持着猎人的警觉。
　　我想牵起她的手引入我孤闭脱俗的生活。

　　我想，我可以为她做出任何牺牲，就像树叶为秋天做出牺牲，秋天为冬天做出牺牲一样。

　　很多日月以后,当我信步游走于路灯下的夜路时,一直有一种游离的感觉从心间袅袅然升起.

　　我不知道嫣离我而去的真正动机。
　　我与她的那些纠缠不清的情感关系似水般从这校园，从这人间蒸发了。
　　从那晚后的第二日起，我再没有遇上她，或被寻找。
　　有时候对她的盼望猛然汹涌时，我甚至不知她的手机号,班级,宿舍电话......
　　一切可以联系的方式随她的离去而被遗忘。

　　我以为我的生命本来就不需要她。或者她的生活从没颠覆或激励过我。
　　这种平淡模糊像是街市上的萍水相逢.
　　可是很多日月后游走街灯下感受黑暗的我，就是不经意地陷入与她相处的岁月情景。

　　有好多个亦或不数个夜晚我与嫣都在路灯光零落的街头相会。也许有过约会也许更是一种呼唤，各自生命的呼唤。
　　与嫣信步行走的每个夜晚我都有一种恋爱的感觉。
　　可是一次次的这种感觉像浪潮般退隐远逝。
　　一个主要的原因是我从未牵起过她的手。她与我并肩而行身影在僵冷的大理石板上重叠，可我却牵不起她的手或她回避我寻找手的手。
　　她回避，她的目光仍旧流淌着平静的温柔像一汪宁静中的湖面。
　　那时我只有知趣而羞却地落下半举的手，脸色囊红地垂下了头。

　　我知道那种不可突越的障碍。我知道我与她的情感只能徘徊在爱情之外。好几次她对着低垂的我说，我们是朋友。我一直以为这种关系已经牵起了你我。
　　我说，我像这幽街上的孤魂，每夜流离失所，无所依靠。

　　我侧头看见惨淡灯光下苦难地消融向黑暗中的街道。那时的夜空下，只有我和嫣。我没再看她。我还是静听她幽幽地倾吐过去，现在，将来。无论迮怎么讲她都逃避似地饶开爱这一主题。
　　当我怀着渴望的目的谈起心目中的爱人时，我所等待的只有她的沉默。有时我面对她。她的样子森然凝固。目光越过我的肩头落在街面与遥远的黑暗。

　　我伤然与她分别，可是又在另一个夜晚在街头不期而遇。
　　长久以后我再没想去牵她的手。我再没想去提起爱人。我与她就那么淡然如水，又相依相慰地度过了曾经难捱的孤独。我想她也是个孤独的女孩。

　　有几个夜晚我失眠在床。凝静地思索她的性情。
　　我疑心她是否在克制自己的情感，还是有难言之隐。可是有时那种纯净的友谊又像一朵白玉兰般绽放在心怀里。使我小心翼翼地捧起我坠入矛盾的深潭。我侧夜难眠。
　　我的目光适宜黑暗，在深夜中凝视着着过去。过去就像夜晚桌上的一杯水。
　　那个白天我曾喝过，而此刻它被遗置。也许还会被喝，可是感觉迥异。
　　我与她的平淡交往就是有许多个过去缀织成的生活之网。网上串起了我与她的一段段生活。他们闪着孤独的泪珠像黑夜的眼睛。每夜浮现在我眼前，陪伴失眠或睡梦。
　　直到有一天夜晚，她对我说最后一句话：我是这幽街上的孤魂，每夜流离失所，无所依靠。
　　之后我与她忘了致别。忘了对视。我木立在光圈下，感受到她柔软的脚步声在我心上远去，最后飘离。

　　那条连接向校园的街尽头，几株树花,血红艳艳。
　　这个叫嫣的女孩永远让我费解。
　　我与她在一起没有了孤独。可是我很疲劳，我像一个长途跋涉的路人。每个深夜，在寄居地怜悯地抚慰疲劳的创痛。

　　那晚以后我再不曾见到嫣。

　　第二天是2005年3月16日。

　　很多日月以后,当我信步游走于路灯下的夜路时,一直有一种游离的感觉从心间袅袅然升起.

　　我不知道嫣离我而去的真正动机。我与她的那些纠缠不清的情感关系似水般从这校园，从这人间蒸发了。
　　从那晚后的第二日起，我再没有遇上她，或被寻找。
　　有时候对她的盼望猛然汹涌时，我甚至不知她的手机号,班级,宿舍电话......一切可以联系的方式随她的离去而被遗忘。

　　我以为我的生命本来就不需要她。或者她的生活从没颠覆或激励过我。这种平淡模糊像是街市上的萍水相逢.
　　可是很多日月后游走街灯下感受黑暗的我，就是不经意地陷入与她相处的岁月情景。

　　有好多个亦或不数个夜晚我与嫣都在路灯光零落的街头相会。也许有过约会也许更是一种呼唤，各自生命的呼唤。
　　与嫣信步行走的每个夜晚我都有一种恋爱的感觉。可是一次次的这种感觉像浪潮般退隐远逝。一个主要的原因是我从未牵起过她的手。她与我并肩而行身影在僵冷的大理石板上重叠，可我却牵不起她的手或她回避我寻找手的手。
　　她回避，她的目光仍旧流淌着平静的温柔像一汪宁静中的湖面。那时我只有知趣而羞却地落下半举的手，脸色囊红地垂下了头。

