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地》日伴

2、第二章 2007.

　　2007.3.24 晚

　　我在警察们那微带怀疑的目光中微微颤抖这身子，迷迷糊糊间回了家，把沉重的书包甩在沙发上，一声巨响划过寂静的有些恐怖的房子，片刻后又回归安静，这唯一的巨响，或许为这间房子带来些声响，可惜一切，又再次回归安静和冰冷。

　　失去疼爱我的小姨，慕茜对于我也对与她而言，我们，大概都只是若有若无的存在吧……自然，这个家，也没了该有的温馨。

　　慕茜哭红了眼，她那双漂亮的双眼现在肿的像核桃一般，脸色苍白像极了林黛玉一般娇弱，在我的记忆，慕茜，一直是个外表柔弱内心坚韧的女孩。

　　她那双黑白分明的双眼，放射这灼热的视线，那种复杂的视线一直盯着我，好像要将我灼出一个洞来。我低着头，棕色的长发盖住我的面颊，我心里十分清楚，我没有资格直视她或者回视她。

　　我的软弱似乎激怒了她，她冲上来，拉起我的右手手腕，力气大的吓人，我无法挣脱开来，也不想挣脱开来。突然之间，一巴掌迎风而来，落在我的脸上，棕色的长发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我被迫跌坐在沙发上，没有丝毫反抗，我也没有资格反抗。

　　“你为什么不哭呢！你哭啊！”

　　她就像一只被攻占领土的狮子，朝我这个“外来者”怒吼。

　　我低着头，像极了一株失去生命力的植物。

　　慕茜好像纠结了很久，她默默放弃纠缠我，迈着步子直径绕过我，爬上楼梯。接而，楼上传来一声巨响，又恢复安静。

　　安静得，就好像没有人的呼吸。

　　……

　　慕璕出生的时候，慕茜已经两岁了。

　　我不知道我的存在对于她而言，是什么样的存在，但我知道，她对宠爱，不仅是因为血缘关系，更且，我是她小时唯一的玩伴，她又以我为骄傲，优秀的成绩是我的标志。她也厌恶我，她的母亲更关注我，我的存在从抢了她的风头，不管是学习能力还是外表内在，所有人都认为——我这个妹妹超越姐姐。我像极了一颗绊脚石，她永远无法拜托的绊脚石。

　　大概，于她，我是除了小姨以外最亲的亲人，也是最厌恶最嫉妒的人。

　　我没有父母，我只有小姨，或许我该告诉她，她的母亲并非表面那么忽视她，小姨为她做的，大概超越一切——一个母亲对自己女儿的爱。

　　小姨相当于我的再生父母，她走了，谁会比我这个内敛含蓄的人更伤心呢？

　　……

　　几天后。

　　警察私下有一次调查全村，了解死者韩漪涟。小姨一向待人温和疏离，她很少惹人麻烦或踩人痛脚，邻里邻居基本都不会讨厌她。或许一些带着恶意不满的人，总会传着一些恶言恶语。

　　不久，法医那里也传来消息。

　　摆出一切所有可能的人为因素，大家的想法都是一致——这是一场意外，且死者从高楼坠亡方式有两种，一种是意外或人为，另一种就是自杀。若一个人从高处坠亡，这样他是可以控制自己坠落的样子，双腿或脊髓会受到伤害，这事还有存活的机会。但若是另一种可能，死者意外或人为，那么，他无法控制自己坠落的方式。小姨的验尸报考显示，她没有外伤，身体仰躺，颈椎已经摔断。

　　于是，警察不做停留，这件事也就是意外事件。

　　……

　　一周后，小姨在火葬场火葬。

　　铅灰色的乌云遮掩原本晴朗的天空，蒙蒙的小雨下着，我才知道，小姨死去的那一天，是不是也在下雨，下得这样无声，却又令人忧伤。慕茜没有来，她过度伤心，进了医院，至今还昏迷不醒，我应该庆幸她没有来——她会不会在当众给我一巴掌。

　　我对警察们的调查结果还无感觉，这场意外并没有让记者了解，像这样死去的大人，膝下还有两个未成年的孩子（慕茜快成年了，不够我想她应该没有心情管我），或许足够剥夺众人的眼球，以后的众人的同情，但在这里和我的反对下，并没有人知道吧……

　　我无法知道小姨死前时候有挣扎，有后悔，但我也感到无奈，这是意外吗？如此的抛弃，我不敢相信，这个调查结果。因为我知道，在这么长久的岁月里，小姨陪着我们度过的时间里，足以证明，她对我们的爱，又怎会轻易抛弃？

　　………………

　　一周后。

　　慕茜的状态很差，我没有打扰她过，从葬礼结束到现在，我承办了一切事情，小姨的的东西已经收拾出去了，没收拾的，基本都在那间书房里了。

　　我忍受着来自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来到了学校。

　　“慕璕……天啊……你怎么了……成这副鬼样子……！”突然有人发出怪叫，我瞥了她一眼，不为所动，眼前这个穿戴整齐，长相甜美的女孩，是我曾经的邻居，现在的中学同学，夏芷瑜。

　　我知道她在叫什么——因为连续两周作息时间混乱的我，头发凌乱的随意梳梳，脸色苍白，深夜失眠带来的青眼袋，简直像一个活脱脱的女鬼。夏芷瑜带着惊讶，因为她从未看过这样的我，平时的我不苟言笑，面对一切都端端正正，甚至面无表情的像个天生的面瘫，她在我前桌同学的位置上坐下，趴在桌上细细观察着我向，尽力想从我的双眼看出什么。

　　沉默了许久，大概是抵不过她的关切的视线，我低下脑袋，把自己从得更加严实，用我那沙哑的声音平静的说着：“我小姨她……出事了……”

　　“啊？什么？”夏芷瑜楞了一下“缺钱吗？我去跟我爸说，他会帮忙的！”夏芷瑜一连串的说着，关切的言语令我感到一阵异样，但很快没有，等她说完，我才说……

　　“不……她刚从太平间出来……已经……火化了……”我的声音很颤抖，这很令人悲伤。

　　夏芷瑜好像恍然大悟，片刻，她才知道……韩姨她……死了……

　　“韩姨她……死了……”她犹如放慢了动作的人一般，呆滞的开口。

　　我僵硬的点点头。

　　“慕璕……你没事吧……”她担忧的询问。

　　我没有回答，也没有动作。

　　片刻……我趴在课桌上，嚎啕大哭，这是我第一次，任由泪水流尽。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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