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陌路踟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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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这样啊……”凤清冷冷的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巴巴的把我给叫回来了。这菊慕轩的医师们可不是白痴吧？难道还吃不出来喝不出来出现问题了？”
凤清眼睛一斜，哼了一下。
“凤清，红颜乱的解药。”
轻柔的语调懒洋洋的在耳边响起，慕楼主在珠帘后轻摆衣角，悠悠的道。
眸子一闪，凤清再度哼出一声：“楼主，你找我要？”
“凤清，我想不出除了你以外，还有谁可以配制出红颜乱的解药。”慕楼主淡淡的道，“当初白微将所有的药方都给了你一部分，防止某天这些药物失传，红颜乱的配方，你理当知道。凤清，不要和我打马虎眼。”
楼里的人顿时一怔，这白微跟凤清的关系，有点，有点？
随意的往椅上一坐，凤清整整衣摆，理理衣襟，淡淡的道：“是么？可是我告诉你，当年白微还没来得及将药方给我就已经被毁，而后来半夏将红颜乱之毒下给白微时，白微唯恐七杀对他不利，也留了后手，只给出了一半的解药。而后七夜果然反悔，鸾也无药可救。这红颜乱的解药，可不就失传了么？”顿了顿，凤清冷笑道：“我倒想问问看七杀的各位，七彩幻瞳是哪里来的？”
“凤清，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认为七杀会在这个时候下毒么？”梳云冷笑道。
“这是你们要问的事情，和我无关。更何况，菊慕轩这么多人，连一点防备都没有就着了道，别跟我说没什么内鬼之类的。说起来，你们为何事事都要来问问我呢？就算我跟白微是双生子，也别以为什么事都跟我有关吧？”凤清唇微翕，清清淡淡的抛出一个定时炸弹。
众人皆惊，白苏等亦是一愣。
慕灵双目微闭，无奈地道：“凤清，我们不是说过，这件事就此抛到一边不再提的么？”
凤清凌厉的目光穿过珠帘凝视慕灵，锋锐的勾起一个笑容：“慕灵，是谁在逼我说出来的？我跟白微的关系，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吧？！有谁会知道深蓝苑主凤清是白微的双生兄弟？他们只知道我是踟蹰跟良王婚事的交换品罢了。如果不是你有意无意的泄露出去，有多少人会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如果不是你有意无意的往白微本人身上引，七杀会让玄武跟尾宿先到深蓝苑探听？慕灵，你打的什么心思难道我会不知道？红颜乱，红颜乱，你要我来讨好七夜就算了，你把半夏往西域引我也不管，但是你也不要欺人太甚！”
白苏惊得立刻拉住了她，低声提醒道：“凤清，你这是干嘛？”
“我实话实说而已，这几年，来深蓝苑打探的有多少人？有多少人来深蓝苑是真正的寻欢作乐的？”凤清哼了一声，嗤之以鼻，“我这几年，回过菊下楼几次？连除夕我都是在深蓝苑渡过，如果不是这次出大事的话，我回来干什么？”
“凤清！”白苏再次叫道，“不过是问问，你这么认真干什么？！”
凤清安抚的朝白苏笑笑：“没关系，我也只是说说，慕灵楼主心胸宽大，是不会生气的对吧？”
慕灵沉默半响，最后道：“凤清，红颜乱的毒，你真的不能解么？”
凤清默默的低下了头，白苏赶紧拉拉他的衣角。
凤清不理会，额角的青筋跳了几跳，抬起头时，眼睛亮如晨星：“可以。”
什么叫地狱升到天堂，他们已经体会到了。
慕灵声音都不自觉的提高了几个八度：“你确定？”
凤清点点头，眼睛却蕴满了寒冰，浑身散发着强烈的冷意：“可是，我不会！”
