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听你说一世长安

1、我爱你

　　锲子
　　后来，霍格沃茨重又恢复冬有雪夏有风的四季景象，斯内普站在钟楼塔顶，垂眼看着地面上一排排激动兴奋相互交谈的新生走进城堡，他想起第一次看见harry。
　　那时候他还是个小男孩，和初来这里的孩子一样，一样的兴奋和好奇。他睁着纯净的绿色眼睛看着自己，带着怀疑和不安，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他的眼睛长得真好看，而完全没有想起莉莉。
　　他总觉得，自己缺失了那个男孩太多年，那一声阿瓦达索命，带走的不仅仅是他的男孩还有他自己。他知道，自己生命的一切意义，已经随着那个男孩的离去而消失殆尽。
　　“校长，新生已经进入大厅，该进去了。”麦格教授站在他身后，轻声提醒他。他转过身，看着麦格教授一如往常的神情，不自然的笑了笑。
　　“一起走吧。”他走到麦格教授身边，和她一起走下塔顶。
　　“今天你的精神不错，那些孩子们可真有活力。”
　　“是啊，就像他一样。”
　　麦格教授停下来，看着身边面无表情的高大男人，他一直都是面无表情，连说起他的男孩都是。
　　“这么长时间了，放下吧。”
　　“算了。”
　　“放过自己。”
　　“舍不得。”
　　“不过，还是很高兴你能自然的谈起他，每次他和我说到你，总是又哭又笑。”麦格教授想起男孩的点点滴滴，微微弯了弯嘴角，可眼底的湿润还是让她难受。
　　斯内普没有再说什么，径直走下楼梯，麦格教授叹了口气，揉了揉眼睛。突如其来“嘭”的一声把她吓了一跳，快步走下楼梯，却看见原本放在走道上的石马塑像碎得乱七八糟。
　　“斯内普校长干的，他只是点了一下马，我发誓。”墙上画中的伯爵声线都在发抖，显然是没想到那看似平静的一指会这么有破坏力。
　　她想起上个月校长室内倒在地上的整排书架和赫敏的话，“谁要是在他面前说起harry超过三句，必定会有什么东西会被他弄的惨不忍睹，上次我只是跟罗恩聊了会harry，谁知道校长会站在我们身后，后来马尔福说他进了校长室就指了下书架，简直是翻天覆地。”
　　“还真是不平静。”
　　麦格教授看了眼地上的碎石笑出了声，那个男孩，一直有办法让他发狂，不论他是活着还是死去。
　　“harry，一定要快点回来，回来看看你的教授，看看他活得有多糟糕。希望他见到你之后不要一指之下把整个霍格沃茨给毁了。”
　　她理了理裙摆，恢复了以往镇定自若的表情，快步走回大厅，斯内普看样子已经在位置上坐了一会。麦格教授不着痕迹的低头笑了一下，站在分院帽时又快速恢复了正常。
　　“好了，同学们，对不起，我稍微迟到了一会，现在听我念到名字的同学上来坐在椅子上，分院帽会为你选出适合你的学院。OK，harry……”
　　椅子轰然倒地的声音打断了麦格教授接下来的话，她头都没回就知道是谁这么不淡定，她清了清嗓子让大家保持安静，“我们的校长大人只是有些激动，真希望下次学校能认真考虑叫harry的孩子的入学通知单，或者希望校长在分完学院之后再入席。Ok，恢复正常，harry·kim。”
　　也只有麦格教授敢开校长的玩笑了，坐着的学生不敢笑出声，热烈的气氛一下就凝固下来。斯内普不着痕迹的扶起了椅子，静静等待着眼前的新生分完学院。他环视一圈，那些孩子中间，没有一个人有着他那双眼睛。
　　“下面请听斯内普校长说几句话。”
　　斯内普站起身，双手相叠垂在身前，“欢迎大家进入霍格沃茨进行魔法学习，希望接下来的几年内，安安静静，就这样，宴会开始。”
　　宴会只进行到一半，斯内普就先行离开了餐厅，他走进邓布利多的办公室，现在是他的校长室。最近几年，麦格教授不愿让他独自待在地窖，虽然他再三表示在地窖不会弄出伤害自己性命的事情，可麦格显然还是不能放心，亲自指挥着学生把他在地窖里面的瓶瓶罐罐和大量厚重的书籍搬进了校长室，并且擅自挪用了邓布利多的一个书柜。
　　“我不否认你在地窖里面研究魔药很安全，可是，太过封闭的环境会让你的思维局限，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当然知道，可是在邓布利多的地方，自己也不见得会少想harry一点。
