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在水中央》终南有纪

3、梨花 昏睡中，耳

　　昏睡中，耳边有窸窸窣窣的声响，混沌着水声，模模糊糊的。时而是细细低语，时而是抽泣幽咽，不久又转为激烈兵刃相交、风雷隆隆，再之后又是一尖利的女声、男子的悲唤……待所有声音消逝，耳边唯有暗流涌动。
　　随后我感觉到，身如铅坠，缓慢又坚定地下沉。水温愈冷刺骨，有庞然大物从身边游掠过，不由得打了一阵寒战。还未到底……是沉到了哪里竟还未到底？是一直在往下坠去？是在深逾万丈的底海？是在那不见阳光、生存着没有眼睛的丑陋怪异生物的底海？
　　待反应到这一点，那女子的尖利叫声突然再度出现，撕心裂肺，听不清内容，声音却紧紧抓着我。我只觉心跳加速，万般的痛苦，我哪里做过这样难过的梦？我拼命想要睁开眼睛
　　霎时明亮入眼，灿烂惊艳的暖色。美得心颤。水面微微如琉璃纯透的蓝，融入缕缕金红的光。水面上梨花小朵玲珑旋转，洁白润眼，涟漪小作。
　　我悬浮水中，鼻尖离水面仅几寸。吐息之间，温暖如春，指尖回温，一洗方才料峭寒意。
　　透过水色，一袭月白长衫入眼，清隽若九霄寒鹤，竟使雪色梨花黯然。
　　……天姿灵秀，意气舒高洁。
　　万化参差谁信道……浩气清英，仙材卓荦，下土难分别……瑶台归去，洞天方看清绝。
　　既有清绝梨花人品……我隐约想起姑射山的梨花好……所以来人，是姑射美人吗？
　　只见这美人俯下身来，撩开水面梨花，无遮无掩，我看清了他的眉眼，莫名天旋地转，只觉得直直跌进了他漆黑透彻的眸里。
　　他一笑，右手伸进水中，触到了我的发。随后低低的声音传入我耳中
　　“你终于醒来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