“凤清！”白苏魂飞魄散，他是怎么也不会想到，凤清竟然这样子跟慕灵对着干，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每个人都不对劲！
凤清欺冷的点点头：“你没听错，白苏，我为何要去医治菊慕轩的人？他们和我有什么关系？还有七杀的那个鸾，七杀的各位，我真的是深表佩服啊。就算七夜来了，我也不会救他的。我也不怕什么搜神大法之类的奇门八卦的武功，白苏也知道，我身体怎么样！七夜来了，我也想问他一句，当初答应的是什么？答应的是让他们俩平安无事的离开七杀对吧，结果呢？半路中白微毒发，如果不是我接到消息去得快，我还能不能见他最后一面就是问题呢。他不仁我不义，天经地义啊。如果我这次拿出红颜乱的解药，菊慕轩的各位也是哥哥精灵的人物，还配不出解药么？我干嘛要白白便宜了七杀呢？”
慕灵叹了一口气，依旧温和的道：“凤清，白微的毒，是后来才中的，当时你也确定了，怎么现在又说出这样的话？”
“慕灵，我没你这么吃人不吐骨头，别人被你卖了还帮你数钱！白微所中的毒，不要以为我没看出来是什么！白微是当年百草堂的药圣，地位仅次于鸾。他叛出七杀的时候，肯定小心翼翼，绝不可能中毒。而当年唯一有可能下毒给白微的，除了那个尾宿还可能是谁。只怕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当了人家的枪手啊！”
事情越闹越大越来越失去控制。这下子各个分楼主管也坐不下去了。
“凤清，不管怎么样，大家都相识一场，菊慕轩的各位也是无妄之灾，凤清，看在彼此的情意上，你把红颜乱的解药拿出来，不也好？七杀的鸾，你可以叫他们给你个说法，再好好商量可好？这样闹下去，岂不是叫大家看笑话？”珞灰给白苏使了个颜色，首先道，打人情牌。
白苏从背后拥住凤清，不经意的紧了紧，传音道：“凤清，你就先答应楼主，不然的话，闹起来，吃亏的是你。你身体不好，还有一个半夏，你还要给白微报仇，总不能就在这里交代了吧？”
凤清眼圈一红，却强硬地道：“白苏，我知道。妥协了一次就有第二次，何况，菊慕轩的各位，大家彼此相识一场，就这么放着她们我也很抱歉，但是，这次我绝对不妥协！”
白苏暗暗一叹，出声道：“楼主，红颜乱的毒就也罢了，时间还长，耽搁个十天半个月的也没什么。况且凤清在深蓝苑，一向也没有配置药物，就算有，也是勾栏妓院常用的那些，一时配起来，恐怕也得花费一点时间，您看是不是先向九月宫和七杀还有魅影居求来解药？”
凤清一怔，回首望向白苏。白苏对他笑笑，摇了摇头。凤清咬咬牙，点了点头。
商陆亦支持：“楼主，红颜乱的毒，拖个两三年亦没有问题，相信七杀给了凤清一个解释后，凤清会给出解药的。现在重要的是其他三种剧毒啊。还有，凤清说得也对，我们菊慕轩这次全着了道，事先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这毒下得有水平啊。最近事情又多，浑水摸鱼打秋风的等着看好戏的恐怕也不少，俗话说‘攘外必先安内’，先把事情平定了来，您看如何？还有主楼的水源，也要派人好好的保护着，不然的话也是要出大事的啊。”说着又转向凤清，却是一脸好奇的神色，“白微是当年被尾宿带进七杀的吧？凤清是自己到的良王府，我一直很好奇呢，凤清你和白微的医术，到底是哪里学来的？”
他这么一问，楼里的人都好奇起来了。白微和凤清两个人，出现得毫无征兆，而且都是祸害一世的人物，却无人知道他们的来历，连慕灵也只知道一个大概。
凤清僵着的脸也松了一松，抛了个媚眼，勾起唇笑道：“你猜啊~”
白苏暗地里吐出一口气，看样子是没什么问题了。却也不由得好奇起来了：“就是啊，中原可没有凤家或者是白家的擅长医术的啊，凤清，你们俩这一身医术，哪里来的？”
凤清转头在白苏脸上“吧唧”就是一口，哼哼唧唧地道：“谁告诉你我们是凤家或者是白家人啊，白微那名字就是一草药，我这名字别人一听都以为一女人！”
“我知道你的名字是‘一凤一清狂’这样来的，可是我没拿你当女人啊！”白苏摇摇头，非常无辜地道。
