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日之空Eclipse》八月的萤火虫

4、在黎明之前（4） 黑夜抓住了

　　黑夜抓住了月光的残尾，夜风轻曳树荫，街道早已安详无人，只剩一矗矗的街灯还明亮通火着，吸引了许多小飞虫在它的四周兜兜绕绕。

　　坐在轮椅的人儿，腿上盖着暗红的裘毯，垂下的双颊，两鬓已发白，灰银白的发丝，眼角下显露出的皱纹，正凝视窗棂外的夜。

　　「父亲，天夜了，该睡了。」

　　忽然，有人在他的耳边轻轻低语。

　　他从沉浸中回过了神，转了头，望着眼前的年轻人。

　　灰苍白的皮肤，与尖削的下巴，如鹰钩起的鼻子，一双漆黑如夜的双眸，仿佛一只蛇吐着蛇信，正盯住他看。

　　那模子的倒影，就和当年的那人一样。

　　他转回了头，眼睛继续盯住窗棂外，语气淡淡地问：

　　「米勒，他明天会回来吗？」

　　在那淡然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期望。

　　年轻人的面容瘦削，神情有些忧郁，眼神里带出了唯喏：

　　「父亲，米勒那边还不能确定。他说警局里还有事情需要他处理，他说……」

　　他神色匆匆，停顿了好几会后，才接上：

　　「他说，明天可能不会回来了。」

　　「是吗？」坐在轮椅的老男人似乎叹了口气后，才低下了头：

　　「一切照旧吧。」他把头抬上，眼睛依然对着窗外：

　　「和往年一样，多备一人份的刀叉，还有准备多点米勒爱吃的，怕那小子在警局忙完后，又忽然赶回来。对了，他的寝室也该整理了，除除尘……」

　　年轻人神情忽然暗下，似乎有些不快：

　　「父亲，都已经过了那么多年了。米勒那小子，都没想要和我们有过任何联系。」他望着坐在轮椅上的老男人后，紧压了嗓问：

　　「您，就不能放弃？」

　　苍老的低嗓，打断了马修的咄咄逼人：

　　「马修，你听着…….」声音有些严厉，但却透出无限的温柔与溺爱：

　　「你们四个都是我的孩子。我对你们都将是一视同仁对待。」男人缓了缓语气后，缓慢又稳定的语调又响起：

　　「你们四人之间，不是个体，而是彼此。明白吗？」

　　马修的脸色黯淡，良久后，才不甘心地笑了笑：「父亲，我知道了。」随后，他轻步地走到了大门前，转过了身，眼神朝着坐在轮椅的老男人，嘴角却微微上翘：

　　「父亲，时间不晚了。您好好睡觉，我就不打扰了。」

　　在他把关上门的那刹之前，低沉的嗓音又对他叮咛了一句：

　　「马修，你要记住，我爱米勒，也爱你。」

　　原本握紧的锁把，被他紧握得更加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