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匪君子》有只咩咩叫小驴

2、最开始的地方

　　一辆马车在驶向昌都的官道上疾驰，刚下过一场雨的官道也不免有些积水，马车行的急，溅起水花落在路两旁。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孩突然出现在马车的前方，小孩似乎并未注意到危险的来临，不避不让，迎了上去。

　　因夜色已深，车夫并未看到那小孩，仍驶着马车撞了上去。小孩一声闷哼，飞了出去。车夫紧勒马缰，向车内说了情况，将满是泥巴鲜血的小孩抱至自家主人跟前。

　　“夫人，这孩子一息尚存。”一名青衫男子沉声道，“可要救？”

　　华裳少妇一双美目微红，用手摸了摸孩童□□，沉默片刻，幽幽道，“既然我的晗儿没能救回来，就让她来代替吧，我要她来保护我的紫儿。”

　　青衫男子瞳孔微缩，默默给小孩喂了褐色药丸。见她唇角不再溢血，才看向少妇，轻声道：“这孩子遭此重创仍不死，的确可以试试。”

　　少妇眼里闪过扭曲的兴奋，恨恨道：“我要那贱人和魏成忠求生不能求死不成！”

　　沉睡几日的小孩终于养好身体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的她首先看到的就是见都没见过的精致床帐，她有些恍惚。她只记得自己因为饿了好久，刚巧那天夜里看到一只兔子，于是就追到官道上去。因为注意力都在兔子上，便被一辆马车撞飞了。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在醒来看到这不可思议的一切。

　　“你醒了。”一道毫无感情，却很悦耳的声音传入小孩的耳中。这才让她注意到，她的床边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穿着她平时乞讨时，那些来行善的夫人才能穿得起的绫罗绸缎的人。她不禁有些惊恐，自己怎么会在这里。

　　“你本不能活，是我救了你。而我救你并非没有代价，我要你做我的儿子。”少妇冷冷道，“我知晓你是女孩子，但我要你变成男孩。”

　　“夫……夫人，我愿意报恩。可我，可我不知道怎么变成您的儿子。”她有些惊讶少妇的要求，但是自己实在做不到。她听说书先生说过，做人要知恩图报，不然就是忘恩负义的小人。她身无长物，又想起说书先生说过的，便道：“夫人，我愿意为奴为婢，报您救命之恩。”

　　“你本就是为奴为婢，现在是身为主子的我对你的要求，我要你做我的儿子，一辈子保护我的女儿。”少妇俯下身，手指缓缓地在小孩脸上留恋。少妇身后便是窗户，因为逆光小孩看不清她的脸，只觉得她似乎很悲伤，但是又带着点歇斯底里的绝望。“至于如何变成我儿子，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就好了，其他时候你就不用管了。我要你成为这座丞相府最尊贵的少爷，并且是唯一的！”

　　“紫儿，你和晗儿一样，都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今天晗儿的身体终于好些了，娘亲现在告诉你们咱们家的事。”少妇让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坐在榻上，缓缓说起她们必须知晓的事情，眼神却始终落在那个看起来更为娇俏身上，里面满是温柔。

　　在七年前，还不是丞相的魏诚忠与当世大儒——姜尚松唯一的女儿姜欣然相爱，虽然姜大儒并不看好当时只是一介秀才的魏诚忠。但奈何女儿太过死心塌地，为了女儿的幸福，姜大儒只得全力支持。

　　魏诚忠也确实争气，隔年就拿下了探花的名头，那时姜欣然已有三月身孕。姜大儒在朝堂中有很多门生，再加上魏诚忠也确实长袖善舞。刚巧家中妻子刚生下龙凤双胎，魏诚忠便接到官拜礼部侍郎的圣旨。大喜之下，女孩名为紫，大富大贵之意；男孩名为晗，晨曦光明之意。

　　只是好景不长，在龙凤双胎三岁之时，从江南办事回来的魏诚忠带着一名年轻的妇人和一个五岁男孩回来。那时已是户部尚书的魏诚忠，不带一丝怜悯的告诉姜欣然。那是他原本的结发妻子，在最困难的时候一直陪着他，身份上虽然比不得姜欣然，但是糟糠之妻不可弃，他要娶她为平妻。姜欣然出自书香名邸，最是讲道理讲情义，虽然心中难过，但仍强笑着将那妇人李氏接入门中。

