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钟先生》苏小屿

7、第七章

　　其雨在门外纠结。
　　丝毫没注意到不远处一辆宝蓝色捷豹上，一个男人看了她许久。
　　丁凡从后视镜上看了看后座上的男人，他盯着车窗外已经十分钟了，顺着他的视线，丁凡看到了马路对面的女人。

　　在三米的地方踱步来回，像只无头苍蝇。在酒吧门口转圈做什么？
　　这女人在干嘛？
　　呵，丁凡定目一看，这好像是那天晚上的女人。
　　“她在这干什么？没见过哪个女人来酒吧穿成这样的，老板看什么看这么久？”
　　丁凡心里想。没一会，那女人提步往里面走去。
　　“进去吧。”后座传来低沉略微沙哑的声音。

　　其雨这样站着门口跟个门柱似的太显眼了。
　　谭娟的电话打不通，她还是进去找一找，这样站着门口有点傻。

　　等进来了，其雨发现自己才是真的傻。
　　眼前是昏暗摇曳的灯光、震耳欲聋的音乐，正前方是个三个椭圆形组成的舞台，中间是乐队正演奏着快节奏的舞曲，旁边的台子上竖立着几根柱子，几个穿着火辣的美女正在跳舞，台下围绕着随着隐约舞动的人群，视线稍远的地方是隐没在间烁灯光里的卡座。

　　在这里找人比大海捞针还难呐。

　　其雨今天穿着素色T恤和牛仔裤，扎着马尾，素面朝天，未施粉黛。
　　从她身边走过的人都不约而同朝她笑了笑，暗昧不清，
　　其雨有点尴尬，旁边一位男士举着鸡尾酒过来搭讪，“小妹妹，第一次来？”

　　其雨觉得眼前的男人看着比她年幼不少的样子，她被唤作小妹妹，着实尴尬窘迫得不行。
　　她不善于应对此类局面，赶忙见鬼似的摆摆手离开，侧过重重人影逃到旁边的楼梯间。
　　她的耳朵被音乐震出沙沙的轰鸣声，幸好这边稍微安静一些。
　　她掏出手机，信号格显示为1。
　　她顺着楼梯往上走找到一个信号稍微好点的地方，再打谭娟的电话试试看能不能打通。

　　其雨顺着楼梯走到二楼，长长的走廊，一排冷色调的壁灯，一盏一盏排列成行，走道被夹在中间像一条微暗的星河。
　　突然几声嘈杂声破坏了宁静，走廊的尽头传来几声酒瓶碎裂的声音。
　　不一会传来打斗声和女人的尖叫哭声。

　　其雨当下心一抖，这是谭娟的声音。
　　她想到没想就快步往里面走去。
　　几个男人正围着谭娟，谭娟把弟弟谭轩护在身后。
　　“你们想干什么，还敢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为首的一个胖子举着红酒瓶，“美女，可是这小子先动手的，打了人可不能让你们这样轻易走了，咱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留下一只胳膊，一条命，你选一个。”

　　谭轩被打得鼻青脸肿，身上都是伤，此时被他姐挡在墙壁和身体之间，痛苦的半抱着肚子，血正从额头流到下巴。

　　“你们别乱来，你再上前一步，我……”
　　谭娟挡在他身前。
　　“我就……我报警了。”

　　胖子像是听到了笑话，哈哈笑出声。
　　“嘿呦喂，我说这位美女，你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吧，脸长得不错，可惜脑子不好使，我不打女人，闪开，否则，别怪哥哥不怜香惜玉。小子，有种就被躲在女人后面，刚刚你不还挺能的吗？”

　　胖子示意旁边的人，“愣着干什么？上啊，你们吃饱了撑的看热闹啊。”

　　看到眼前的场景，其雨一下就慌了，她电光火石想起，刚刚在楼梯口遇到两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赶紧掉头就去找，差点撞迎面走上来的人。

　　等到其雨说服经理带着两名保安上来的时候，谭轩正躺在地上捂着头，脸上都血，胖子往他肚子上狠狠踹了一脚。
　　“让你横，靠，死到临头还横。”
　　谭娟被两个男人困在一旁，“不要，不要，求你们不要再打了，求你了……”，眼泪流了一脸，被吓得不轻。

　　那胖子脚踩在谭轩的一只胳膊上，“小子，你也是自找的，可别怪哥哥我下手太狠。”
　　说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截伸缩棍往下挥去。

　　“放开他。”其雨大声喊，不知哪来的勇气，一下冲过去把胖子推开，站在谭轩面前。
　　胖子猝不及防被人撞开，跌跌撞撞几下，几秒钟站稳后反应过来，“这又是哪来的娘们。靠！”
　　“你别过来，我报警了，警察马上就过来。”
　　此时，其雨叫来的经理跑了过来，“出了什么事。”

　　“管你什么事。”胖子一脸怒气。
　　经理倒是一脸淡定，看了看站在最前面的胖子和他身后的三个大汉，“大家都是客人，有话好好说，有什么事，出了门再解决。”

　　胖子也不害怕，一脸好笑的说，“你算老几，敢指挥老子做事，你特么谁啊？连你胖爷爷都不认识。”
　　“这位先生，你可知道这是谁的地方，不要在这闹事，否则就请您出去……”
　　话音未定，后面两个安保人员走上前。

　　这时，一旁包厢的门突然打开，走出一位穿着一身黑的年轻人，身量修长，衣着贵气。
　　他右眼有一块明显的乌青，嘴角也有擦伤，破了一片。
　　“胖子，还没处理好吗？”
　　他手碰了一下嘴角，声音里充满了不耐烦。

　　跟着他走出来的还有一位穿着白色短裙的长发女生。
　　她看了看地上的谭轩，似乎有不忍，嘴巴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躲在一旁站着。
　　这女人正是谭娟姐弟要找的杨子薇。
　　那男人一把搂住杨子薇的腰，“小宝贝，你这旧情人，可真是麻烦啊，你说可怎么办啊。”
　　杨子薇妩媚的笑了笑，“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咯。”
　　“不心疼？”一旁的男人嘴角泛起一丝微笑。
　　“可真是个薄情寡义的女人啊。”

　　“杨子薇，还是不是人，谭轩都为你这样了。”谭娟愤愤不平。
　　“我们早就分手了，是他偏要死缠烂打。我要说的话早就说完了，我没有义务为他做什么。”
　　杨子薇对谭娟说，“今天是他自己跑过来生事。”

　　经理大致了解了状况，对着刚露面的青年男人笑了笑，“原来是秦少您呐，什么事惊扰了您，你也不跟我们说声。”
　　立即换了副和善的面孔。
　　那个叫秦少的男人抬头看了对方一眼，露出乌黑的双眸。
　　“一点私事，自己动手就好。”
　　经理奉承地笑了笑，“那秦少，你下手轻些，千万别闹出人命，不然我们不好交代，秦少您千万担待些。”
　　秦少拍了拍经理的肩膀，“都这么熟了，不会让你们难做。”
　　经理职业性的笑着，“多谢秦少了，那我们走了，有事您随时吩咐。”
　　说完略过其雨他们，竟然径直走下楼去。

　　见到这样的状况，原本以为有转机的其雨一下就蒙了。
　　她生活的圈子大家尚且披着文明法治的外衣，人人是遵纪守法的良民，能用基本的规则沟通。
　　而这是一个完全不看法则，只看权力与暴力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