　　几乎是习惯性的就要朝地窖的方向走去，走到一半才想起他现在已经被禁止再去往地窖。自从邓布利多走后，他对麦格的所作所为大多都是无可奈何。他包容她对自己的打趣，包容她对自己在某些方面所做的决定，因为他知道Harry曾经跟她有多亲密。
　　在关于Harry的方面，他总是留有一些固执，比如他一直亲自养着海德薇，赫敏不止一次跟他提起过要把海德薇带到韦斯莱家交给韦斯莱夫人，都被他找不同的理由拒绝了，他可不想把海德薇同埃罗尔，罗恩家那只蠢到无可救药的猫头鹰放在一起。
　　还有Harry的魔杖，大家都认为已经在同伏地魔的混战中消失，是他带了回来，一直放在办公室的抽屉里，如果他不特别指出，没有人会在意那个抽屉。
　　他用手拂过墙上的雕花木门，冥想盆从里面缓缓而出，他用魔杖抽出脑中一丝记忆，放入盆中，记忆如墨一般蜿蜒着在水中化开。
　　斯内普的脸浸入水里，伏地魔那句愤怒的阿瓦达索命在耳边轰然炸响，他的男孩只是认命般的闭上眼睛，默默承受着即将到来的一切。巨大的绿光让他看不见任何东西，一片死寂过后，他看见Harry，他最爱的男孩，背对着他倒在远处，无声无息。
　　伏地魔沉浸在Harry·potter已经死去的巨大喜悦之中，海格抱着Harry的尸体走在前面，一帮信徒簇拥着伏地魔走向霍格沃茨。
　　伏地魔没有注意斯内普的去向，有邓布利多的魔杖在手，他现在再也不用惧怕任何人。爱的意义，他不用懂，也不想懂。
　　伏地魔不知道他的咒语已经对整个霍格沃茨的人都失去了作用，他还在天真的想让他们归顺。
　　斯内普注意到看向自己的视线，他朝麦格教授点了点头，自己缓缓走出人群站在伏地魔的对面，几乎是同时，两人的咒语应声祭出，绿色和红色的屏障相撞，激涌的魔力四射。
　　周围一片混乱，麦格和剩余的勇士拼命同食死徒厮杀。伏地魔显然是没想到他信任了这么多年的人会朝他伸出魔杖。
　　“就凭你，斯内普，你拿什么杀了我。”
　　“以我爱人的名义，你活不过今天。”
　　就算他死了，他也要让伏地魔死在他的前面。
　　突然间，伏地魔发出一声惨叫，绿色的屏障消失，看样子孩子们已经把纳吉尼杀死了，那个承载着罪恶的魂器，现在，只要他出手，伏地魔死了之后就再也不会卷土重来。
　　只一瞬，伏地魔又发出阿瓦达索命，下一秒，他就倒在斯内普面前。
　　他不会知道，即便Harry死了，他也有办法杀死他，用他的魔杖。那两根孪生的魔杖，怎么会互相残杀，对于一出手便是死咒的人来说，对别人下的毒手就是自己要食的恶果。
　　伏地魔的魔杖闪回，他用阿瓦达索命，杀死了他自己。
　　天地间又重回寂静，斯内普走回城堡，他的男孩被海格好好的抱在怀里。斯内普几乎是挪动着走向Harry，他浑身颤抖的把Harry接到怀里，他就像睡着了一般，平静而安详的脸上看不见一点点痛苦的痕迹。
　　他一遍遍抚摸着Harry的脸，低声喃喃着对他的爱意，那些年，因为那些约定，他没有办法回应他对他无时无刻不在的爱，他只能漠视，一点点把他推离。
　　好多次，好多事情的发生，都让他觉得自己是真的要失去他了，可幸好，不论他怎么做，他的男孩都一直在他身边。
　　抱着他的那一刻，他才认为自己是第一次完完全全拥有了他。
　　然后，他听见自己，放弃般的，嚎啕大哭。
　　猛地从记忆中抽离，像落水的人突然上岸，斯内普的胸膛急促的上下起伏。他常用这段回忆折磨自己，几乎是每天，他对Harry，一直都是无能为力。
　　无力拯救，无力给予，无力相爱。
　　Harry带给他的，远比他给他的多，自己只让他惶恐不安，让他每天都在自我怀疑。而Harry的每一句“我爱你”都让斯内普心疼，他无法回应，想爱却不可能。
　　海德薇站在桌子上，歪着头看他从抽屉里拿出harry的魔杖，斯内普摸了摸海德薇白色丰满的羽毛，海德薇微眯着双眼，显然很享受他的触摸，看起来它越来越习惯待在斯内普周围。
　　他挥动harry的魔杖，口中喃喃“Expecto Patronum”
　　巨大的银色牡鹿出现在空中，踢踏着在他身边环绕，最后化为一个光点消失在他掌中。他愣怔地看着手掌心，眼中的泪点闪闪烁烁。
　　“harry，我爱你，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