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正眼看世界》芥末冰激凌

25、上门（上）

　　午后，阳光慵懒的透过路边法国梧桐树叶，摇曳着洒落在路上，魔都的建筑本身就带着点风情，她的色彩不浓郁，像一折泛黄的老照片，又像一首流淌着的爵士乐。加长版的防弹凯迪拉克缓慢地行驶进宁静的小区。

　　这个小区建成于八十年代初，是T大建了分配给教职员工的，而T大不愧是建筑方面全国顶级学校，所以房型和布局现在看来也很合理优秀。小区里绿化率高，栋距很大，花树掩映间零星停着几辆车，远不是十几年后车多得都开不进来的样子。

　　路过大门的时候，顾昭南有些不自在，那是他前世身死的地方。不过现在他没有过多的心思放在其他地方，因为昨晚被大米灌了一脑袋官司。顾昭南咬牙切齿的想，自己为什么想不通给大米打电话，结果莫名其妙被洗脑了。

　　“第一次上门，首先你要大方，礼不能轻。”顾昭南心想这不难，爷一向大方。“其次，态度一定要低调，千万不要嚣张，否则容易招老丈人恨。”这算得上金玉良言，顾昭南决定收敛气势装鹌鹑，脑中不期然出现苏清当初在‘万紫千红’的样子，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赶紧甩了甩脑袋不敢胡思乱想。“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大米语气严肃）用你最无辜的笑容征服你丈母娘，让她相信你没拐骗她家孩子，你才是被拐骗的那个。就像当初你13岁时忽悠我们那位刚毕业的英文女老师样子，明明是你带领我们全班作弊，她却相信你是唯一无辜的。”顾昭南脸色发青，他不确定这是大米对当初英语重考不及格的怨念报复，还是真的这么认为，要知道前世大米的丈母娘疼他都超过疼自己女儿。

　　不过，这特妈的难度也太高了吧！昨天，对着镜子默念要不嚣张、要无辜，结果笑出了一脸扭曲，像是被人在脸上狠踹了一脚。直到现在，脑子里都一片混乱。好在下车的时候，他看见了已等在楼下的程曦，心一下子就定了。

　　看见程曦脸上带着由衷地喜悦，顾昭南也笑出了一脸的温柔。快步走上去把人抱进了怀里，深吸了一下对方身上让他迷恋的甜美气息，感觉程曦轻颤了一下，彼此都努力克制着对对方亲近的渴望。放开后，顾昭南从容地扣上了西服的扣子，一手接过保镖手中的手提箱，一手牵了程曦的手，向楼上走去。

　　程曦家住在三楼，程父、程母已等在了门外。顾昭南看到程父心里有些愧疚，毕竟对方前世因他而亡。他并没有放开程曦的手，用庄重地态度说：“ 伯父、伯母你们好！冒昧打扰了！”

　　程父温和地说：“孩子，欢迎你来做客。”

　　顾昭南没想到程父、程母的态度这么友善，简直让他受宠若惊。虽然他知道对方都是有教养的人，不会对他恶言相向，但他怕他们像前世一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冷着，不认同也不反对。现在看来真是他错了，只要他进一小步，彼此的距离就近一大步，当初是他太目中无人了。

　　其实，程父的接受度是真的很高，他喜欢顾昭南这种光明正大地态度。这些日子他查了很多资料，关于国内同性恋的现状，里面充斥着骗婚、滥交、吸毒、疾病、自杀，黑暗的像是在另一个世界。他不知道有多恐惧自己唯一的儿子将沉沦到那个黑暗中。后来，当他知道顾昭南以及其家人的态度，让他重新看到了儿子走到光明中的希望。

　　而程母则是感性的，这次在京看到别人家里对她儿子的好，她自然不会为难别人的孩子。

　　进屋坐下后，顾昭南总算放开了程曦的手，但两人还是紧挨着坐在了一起。礼貌地接过程母递上的茶，打开了随身携带的手提箱，取出了两个古朴精致的盒子。

　　“也不知道伯父、伯母喜欢什么，正好这次佳士得拍卖有一些国内流出去的东西，就选了两件。一点心意，敬请笑纳。”顾昭南说道。

　　程母听得肝一颤。程父倒没反应过来，乐呵呵地接过，还笑问：“什么好东西呀？我要好好看看。”随手打开了一个盒子，瞬间眼光就定住了。严肃地对程母说：“把我的手套和放大镜拿过来。”

