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之亮之秋》晓忆彦

68、司马懿的新战略

　　司马懿高深莫测地垂头浅笑，成竹在胸道：“从陈仓之战，我便看出，对付诸葛亮的最佳方法，是以逸待劳，采取“消耗战”这个策略。他多次率北伐大军翻山越岭，远道跋涉，军士极为疲惫，且军粮消耗不小。”

　　许定淡淡瞥司马懿一眼，道：“然后呢？”

　　“当年武皇帝(曹操)连汉中都敢放弃，不欲与刘备作无谓的抗战，减轻负担。武都、阴平，地小偏远，此区区二郡不足挂齿，不如放弃二郡，交于诸葛亮手中，增其嚣张气焰，让蜀贼尝一点点小甜头，他们便更加不顾北伐的艰难，侵犯我境。届时，待他们国力逐渐消耗，以陛下的英明，曹大都督、张郃将军的运筹帷幄，势必消灭蜀贼！”

　　许定听罢，哈哈大笑，半晌，指着司马懿：“笑死人了，只守不攻也就算了，还把自己的地盘让给别人，就能够令蜀贼崩溃，你在说笑话吗？”

　　司马懿从容而笑：“将军认为仲达在说笑？”

　　许定的食指在司马懿的颈部不轻不重地戳了两下，冷笑道：“你敢用自己的脑袋作保证？”

　　司马懿微笑道：“有何不敢？而且，将军若是照做的话，此功记在你的头上，仲达不敢占半寸之功。”

　　许定在认真地沉思，心道：“我没听错？他居然如此大方助我立功？可惜贾太尉(贾诩)已经不在人世了，否则能听取他的意见。”又想：“我一直渴望为大魏建立功勋，虽战死沙场也无憾，若是不成，拉司马懿陪葬便是了。也罢，他自己也说，不占寸功，姑且听他的。”

　　许定咳嗽一声，神色自若道：“听起来是不错，可是，就算我愿意，郭淮将军肯撤军才行啊。”

　　司马懿笑道：“将军可以修书一封，将我的意思写上去，当然啦，不要说这主意是我出的。他收到信后，一开始肯定不会相信，到时候，他自然会明白。”

　　许定狐疑道：“此话怎讲？”

　　司马懿笑意更深了，道：“他肯定不会愿意接受撤军之事，继续跟诸葛亮打，等他吃了亏，才能明白我的意思，到时候自然会乖乖撤军。”

　　许定差人将信送到了远在建威的郭淮手中，他收到信，看过之后，以为放弃武都、阴平二郡，不作抵抗，跟蜀军玩“持久消耗战”，是许定的主意，怒不可遏。郭淮看过信之后，更加不愿意撤兵，心想到时击败蜀军，回朝要参许定一本。

　　结果，一切如司马懿所料，郭淮接连败在诸葛亮的手中，损失不轻，已经面临无法救援的地步，这才后悔，不听许定之言。在许定撤退之后，郭淮趁还没在进退两难之事，作出了抉择，放弃救援武都、阴平，撤军回朝。

　　另一边，诸葛亮露出了带着喜悦的笑容，蜀军迎来了久违的胜利，武都、阴平顺利攻取了下来。诸葛亮的第三次北伐，以蜀胜魏败收场，在众人的眼里，都是这么想的，但是，唯有一人，司马懿，他只是微微一笑，冷眼而视，这种表面的胜利，对于蜀国来说，是致命伤。

　　诸葛亮班师回汉中，为了庆祝此次的北伐大捷，百官将士同庆，盛大的贺宴上，众人纷纷赞扬着诸葛亮的功德。

　　赵慧站上不怎么起眼的角落，独自一人饮茶水，望着坐在首席之上，接受着众人称赞，时而谦逊地声称，此次北伐能够成功，不完全是他的功劳，更是所有将士的功劳。赵慧嘴唇带着笑容，心中为诸葛亮感到高兴，但也有几分复杂的心情，有点纠结。

　　“赵姑娘……赵姑娘……在想什么呢？”姜维不知几时出现在赵慧的面前，轻轻叫了她几声。

　　赵慧这才回过神来，脸上一红，说道：“没事……叫我干什么？”

　　姜维微笑道：“上前为丞相敬酒如何？”

　　赵慧苦笑，推辞道：“可是……我不会喝酒……”

　　姜维伸出手来，轻轻推着赵慧一起走，笑道：“不要太过拘束，一起上去！”

　　赵慧无奈地走到诸葛亮跟前，白嫩的手捧着酒杯，望着诸葛亮的脸色，简简单单说道：“我……敬你一杯，庆祝你打了胜仗！”

　　诸葛亮微微一笑，举杯和赵慧轻轻碰杯，仰头喝了。姜维望着赵慧喝酒时尴尬的样子，她果然不会喝酒，在诸葛亮面前强作镇定，实际上喝了酒后脸上涨红了起来，姜维低头偷笑起来。

