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无医，孤终老》沈子玉

1、秦女魔头

　　“神医，求求你救救我家孩子吧。”一位妇女抱着她的孩子跪在秦府门前，哭音连连。
　　“小童，叫她走吧，我无能无力。”容貌绝美的女子慵懒地倚在榻上拂了拂手，招呼着门童。
　　“是。”他应下。
　　“夫人你回去吧，主人看不了这孩子的病。”门童向来求医的妇人解释后便回了前厅。
　　妇人大声喊道：“天下医术最高的就是您了，求求您了，救救他吧。”
　　叫喊声并未停歇，还有变本加厉的趋势。
　　在床榻上的女子也耐烦地皱了皱眉，令其在一旁服侍的侍女心头一紧，生怕她们的主人发怒。
　　“他还这么小，你不能这么狠心，怪不得城中都说你是女魔头，连个孩童你都可以见死不救。”
　　“你这个被人抛弃的女魔头……”
　　榻上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神色，小童心中一怔，他知道主人最听不得别人拿此事说事。
　　“哼。”女子将手中的玩物扔在地上，掷得一地玉石碎块。
　　“请主人息怒，小童这就轰她走。”这可是上等的翡翠啊，就这样碎了，小童不免为此感到惋惜。
　　几个仆人，连忙将这里打扫干净，生怕他们的主人发怒。
　　小童从房中正准备退下。
　　榻上的女子却悠悠地叫住他“既然这样，就让她以命抵命救她的孩子吧。”女子缓缓的说道，却带着极致的凛冽，让小童感到无比恐惧。
　　小童会些医术，这医术自然是秦月齐所教，所以小童知道，这孩子的病对普通的医者来说，根本毫无办法，可是对于秦月齐来说，只是会有些麻烦罢了。
　　“是.....”他越来越觉得这个女子是多么的可怕。
　　“夫人，主人说，只要你肯以命换命，她便救你孩子。”连他都不忍心对这个母亲说出等同于判下死刑的话。
　　秦月齐本就不是什么会守信的人，即便这妇人死了，她若不想救，便还是不会救。
　　“什么......”妇人的双眼睁大，像听到了一件十分恐怖的事情。女子受到了打击，大叫起来：“秦月齐，你个狠心的女子，他还只是个孩童啊，你居然这么狠心.....”
　　“你......你快走吧。”小童被这个妇人的胆量吓到了，这世上谁敢这么辱骂那个女人啊！
　　这女子可并非善类啊。
　　秦府的门被打开，女子飞一般的站到妇人面前，掐住已瘫倒在地的那位妇人的脖颈，攥住脖颈拉至坐起。
　　若不是今天，在这两年中小童都快忘了，秦月齐不仅是个神医还是个绝顶高手。
　　“你.....你......”妇人被掐的快说不出话来了。
　　在这么下去这个可怜的妇人就要这样被掐死了，一旁的小幼童似乎感受到什么一般哇哇大哭。
　　小童十分可怜这对母女，便跪倒在地：“主人，你就放过她吧，这人也是可怜，她生下孩子后，丈夫就弃她而去了。”他知道说什么可以让她罢手，毕竟那样一个如同魔鬼的女人也曾被挚爱之人抛弃过。
　　的确，女子停手了，留下了一句话便回房了。“去城南找狄景，小童你带她去。”
　　“是。”小童话语中透漏出了高兴之意。狄景是秦月齐的弟子，她这是肯救那个孩子了呀！
　　妇人愣在了那里，然后跪倒在地：“谢神医，谢神医。”
　　“走吧。”他招呼着那个妇人，外界虽然都对主人的评价都是蛇蝎心肠，可是却不知这女人曾经的悲惨过往啊。
　　小童和抱着孩子的妇人坐着秦府的马车不一会儿就到了狄景的住所。
　　“景少，主人让我带她来找你。”不用过多的解释，狄景他自然明白。
　　看着他的那张脸，真是如传说般那般，无论男女都会被他的那张脸所迷，都会仰慕这个比女子还要好看的男人。
　　轻轻地将披散的长发用花绳微微绑住，一身雪白的长衫使他像从画中走出来的仙人一般。
　　“把他放在床上吧。”温润中带点慵懒的声音传出，不慌不忙，这点到是像极了狄景的那位师父。
　　好看的如同白玉做的手指为那孩子把脉，然后转身去药房抓药，他对药的熟悉程度早就达到了不需要称量，就感觉随意抓了两把药的样子。
　　随后吩咐丫头去煮药，不知什么时候，不小心甩掉了花绳，那三千青丝铺泻而下，如同一幅如见谪仙的美景。
　　让小童不禁愣愣地看呆了。
　　“待喝了药后，这孩子就没什么事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依旧是那么温润的嗓音。
　　“是，恭送景少。”小童目送着狄景慢慢的走远。既然这孩子没事了，小童他也该该回秦府领罚了。
　　因为啊，他撒谎了，恐怕他的主人早就看出来了的吧，那位夫人的丈夫并不是弃她而去，只是为了家庭出去谋生了。
　　哎，这次向她撒谎，不知道她会怎样惩罚他了。
　　回到秦府的他，大气也不敢出，进入房间后就直直在秦月齐的面前跪下。
　　“主人......”
　　那女子正在用她那纤细的手指正抬着制作精美的白瓷茶杯，抿了抿这杯茶香味早已经弥漫了整个屋子的茶。
　　然后......女子把手中盛有滚烫的热水茶杯向他扔来。
　　“嘶。”茶水很烫，很烫......
　　可他却不能闪躲，即使烫伤、烫死，也不能躲，否则她会发更大的脾气。
　　“算了，你下去吧，看到你心烦，记住，这是最后一次！”女子一掌将他拍出屋外。
　　小童想：还好，她没怎么过多的生气，否则......真是不好过呀！

