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命》蛋蛋超人

50、第五十章

　　星期五晚上，我跟小侄子在网上视频。
　　因为我离得远，小家伙跟我都快不怎么亲近了。后来加了我哥的□□号，他们两口子没事儿的时候就上上网让小侄子隔着视频看看我，这招还真奏效，小家伙现在在学冒话，据说现在一看到电脑就指着说“叔叔……叔叔……”

　　谢军拿了杯水路过我身后，然后往视频里挥手，笑了一下，把小灏天嗷一声就吓哭了，嫂子赶忙过来抱起他哄。
　　我瞅了瞅谢军，说他，“你这大尾巴狼的德行能不表现得那么淋漓尽致么？”

　　我哥在对面很尴尬的笑笑，谢军赶紧拿过耳麦，“不哭不哭，叔叔是好人，叔叔给你买糖糖。”

　　结果是哭得更凶。

　　我推搡他，“你该干嘛干嘛去吧，这不耽误人沟通感情嘛！”

　　他说，“合着就你们需要沟通感情啊。”说着弯腰贴我耳边用我哥估计听不到的音量说，“这不也是我侄子吗！”
　　我乐呵着，“行行行，那你出去顺便儿把门给带上。”
　　“好嘞！”他转身出去带上门，没几秒就又推开门，挺不乐意的瞅着我，“怎么着啊！原来是把我往外赶啊？”
　　我笑着窝了团儿纸砸门上，“速度滚！”
　　他乐呵呵的也没当回事儿的关上了门。

　　把耳麦戴好，再看我哥，嫂子已经抱着小灏天离开视频前了，我哥说她带着孩子去客厅玩玩具了。
　　刚刚我跟谢军的打闹我哥都看在眼里，也没说什么。他知道我和谢军的事，在对家里出柜以后，我陆陆续续的给我哥讲了不少我跟谢军还有李坤宇的感情纠葛。我觉得自己很幸运，起码有这么个能说心里话的哥。这是一般gay可与而不可求的。

　　最近有点忙，跟我哥有阵子没好好在一起唠唠嗑了。
　　“你跟谢军还……挺好的啊？”
　　我哥在视频那边问。

　　“……嗯。”
　　“朝儿，今年虚岁三十了吧？有吗？”
　　“可不。”
　　我哥在那边轻叹一声，视频略微有点卡，“咱妈前几天还跟我还唠起你呢。”
　　“唠我啥了？她现在还那样儿呢？”
　　“还行吧，我看她也没那么大反应了。就唠你呗，说你一转眼儿都快三十了，诶，朝儿，我也想跟你唠唠，你跟谢军儿什么打算啊？一直就这么着了？”
　　“嗯，就这么着呗。”我乐，“还能结婚咋的。”
　　我哥也被我逗乐了，“是不能结婚，可我老觉得吧……这么着不是个事儿。你说你俩以后这要是分了……”
　　“哥……”看着我哥一本正经跟我谈着我的未来，我也正了正神色，“你说的这些确实是个问题，可也确实没什么好的办法解决。是，往小了说我都三十了，普通人到了我这年纪都结婚生子了；往大了说我才三十，未来还有几十年的日子要过，谁也不能保证我跟谢军就一定能走那么远。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是异性恋，结婚，领证儿，也有离婚的时候。我跟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珍惜我们现在的日子。”
　　我哥看我想得挺明白，点了点头，“那他们家那边儿知道了么？他岁数也不小了，他家里总得催他结婚吧？你有想过这个么？”
　　我沉默了，没说话。

　　我跟谢军现在在一起挺幸福。过得就是一般人的日子，白天各自上班忙事业，晚上回家随便聊些什么；偶尔自己做些菜，一起去菜市场；偶尔也跟朋友们在一起；做爱，聊天，也会偶尔拌嘴吵架。但不可否认的是我的心底其实有一丝不安，我在刻意的回避，那就是这样的日子能过多久？

　　我哥见我不说话，转移了话题，“等忙完这阵了回家常回家看看，妈虽然嘴硬不说，但我知道她也想你了。现在她也没那么反对了，毕竟你是咱家老小儿，爸妈从小就疼你。”
　　“嗯。”我点点头，“挺晚了，明早还得上班儿，咱俩散了吧。”
　　“好。”
　　挂了视频，我关了电脑开门出去，谢军正在客厅看央视六播的电影。

　　我走过去抱住他，亲了亲他脑门儿，他直不楞登的看着我，“怎么了？脸色（sai 三声）儿不太好啊。”说着开玩笑似的嘿嘿乐了，“你哥管你借钱了？”
　　“我哥管我借你了，你信么？”
　　“去滚蛋。奔三张儿的人了没个正经。”他倒先教训起我来了？
　　“咱俩谁先没正经的啊？”
　　“得了得了，都不正经，要么怎么就物以类聚了呢？”
　　“哟，小样儿的牛B了啊，还拽上成语了。”
　　“你哥我娘胎里就背三字经了。”
　　“cao你妈之类的？”
　　“你妈！”