　　洛阳，魏军回朝之后不久，郭女王扮作宦官，悄悄来到郭任生前的居所，来见郭脩。

　　郭女王虽贵为太后，但局势的缘故，提不起威严，面对郭脩，也不过是如常人一般，且带着恳求，偷偷出宫来见这个尚年少的侄儿。

　　郭脩开口道：“司马先生已经告诉我，家父是太后您的堂兄，那您便是我的姑姑。”

　　郭女王点点头，叹道：“不曾想好不容易得知堂兄何在，他却遭到蜀贼杀害，天意弄人！”

　　郭脩恨恨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郭女王低着头，看着郭脩的脸色，半晌，幽幽道：“脩儿，哀家有事想求你。”

　　郭脩猛一抬头，疑道：“以太后之尊，有什么事竟要小的去做？”

　　郭女王叹道：“原本和堂兄见面，看在幼时加久别重逢的份上，希望他能助我一臂之力，既然我们阴阳相隔，也罢……”

　　郭脩追问道：“太后但说无妨，家父之事，便是我的事情！”

　　郭女王见郭脩生性单纯，仿佛见到了当年的过任，相信他能把事情办妥，便道：“哀家希望你能够跟随在陛下身边，努力讨他欢喜，成为宠臣，你在他面前，但愿能暂时稳住其心，减轻他对哀家的猜疑，最主要的是，尽量细查他的底细！”

　　郭脩一愣，奇道：“太后对陛下如此不放心？还有，以我的本事，能接近他吗？”

　　郭女王咬牙道：“陛下之事说来话长，稍后说给你听。兄长生前便善于刺探底细，你是他儿子，只要照着我所说的去做，相信你也能办到！”

　　宛城，剑光寒寒，司马懿望着两个儿子击剑练习。

　　“嚯……”

　　“哎！好厉害呢！”

　　司马懿的脸上持续保持着笑，笑得令人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他现在要做的，是慢慢等待。郭女王和曹叡之间，已经在上演着当年刘协和曹操的那一幕，只要他们一乱，自己便有机可乘。另一方面，曹真、张郃等人尚在，这些人足够和诸葛亮玩一阵子，就是他们不行了，还有自己在，再跟诸葛亮斗，自己的胜算十分大，那么，天下……

　　“你大意了！看招！”只听司马昭大叫，却见他打落了司马师手中的长剑，随即剑尖指着他大哥的胸膛。

　　司马师一脸不爽，不满道：“你使诈，不算！”

　　司马昭哈哈大笑，向司马懿道：“爹，大哥输了还不高兴呢！”

　　司马懿笑问：“刚才爹没注意看，你是怎么赢他的？”

　　司马师抢着说道：“我的剑刺来时，他居然不闪，我急忙收剑，结果上了当，所以……”

　　司马昭得意道：“谁叫你心软，都说了别把我当做弟弟，要当成敌人来对待。”

　　司马师仍不服道：“你就是使诈赢的，不光彩！”

　　司马懿朗声道：“昭儿说的没错，兵不厌诈，要是在战场上，师儿还是感情用事，不无情一点，可要吃亏了。以后，面对狡猾的敌人，师儿还得多多观察对方的心思哪！”

　　司马师听了，立即恭谨道：“是！孩儿受教！”司马懿的嘴唇逸出笑意，抬眼望着蓝天，心里在想着什么。

　　自诸葛亮北伐大捷，过去了半年。魏国大都督曹真，见蜀军屡次进攻中原，终于按捺不住了，决定主动出击，翻山越岭，进攻蜀军的重要领地汉中。曹真进殿，将此事报知曹叡，曹叡大喜，便准奏曹真率领大军进攻汉中。

　　还没等曹真退下，一名卫兵突然进殿，禀道：“陛下，振威将军许定，有事上奏！”

　　曹真嘿嘿一笑，道：“莫不是对老夫出征之事，有所质疑？”

　　曹叡微笑道：“那便请他上来说一说！”

　　许定进殿，拜见曹叡之后，便道：“陛下，臣听闻曹大都督犯险进攻汉中，特来相劝。谁都知道，关右山川地势，险恶万端，难于上青天，大举率兵翻山越岭，转运粮草，必定损耗过大，实乃下下至策！依臣之间，我军还是不要贸然出击为好！”

　　曹真勃然变色，大声道：“许将军，你这是什么话？我军不出击，让那诸葛村夫屡屡进犯大魏？”

　　许定从容笑道：“有何不可？大魏要做的，是保存实力，犯险翻山越岭之事，还是由诸葛亮去做最好，让他自己把国力消耗。”

　　曹真怒道：“郭淮将军怪不得会撤军，原来全是你妖言惑众，他跟我说你那番话时，老夫便觉得不对劲！”

　　许定摊手道：“难道，我说的不对？”

　　曹真哼道：“我不与你争辩，总之，蜀贼屡次三番，侵攻大魏，欺人太甚，老夫实在咽下去这口气。方针已定，决不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