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钟先生》苏小屿

22、第 22 章

　　今天的重点改造对象是徐其雨。钟显低头跟店长说，“她就交个你了。”温柔的店长笑着对其雨说，“徐小姐请跟我来，我们先从发型开始。”
　　其雨被带到旁边的一间大厅，里面是个宽敞的造型室，其雨被安排坐定，面前是清新的茉莉花茶和时令果盘。“请您稍等片刻。”经理笑眯眯的说。不一会来了一个面容精致的男人，长得很漂亮，不同于钟显的男人味，他长得很精致，像个女孩子，有一种雌雄莫辩的美。穿着修身墨绿色暗纹衬衫，这种浮夸的颜色，在他身上显示出不一样的风流。
　　他是其雨的造型师，他仔仔细细的看了其雨好一会，正面，侧面，从镜子里……其雨被他盯得尴尬，用喝水掩饰不适。
　　“你能接受短发吗？”他突然开口问。其雨点了点头，“我对这个没要求，觉得好看就行。”他点点头，从一排剪刀里抽出一把，三下五除二把其雨的长发剪到脖子。然后经过漫长的修修剪剪，又变成齐耳短发。耳边传来剪到咔嚓咔嚓的声音，造型师执着于每一根发丝的长短，在她眼前走来走去，其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晕晕欲睡。
　　“你的头发本身的颜色很浅，接近于亚麻色，就不用染了，但还要做个定型，请跟我来。”其雨换个地方躺下，这次又花了一个多小时。
　　做个漂亮的女人真的好麻烦啊。其雨心想，她又想起谭娟，每次全副武装的，出一次门得花多长时间准备啊。
　　随后，其雨被人领着去修眉，做全套面部清洁护理、化妆，然后是修剪手脚指甲、美甲，最后在往身上套了几十套衣服。一番艰苦漫长的折腾，终于完成了她的变身工程。
　　齐耳短发，露出线条明显流畅的下颚骨，薄如蝉翼的羽毛耳坠，随着微风轻轻飘动。米白色的吊带百褶裙，裙摆到脚踝，上身贴身合体，下摆飘逸，外面套上轻薄的烟灰紫的针织套头上衣，猫跟系带单鞋、细带手表。
　　其雨站在男人面前，有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造型师似乎很能捕捉到其雨的气质，这样的一身装扮，镜子中呈现的是一个肤色白皙，身材纤长的女人，小清新的装束简洁而讲究，短发最大限度的放大了五官的优势，让其雨呈现出一阵介于女孩与女人之间的美感和诱惑。
　　男人看着她，走近，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他抬起女人的头，“别老是低头，大大方方的抬起头，以后看人的时候要直视别人，眼神不要飘忽。”随即又补充道，“很好看，抬起头大大方方让别人欣赏。”
　　其雨盯着他的眼神，点点头，心中有一丝小害羞。男人给其雨订了几十套装束，从日常到正装、晚宴，一应俱全。男人很满意这样的结果，爽快的签单走人。东西明天由专人送上门。
　　走出“窠臼”的门，其雨终于松了一口气，她还不太习惯身上的打扮，总觉得短发有点别扭，她第一次觉得站着脱衣服穿衣服可以这么累，脚上的高跟鞋虽然不高，但站久了，脚已经隐隐作痛。

　　车开出没多远，在一条满是法国梧桐的僻静路上停下，枝丫与树叶的空隙之中，可以窥见一栋栋带有欧式风格的建筑物。这条里其雨知道，路的尽头是B城最有名的南湖，这一带有很多外国餐厅。城市小布尔乔亚主义拥簇者聚集地。
　　车子在其中一栋建筑物前停下，招牌上是一行法文，Rochefort-en-Terre，后来钟显告诉其雨，这是一个法国小镇的名字。是一家很有名的法式餐厅。巨大的落地窗，水晶吊灯，穹顶上是斑斓的油画。坐在里面可以清晰的看到外面茂密的花丛和法国梧桐。
　　其雨是个非常敏感又富有观察力的人，虽然和钟显相处时间不长，但可以看出他是个非常绅士的人，很西式。比如下车的时候，其雨明明可以推门下车，钟显却一定要先下车，然后走到另一侧替她开门，然后等她下车一起走。有女人、孩子在场的场合他从不吸烟，会主动推门等等细节，其雨怀疑他是不是在国外长大的？
　　其雨穿不惯高跟鞋，刚走两步差点摔倒，钟显及时搂住她胳膊，很自然的牵着她的手往里走。餐厅大门的巨大玻璃映出两人的身影，男人相貌出众，女人算不上漂亮，但男人和女人的气质都是清冷的，走在一起竟然也生出两三分登对的意味。
　　这里同样是其雨不熟悉的环境，她觉得男人正在把自己推入一个人万花筒般的世界，各种华丽又陌生的东西在眼前不停地旋转、变换。这是男人的世界一小部分，足以让她觉得遥远又自卑，她像一个误入他人领地手足无措的孩子，其雨习惯性摸自己的头发，却发现空荡荡的，眼前一片茫然。
　　晚餐是正统的法国大餐，暗红色的桌布上的高脚杯闪耀着光芒，法餐花样繁多，程序复杂，男人怕其雨吃不习惯，可身旁的其雨吃得很少，酒杯里的红酒却已经空了，男人很快意识到女人心境的变化。
　　“这酒的后劲很大，你少喝点，你待会会晕。”男人示意侍者拿走酒架，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看了一会女人认真的说，“你所看到的是我生活的一小部分，也许是你不熟悉，不喜欢的，但我希望你愿意踏进来，去了解它，和你以往的世界或许不一样，但它是善意的，安全的，你明白吗？”
　　钟显是个感觉灵敏的人，他知道其雨这样的人，看着温和亲近无攻击力，但实际一般人很难走近她的内心。她身上裹着一层层的壳，密不透风，刀枪不入。要么用蛮力强行劈开她身上的铠甲，要么她自己主动从里面走出来。
　　男人的话像引诱，“物质的提高，环境的改变不一定都是坏的，美食、香水、物质它是会给人愉悦的，你不要抗拒，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处于本心，不带任何贬低的色彩。希望你不要害怕。”
　　其雨透过灯光看着男人眼中点点星光，沉默了一会，“你突然把我拉进你的生活，我可能不太适应，希望你能给我点时间让我慢慢适应。”
　　男人笑了笑，知道女人说出这样的话已实属不易，眼睛里充满了温和宠溺，“你刚喝了很多酒，吃点东西缓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