　　我哈哈大笑。把头枕在他的肩膀上，我不知道谢军有没有想过我们以后的问题。他自己说过，我是下定了决心跟你在一起的，但凡有一条退路我也不选这一个，可是不行，我爱了。

　　可是他在最开始时也说过，你把我毁了。我胆儿小。

　　我不敢去细琢磨这事儿，我有点儿害怕，是真怕。
　　那天晚上我们做爱，第二天我的腰居然疼了。自己坐办公室里郁闷，这人还真就不能不服老，我才三十啊，还他妈虚岁呢！

　　一边儿忙着计算，一会儿又要跑工地。拿上图纸刚要出办公室去工地，手机上就响了，没留名儿，就一串儿号码，那没储存过的可不就是一串儿号码么？我一看好像还是外地的手机号，挺疑惑的接起来了。结果那边气壮山河的喊我名儿，“张朝！”

　　我一拍脑瓜门儿，“孙小东！”我乐了，“你怎么用这个号码儿呢？”我记得他号码我手机里存过的。
　　“啊，刚换，这不抱的号儿么，牛B！”
　　哟，说到这个我还真没留意。
　　我们这儿管那种位数连上几位的都叫“抱的”号，好比什么000、3333之类的，这种号一般都挺贵的。我们东北人儿没别的毛病，就爱装一装，兜里不定腰缠万贯，但凡有一块钱闲钱都得放脸上显摆显摆，要么怎么说东北抢劫的多呢！

　　我哈哈直乐，看在是大学同学的份儿才损着他玩儿，“牛个屁啊。”
　　孙小东自打跟他哥去南方倒腾特产以后我跟他就不常联系了，说是不常，但也会偶尔联系的。他在那边儿混得不错，南方人比较有钱，那是真有，不同于我们东北人有点钱喜欢显摆，南方人大多把钱花自己身上。所以我们这儿的山里珍品，蘑菇人参之类的在那儿还是比较好卖的。人家爱吃绿色食品么不是。

　　跟孙小东互相玩笑似的揶揄几句，他突然特神秘庄重的跟我说，“张朝，我得宣布个事儿。”
　　我一寻思这孙子又玩儿什么把戏呢忽然之间就稳当了，连忙问，“咋的？奥巴马会见你了？”
　　“比那事儿还好。哥们儿要结婚了！哈哈哈……”
　　我一楞，随即赶紧说，“你小样儿的够深沉啊？都快结婚了才通知我？”
　　“那是，不快结婚的那都不准成。”
　　“我操，多长时间了？”
　　“不长，一年半吧。她家是广州的，哈哈，不是我吹牛B啊，我媳妇儿长得漂亮！”
　　我笑笑，语气里带着替老友开心的喜悦，“什么时候结啊？”
　　“年前吧！赶在过年的时候大家都放假，在她老家办一桌儿然后回去办一桌，正好会会你们！到时候把咱大学那些个王八崽子们都约出来好好聚聚！兔崽子们，可想死我了。”
　　“哈哈，成！”
　　“诶，你怎么样儿啊？有戏没戏啊？”
　　徐静腾进来敲门，看到我在打电话，用口型跟我说了句“车在下面等了。”
　　我把手里的图纸递给他，扬扬手示意他先下去，然后我关了门一边儿往楼下走一边儿继续跟他唠，“不带这么地的啊。怎么着？自己幸福了就巴望着别人儿都跟着幸福啊？”
　　“啧啧，这屁话说的，哥们儿不是关心你吗。那小张朝当年在咱班也是一清秀小帅哥啊。”
　　“帅个J B，连个对象都没处过。”想想我那空白的四年，实际上都跟谢军混在一起了。
　　“那是她们没眼力！诶，要不给你介绍个南方姑娘？都贤惠着呢，特适合你。”
　　“你这倒腾特产是倒腾成老鸨了？”
　　“去去滚蛋。”
　　我们哈哈又聊了一会儿，快结束时他问，“谢军还用那个号儿呢？”
　　我说，“啊。”
　　他说，“那行，咱俩不唠了，我去骚扰骚扰他。”
　　“哈哈，你去吧。”

　　挂了电话我无奈笑笑，这个孙小东，从以前就活泼开朗，这下娶个媳妇儿可把他美出大鼻涕泡儿了，一会儿跟谢军在电话里俩大嘴凑一起还不定怎么胡咧咧呢。

　　细想想，孙小东跟我一样大，却是我们班最晚结婚的一批了吧。当年班里的好多同学如今都当了爹妈，前几天还在路上遇见一女同学，儿子比小灏天都大了，一口一个张叔叔你好张叔叔再见的叫我，小嘴儿可甜了。

　　不得不承认，从昨晚我哥跟我谈话开始我就格外的焦虑。不是，或许是从得知张淑慧结婚的那一刻就开始了，只不过一直刻意的忽略，逃避。
　　谢军那么喜欢小孩儿，虽然我记得他以前好像不这样。但越是这样我越是心焦，他到了一个可以当爸爸的年纪了，所以他难免对孩子突然就产生兴趣。

　　虽然如果这玩意儿纯属是大多数人为了安慰自己而胡扯蛋扯出来的，但人还是难免不去想如果。我在想，如果，如果我没跟谢军弄那么一出出，他或许跟普通人一样过着日子。他的前面不需要有那么多需要面对的坎儿。

　　谢军的爸妈我们还没有摊牌，老太太私下里也给谢军介绍不少姑娘，虽然他都不怎么说可我都知道。我也安慰自己，他如今这样儿不是我害的，谁让他说他爱上我了呢？当初他和张淑慧在一起的时候我也没怎么掺和，还做好了一辈子打着“朋友”旗号的准备，可他还是跟张淑慧掰了。

　　但……

　　唉，他妈的，张朝，你现在怎么磨磨唧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