　　那李氏并不省心，因为是平妻，自己的儿子自然是嫡子，且是嫡长子。因为身份不够，怕自己的儿子将来得的荫庇不够，便一直暗害姜欣然母子三人。魏诚忠心早已是偏的，不管不问。虽姜欣然一直有防范，但在两个孩子六岁时，终于被李氏在一个夏日中，将毒下在解暑的汤里得手。虽然发现及时，但那毒实在太烈。而姜欣然的儿子因为贪嘴多喝了些，终是难以救回来。

　　未能救回来也只是现在的魏晗心中知晓，魏紫知道的也仅仅是两个孩子被险险救了回来。她不知道自己的哥哥不在了，也不知道哥哥变成了她。魏紫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脸，心道：以前从未知晓会有如此神奇的东西，只是涂涂抹抹一番，自己就变成另个一个模样。

　　魏紫听罢，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睛一转，笑了起来。本还有些苍白的脸，瞬间染上了阳光的颜色。

　　“明早紫儿便要开始和晗儿一起读书，下午紫儿学琴，晗儿练武，不可有一日懈怠。”
　　姜欣然在讲完往事后，平静了神色后，嘱咐道。

　　魏紫似乎吃了一惊，但又撇撇嘴什么都没说。魏晗却是恭恭敬敬的拱手称是，看起来还是有些兴奋的。

　　“紫儿，下去玩吧。晗儿留下来，我还有话说。”

　　魏晗看着魏紫兴奋的退了下去，似乎还被满是同情的看了一眼。

　　“晗儿，从明日起，辰时你便来我屋里学习易容之术。”姜欣然敛了笑意，神色锐利，“是我给了你这一切，你必须做到最好，不然我宁可毁了你！”

　　“是，母亲。”魏晗垂下脑袋，神态谦卑。

　　“快到晚膳时间了，你可先去同紫儿玩耍，多熟悉熟悉现在的身份。”姜欣然说完似乎很疲惫的样子，挥了挥手便在榻上支着额头开始闭目养神。

　　母亲，我定是会报答您的救命之恩的，用我的一生、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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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已过去半月有余，魏晗每日辰时学习易容之术，用过早膳去家里的学堂处学习启蒙用的千字经。由于身体刚痊愈未久，不宜练武，是以下午是最轻松的时候，她会陪着魏紫四处玩耍。晚上按照姜欣然的吩咐习字，并且再额外学习一些论语之类的。

　　“哥哥，我今天和小芽去邻着街边的墙玩耍，听到外面可热闹了！”魏紫神神秘秘压低声音兴奋的对着本在习字的魏晗道。

　　“母亲说了，不可随意出府门。”魏晗连眼皮也未曾抬起，只是淡淡说道，知晓顽皮的妹妹定是想出去玩闹一番。

　　“哼，哥哥要是不带我出去，那我就自己带着小芽偷偷溜出去。”魏紫在旁嘟着嘴，粉嫩的脸上染上气恼，嘴上却威胁着。

　　魏晗有些无奈的放下笔，轻声哄道：“妹妹乖，待你再大些，哥哥再带你出去可好？”

　　“真的吗？不许骗我！娘亲说我未出嫁前不能踏出大门半步。”魏紫有些期待的看向自己哥哥，随后又有些悲伤地说，“我不想嫁人，我都不能知道将来要嫁的是谁，谁知道我未来丈夫是瞎子还是瘸子！”

　　“阿紫是从哪里听到的这些？你可是咱们相府的嫡大小姐，谁敢将你嫁给瞎子、瘸子？”魏晗拍拍自己妹妹的脑袋，并未看到六岁的女孩嘴角微微翘起，“你相信哥哥，即使你不是嫡大小姐，也无人敢随意其辱你。”

　　“我就知道哥哥最疼我了！”魏紫一把抱住魏晗，开心道：“那我就不着急出去玩啦，我等着自己长大，哥哥带我出去玩！”

　　“那哥哥你继续练字，我和小芽去花园玩啦。”魏紫蹦着跑出魏晗的房间，门外的阳光衬着她的笑容，像纯洁的小花一样。

　　魏晗看着这笑容，不禁有些恍惚，待回过神来，妹妹早已不见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