　　程父戴上手套，取出一本并不厚，也不大的字帖，不确定的问：“米芾的字帖？”程父就算对金钱没什么概念，也知道这玩意堪称“国宝”，就这么随随便便出现在他家客厅里，也太玄幻了。

　　顾昭南认真地说：“是的！听说伯父雅善书法，正好相得益彰。”程父一哏，心想，这是一回事吗？你确定不是在讽刺我？这就如同对一个从来不吃抄报单的老司机说‘给你一辆F1赛车，你争取拿个分站冠军’一样的不着调。

　　顾母想着干脆一次刺激个够，就把另一个盒子也打开了。只见在黑丝绒的映衬下，静静躺着一只翠绿浓艳、晶莹通透的手镯。程母终于想起来了，前几天新闻里说，作为圆明园被抢的文物，米芾的贴和帝王绿的手镯被一位华人拍下，国宝即将归国。很好！确实归国了，还来到他们家了！

　　顾昭南拍马屁道：“这个据说是慈禧太后戴过的，也只有伯母你这么有气质才适合戴。”

　　程母心道：你心里是不是暗骂我老佛爷啊？我也没想着拆散你们呀！嘴里却温柔地说：孩子，你的心意我们领了，但东西太贵重了，我们实在不能收。程父也忙说：“是呀！太贵重了。”这些东西放在家里，他们还能安心去上班吗？

　　顾昭南道：“以后，我也算你们半个儿子。我们小辈孝敬长辈的东西，不在乎贵贱，重要的是心意。你们不收，我可是要难过的哦！”最后一句话，眉眼低垂着说，带着几分对长辈撒娇的口气。顾昭南这个人从来就不是弯不下腰，而是发现不了需要他弯腰的事，现在装起鹌鹑来，也是似模似样的。

　　程曦发现他顾二哥语文不太好，“不在乎贵贱”重点不是在“贱”上吗？用在这里合适吗？不过，他喜欢他，也希望他父母也喜欢他，所以不会拆台，坐在一边不做声。

　　程父、程母面面相觑，都无力和顾昭南正面“刚”，只能无奈地接受。毕竟退还礼物确实不太礼貌，但打定主意以后给儿子带回他们自己的家去。想到儿子曾说过，他们在京城买了房子还写了两人的名字，程母倒想着他们家也应该出一份力。别人有钱是别人的事，但他们就一个儿子，自然也要尽其所有。

　　于是，程母就说道：“你们以后在京城以后要住的房子，现在弄得怎样了？”

　　顾昭南道：“已经让京城的古建筑专业的李教授出图纸了，等要具体修建的时候，还要麻烦你和伯父多费心，给我们把关。”

　　程母道：“既然房子你买了，那么装修就我们家来吧！”

　　顾昭南一愣看向程曦，心想，你跟你妈说清楚那房子有多大了吗？

　　程曦自然是没说，于是现在老实地对他妈妈说：“那房子太大了，我们家出不起。”

　　程母也一哏，心想这孩子怎么这么小看他爹妈，百八十万装修总是够了吧!徐女士执掌家里的财政大权，自认还是有底气的。随后狐疑他儿子是不是突然变小气了？程母有些不解。

　　程曦一看他妈的样子，就知道她误会了，就解释道：“那是一座五千多平米的四合院，那房子太旧了还要重建，全部弄好大概要三、四千万。所有我们家真的出不起。”

　　顾昭南怕程父程母尴尬，赶紧打圆场，说道：“我们都这么大的人了，哪能再刮长辈啊！到时候，伯母你看我们还有什么考虑不周全的，你给我们添置上就好了。”

　　程曦继续耿直道：“你可以给我们多买点床上用品。”

　　此言一出，程母瞬间脸色铁青，程父也哭笑不得。顾昭南憋笑憋得腹肌都酸了，他知道程曦没别的意思，只是对家里床单被单的损耗特别怨念而已。为了避免自己的心肝宝贝被他自己妈收拾，赶紧救火道：“程曦的意思是，我们两个大男人，最不喜欢买那些布艺东西，倒是要麻烦伯母了。”

　　程母郁闷至极，养了十八年的孩子，听他讲话还需要别人翻译，这算什么事！

　　程曦也意识到大概他说得不大对头，于是又补充道：“那边屋子有二、三十间，床上用品起码需要七、八十套，真的不少了。”捅上最后一刀，完美收宫。

　　顾昭南再也忍不住笑意，伸手揽过他的脖子，疼爱的揉了揉他的头发，心想：亲爱的，我真尽力了！神仙也救不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