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不负》匀旗

8、第八章

　　领着他们的凌氏市场部的主管对着赵京墨以及和他并排行走的男人打招呼，“凌总，赵总。”
　　平生和自己的老板也是向两个站在那清贵无比的男人点头致意。
　　然后交错走开。
　　开完会出来已经过了下班时间。总监吩咐平生明天把整理出来的记录给到他，然后让她不用回公司了，直接回去休息。两人在凌氏大厦的门口分道扬镳。
　　平生正准备往地铁站走，就瞥见了花坛左侧停着的那辆银灰色宾利。是赵京墨的车。
　　车窗降下来，他示意平生上车。然后，平生非常听话地坐进了后座。
　　气氛有些尴尬，不，赵京墨神态自然。但平生想起上一次见面，有一些尴尬。毕竟两个人上一次彼此意识清醒地相处的时刻还要追溯到一个月前的那天晚上，她夺下他的酒杯那一刻——那真是一个平生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懊恼的莽撞行为。
　　赵京墨看着她变幻的带着尴尬与纠结的表情，还是先开了口， “工作还顺利？”，声音低沉。
　　“还不错，”还好他没有提上次的事情，平生舒了一口气，又顿了顿，然后主动轻声问：“你身体好了吗？”
　　“嗯。”他应声。
　　晚餐是在湖庭别苑。两个人坐在临湖的雅座，不是包间，但一大片绿植也隔出了一方小小的空间，快要入秋，夜晚七点钟的天光仍然微微亮，湖面上的风还携着一些夏的暖和一些植物的香气，手边是刚沏的六安瓜片，绿嫩的叶片自然舒展，叶缘带着微微的翘，浮在瓷白的茶碗上，衬得汤色清澈透亮。
　　瑶柱翡翠鲈鱼、香卤豆腐、清炒芦笋、松茸牛仔粒、酿蟹盖。湖庭的官府菜做得极好。无论是菜色、香气、味道、摆盘都是上乘。
　　许是今晚的气氛实在太好，赵京墨的吻落下来的时候平生其实不觉得惊讶，她甚至努力说服自己不要抗拒，该给的总还是要给的。
　　他并没有深入这个吻，只是沿着她的唇线，慢慢地慢慢地描摹。
　　平生再次不自觉地想起了苏渭。他也亲过她，但与赵京墨的冷然完全不同。最开始的是小心翼翼地试探，有些羞涩，后来是逐渐情浓的热情，像是要把热烈的喜欢都通过这样一种亲密的交换来传递。
　　嘴唇突然吃痛。这个男人不期然地咬了一下她，然后就结束了这个吻。
　　平生抬眼看他，他的眼里好像看不到情迷，清明得好像刚才的吻对他毫无影响。他的眼神仍落在她身上，但平生却觉得自己感受不到他眼神的温度，想要探究，而他的吻已经再度落了下来。
　　很重，他趁着她发怔的瞬间撬开了她的贝齿，性感的舌头扫过她口腔的每一寸，两个人的唇齿间都是六安瓜片的清香，然后这股清香在纠缠厮磨中升温，男人的手扣着她的腰，热度几乎要透过她的裙子传进身体。她要收回刚刚那个关于他“冷然”的结论，平生气息不稳地想。
　　后来，他送她回医院。两个人在医院门口告别。
　　平生因为刚刚的吻始终有些不知道如何面对他。但赵京墨看起来毫不介意。像对待一个孩子一样摸了摸她的头发，然后嘱咐她早点休息。

　　妈妈最近病情相对稳定。有一天晚上平生出门买晚餐，回来看见一个女人背对着门口站在病房里。
　　平生刚想问妈妈是不是有客人，就看见一身白色套装的优雅女人转过身来，是苏渭的母亲。
　　平生在那一刻有万般愤怒涌上心头。她已经如她所愿跟苏渭分开了，如她所愿没有跟苏渭联络，那她又是凭什么，来这里打扰妈妈。
　　好在妈妈脸色正常，不然平生很难预料自己会做出什么举动。
　　到底是年轻沉不住气，平生很快开口，还带着些许质问：“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平生，我是来探望你母亲的。”苏母语气自然，“你放心，不是因为你的关系。我们是旧相识。”
　　平生求证地看向妈妈，她只点点头。饶是得到了证实，平生仍然不敢松懈，“时候不早了，您要先吃饭。”她对妈妈开口。
　　苏母像是毫不介意平生的防备，只继续问：“平生，我能跟你聊聊吗？”
　　平生刚想拒绝，母亲已经抢先开口：“平生，你帮我送阿姨出去。”
　　平生只得将手里的晚饭搁在母亲面前的桌板上，转而陪苏母向外走。
　　“如果您是打算重申一遍让我不要纠缠苏渭的话，您就不用开口了。我有自知之明。”平生的目光好似落在空中悬浮的某个点，淡淡说道，她明明已经努力说服自己放下苏渭，偏偏有人，随时出来提醒她。
　　“好孩子，是苏渭对不起你。”苏母的话已然是默认了苏渭是自己选择放弃这段感情的，怪不得这几个月，他连一句音讯都没有再给过。是放弃得很彻底吧。平生的心像被一把钝钝的刀划过，虽尚未见血，但疼痛已至。
　　“苏渭没有对不起我。情侣之间分分合合很正常，我尊重他的选择。”虽然内心钝痛，但平生仍然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是这样的道理。况且你现在有了京墨，他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是个值得托付的人。”苏母接茬。
　　平生毫不意外苏母知道这些，她有一秒钟想过是不是苏渭也知道，又转念想，他知不知道那又怎样，他早就放弃她了。“苏渭都不是我攀得上的人，更何况赵京墨。”平生回答。
　　她语气里的讥讽太过外露，饶是一直保持良好休养的苏母都叹了一口气，“我只是站在母亲的角度，认为你不适合苏渭。无论你怎么想，苏渭至少最终还是听了我的话，这对我就够了，是不是？而且你并算不得失去什么。“这样的病房”，她停顿一阵，继续说：“京墨对你很好，无论是为了什么，总归对你而言是好事是不是？”
　　平生几乎要怒极反笑，“因为你是母亲，所以你就可以罔顾我和苏渭真心相爱？因为你是母亲，你今天就可以来践踏我？如你所说，我就是这样一个可以为了高级病房放弃自我的人，你放心，我一定会为此好好攀附赵京墨，而不是去招惹连独立自主都做不到的苏渭。”
　　如果预示到赵京墨会出现的话，平生一定不会这样口不择言。她甚至一度怀疑苏母是故意激她，但是男人皮鞋的声音逐渐接近的时候，平生想收回这番话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