　　如墨的夜色渐渐降临，床榻上的女子小憩结束，微微张开眼。然后便起身走向屋内的红木所做的木柜，从那上面拿出了一个青花瓷瓶。
　　“来人，把这个交给小童。”女子的声音依旧显出威严，身旁的仆人小心的将女子手上的瓷瓶接过。
　　“小童，主人给你的。”来人并未过多解释便离开了。
　　小童打开瓷瓶，闻到了浓郁的药味，他将清凉的药沫在伤口，待第二天醒来后，小童查看了他的伤口，红肿的部分已经消退，而且也已经不在疼痛。
　　之后他便去了他主人的房里。
　　“谢主人赐药。”
　　“罢了，下不为例，去准备一下，我要出去逛逛。”然后他的主人又吩咐了人来为她更衣。
　　大红色的长衣，在她的身上显得更加的霸气，金丝勾勒的花边，长袖上有着这世上最好的绣娘所绣的粉白牡丹，轻轻栓着大红腰带。
　　之后一行五人，便上了街。
　　算上小童在内的四名仆人都很兴奋，倒是他们的主人却毫无喜怒。
　　此时正好为正午，秦月齐已经买了许多物品，每位仆人手中都拿着不少的物品。
　　小童为秦月齐撑着伞，微微探头对主人说了句“主人，要不去一品香休息一下吧？”
　　“好。”正午时太阳越来越大，他们都期望着这如同赦免一般的话语。
　　一品香乃这城中最为出名的一间茶肆，来到茶肆中，人声鼎沸，刚踏入就恰巧有一男子正在大堂中与众人交谈甚欢，这声音洪亮使得整个大堂中的人都听的格外的清楚。
　　“这一个月后啊，城南有一家富贵人家要办喜事。”那男子略显神秘地说道。
　　“这有什么稀奇的啊，每日都有办喜事的人家。”众人唏嘘。
　　“这你们可不知道了吧，这要办喜事的穆公子，可与这当今的女魔头秦月齐有过一段情史呢。”
　　这话可让在座的众人受到了不少惊吓，在座有不少人都认识那才华远名的穆公子，可是怎能想到这翩翩少年郎居然跟骂名远扬的蛇蝎女子有过一段风流事呢。
　　小童看了眼大堂的众人，又看了眼身旁这女子的脸色，他怕这女子一生气，今天这茶肆里的人怕是都活不了了吧。
　　这大堂中有个有眼力见的小二立马大声招呼了一声：“秦月齐姑娘，楼上有请……”
　　这一声然这热闹的茶楼立刻鸦雀无声，刚刚还在与众人聊天的男子瞬间就吓得坐倒在地。
　　女子入座后，店小二连忙上了壶这茶楼中最有名的一品香，满屋花茶的香气只为能平复女子心中的怒气，哪怕只是一分也好。
　　“小童将刚刚那人随意用上什么毒药，扔到穆府门口。”
　　“是”小童看了眼面容上丝毫未现出怒气的女子，微微在心底叹息道，一个以前治病救人的医者现在已经变成了制毒用毒的高手，连小童他们的医术和制毒之道也是由她传授。
　　“牵机毒还是钩吻？”小童问道。
　　这两种药都是中毒后疼痛难忍，只求一死的毒，小童只是想要问问她，是否要留一命。
　　“你说呢？”女子阴冷的语调让小童不禁打了个冷颤。
　　是啊，和穆适有关的事，她都是格外的心狠。一行的众人都倒吸一口冷气，最后只得悬着一颗心回到了秦府。
　　可是，小童没想到当秦月齐回到秦府后却什么也没发生，反而要闭关修炼，这种意料之外的宁静反而令秦府上上下下的人更加不安。
　　小童站在庭院中，看着周围的春意却没有感受到一丝的生气。
　　他听说穆家这次的婚事办的极为隆重，要大宴宾客三日，还对这城中的每户人家发出邀请，请他们去吃喜宴，那穆府张灯结彩，红灯笼挂满了整个穆家，然而整个秦府的氛围就差没有明目上挂白带，穿白衣了。
　　这期间，秦府唯一的一个客人就只是狄景了，景少来了好几次，可主人依旧在闭关，谁人都不见。
　　不过，这几次好像景少来秦府的神色越发凝重了，倒是不太像他平常漠不关心的样子，小童也是个明白人，知道应该是有什么事，可他只要做好本分就好了，有些事不能过多的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