　　我知道那种不可突越的障碍。我知道我与她的情感只能徘徊在爱情之外。好几次她对着低垂的我说，我们是朋友。我一直以为这种关系已经牵起了你我。
　　我说，我像这幽街上的孤魂，每夜流离失所，无所依靠。

　　我侧头看见惨淡灯光下苦难地消融向黑暗中的街道。
　　那时的夜空下，只有我和嫣。我没再看她。我还是静听她幽幽地倾吐过去，现在，将来。无论迮怎么讲她都逃避似地饶开爱这一主题。
　　当我怀着渴望的目的谈起心目中的爱人时，我所等待的只有她的沉默。
　　有时我面对她。她的样子森然凝固。目光越过我的肩头落在街面与遥远的黑暗。

　　我伤然与她分别，可是又在另一个夜晚在街头不期而遇。
　　长久以后我再没想去牵她的手。我再没想去提起爱人。我与她就那么淡然如水，又相依相慰地度过了曾经难捱的孤独。我想她也是个孤独的女孩。

　　二00四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有一个女孩走入了我的生活。

　　我该承认在那时,只是我一相情愿地去思念她。我从这个冬日萧条温暖的落地窗口,看到那条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的大道上,春风一样行走着一个轻盈的女孩。她的长发飘逸地浮起我的思想，我从坐椅上升起看着她从视角中消失，才泄气似地倒下。
　　有一朵明亮的火花挟住我的心。一股温暖的快乐从心间生起。她就这么地走入了我的生活，至少我的生活吸纳了她。
　　那时她不知道她的快乐与失落流离在我生命之外。而飘忽不定的美妙与忧伤却占据了我的平静的空间。

　　冬日的午后行走在阳光暖溢的那条人行道时，我听见自己的脚步声悠然地缩远，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脚步声.我有时伫立道旁检视穿行中的路人，一张张陌生的脸像谢落的花朵纷纷纭纭地在急流中漂逝。而我立在那棵在大楼落地窗口的视角里完全可见的大树下。
　　我感觉到冬日午后温暖的阳光穿过孤零的枝丫猛烈地撞击我的身体。空气里散发着我怅然的气息。我想如果我在六楼那个可以看见那棵树的窗口，我会看见自己立在她曾经走过的地方，木立久久。怅然若失。

　　我以为她是渴望不可即的。

　　我在窗口度过了漫长的冬季后，她像春光乍泄般猛然出现在六楼的另一个角落.
　　与我默默对立。我以为是天公作美。
　　可是我与她没有讲一句话。交流过一个眼神。我一直默默殷勤地注视她。
　　我的神情保持着遥望的姿势。
　　几天后她在这大楼消失了。
　　几天后梅出现在这儿。
　　她抬起湿润的眼眶，目光中似乎可以滴出水来。而我却看着对面空寂的角落。
　　梅不知充满我心间的是那个她。
　　梅不知道.梅不知道。所以她说出延续那场断落的感情，她的口气似乎这是可以再补的网。

　　我至今仍不能遗忘梅再次绝望的背影。
　　它像一段遥远的征途却在中途蓦然颓弃。

　　可我没有悲伤。

　　梅说，你就像一个孤魂。

　　梅离开的那天是2005年2月25日。

　　2005年3月26日，失去嫣后失魂落魄的我遇上了瑞。
　　瑞似个成熟的男子，他察觉出我的病结。
　　他向我全盘托出他的内心世界。我向他袒露破碎的过去。
　　而后我们惊讶地发现那个叫嫣的女孩，连续穿过了两个人的生活：瑞和我！

　　瑞与嫣的恋情在2004年12月25日早已延续！那天正是我在窗口第一次见到嫣。
　　瑞说，他与嫣在2005年3月1日分手。
　　分手是他提出的，原因是他看上了另一个美貌女生。他要与那女生在一起。所以他与嫣分手了。
　　他还说：“嫣在2005年3月2日晚在校门口的那段街道上，撞车死了。那晚是她约我出来，我什么也没讲。我转身走时，有一辆卡车声隆隆滚来。之后，是一记尖锐的呻吟声撕破了黑暗的死寂，紧接着是一阵长长的匆促的刹车声。我转过身后，看见死去的嫣。她的鲜血像剥落的黑暗......”
　　我笑了，说：“不会的你讲的那个人不是嫣，我在三月三日夜里时开始跟她交往了......”
　　瑞笑了，“我为什么骗你呢......也许我们都没爱过那个叫嫣的女孩吧！”

　　三月二十七日的晚上，我再一次独自信步于那条大街上。
　　瑞所讲的关于那个嫣的故事，始终使我的感觉错愕。我有一种分离的感觉。瑞不会骗我，那么说我一直跟一个鬼魂交谈吗。

　　这时，梅出现了。我目光颤颤地看着她，我似乎有些怕见她。
　　我说，梅。
　　梅说，对于一个鬼魂来说，我是不是梅已不重要了。我知道你不爱梅，可是梅爱你。你说你有你的追求。从那天以后她才知道，你再内心一直执着地追求着那个叫嫣的女孩。可是她在3月1日夜已经死了。所以我跑去告诉她，你对她的爱恋。我求她来见你陪你走过了十四个夜晚。

　　我看着梅。我觉得知觉在猛烈地抽离我半凉的肢体。
　　我说，梅————
　　梅说，梅已经死了。在2月25日。

　　2005.4.30.修改
　　2006.1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