“中原大陆的确没有白家或者凤家人，说明这不是本名。而中原医术最好的世家，一个是百里霜他们百里世家，另一个是魅影居，魅影居我倒是去过两次，当世的少主跟凤清长相亦不相同，说起来真是头痛啊，难道是唐门？”景天思来想去，还是无解。不由得就把期盼的目光迎向凤清。
凤清沉思了片刻，最后道：“那中原之外呢？”
得到了这样的一个提示，大家均冥思苦想起来。
中原之外的，最出名的就只有滇藏那边的步家啊，可是步家人是从来不踏进中原半步的，据说是当年跟百里世家赌斗时失利而立下的重誓，可以排除。其他的，也没什么大名啊，难道是拜月教？可是拜月教一向是使蛊毒啊，五毒教也不可能。虽然白微的确很像，但是这样厉害的弟子如果失踪，五毒教不会就此罢休的。但近几年也没听说五毒教有什么异动，那还会是哪里？
凤清得意的看着大家猜来猜去，笑得那个得瑟啊。
白苏求饶了：“凤清，你就不能说说看？连我都不能说么？”
凤清翻了个白眼：“给你知道了还得了？肯定所有人都知道了。要保持低调知道么？”
白苏吐血。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永远都没有来到这个世上，凤清，太痛苦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空茫的眼神凝视远方，凤清默默的抱住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那个别扭死鸭子嘴硬性格怪异我行我素的那个笨蛋。
“白微，值得么？”凤清喃喃的道，也不知道是问自己还是问他。
“半夏太小了，何况，何况他还是为了我啊！”凤清，这个世界，欠不得任何人情啊，是要拿命来还的，“凤清，凤清，半夏他，他……”
半夏，小小的孩子，尚未长成的身形，担惊受怕的模样。好可怜。
“白微，白微，你给我清醒一点！”
就这么让他死了么？我们多久没见面了，如果我这次来晚了，是不是连你最后一面也见不到？
“凤清，你救了我们，你怎么办？”白微满眼的担忧。
“到这个时候，你还在担心我么？如果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就回本家吧，不再踏入中原半步了。”凤清轻声道，“赶不回去的话也没关系，我被良王爷换到了菊下楼，你就跟我去菊下楼吧。”
“你确定没事？”白微喃喃的道，伸出的手默默垂下，“我只给了鸾一半解药，最多三年，鸾就撑不下去了。他死了之后他该怎么办呢？”
凤清绝望了，为何要如此痴心，为何啊？他狂怒道：“都这个时候你管他做什么！要死要活那是他的事！”然而牵动了自己的伤势，竟也忍不住猛烈的咳嗽起来！
“凤清，凤清！”白微努力的抬起手，指尖轻微的动了一动，想好好的抚摸他的容颜，可是，连动动手都不可以了么？
“我只是赶得稍微急了一点，其实也没什么事。”强压下胸口泛起的血腥气味，凤清不以为意的道，“走吧，我带你去菊下楼了。现在赶回南疆来不及的。”
白微死在了赶往菊下楼的路途上，凤清在他墓前守了很久，最后离开。
白微，你想的，我最后都帮你实现。
“凤清，凤清……”
白苏轻喃，似乎不知道要说什么。
凤清回过头，伸出手拥住白苏：“苏苏，我好累啊。”
“想不想好好休息，我们回深蓝苑吧好不好？”明知道不可能，但是凤清现在还是需要抚慰，即使只是口头上的抚慰。
“可能么？可以么？”凤清像轻描淡写一样地反问，“主楼里会怎么想？”
“你就不能暂时装作不知道，何必这么清醒呢？”白苏默然，默然。
“我也想啊，呵呵。”凤清傻笑。
白苏极少见他如此模样，忍不住就向前拥住他，迫切的样子。
凤清笑了起来，喃喃：“白苏，苏苏，我就只有你一个人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陌路踟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