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乱》冰隐

7、质问

　　次日，枫涵轩带着满身怒气闯进颜倾宫。
　　玉非倾正在梳妆，听到明霞来报，慢条斯理的说道，“让他在正殿等着。”
　　明霞领命而去，明镜看着她转身离去，这才转过头看着玉非倾，眼中有一丝忧虑，她轻声提醒道，“娘娘，枫大人这会儿来，定是来质问皇上封妃的事。”
　　“本宫知道。”若不是为此，他也不会来，不是么？
　　“可是娘娘您上次答应枫大人……”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明镜立即住口，透过花纹铜镜，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玉非倾的表情，意外发现她神色平常，似乎没一丝愠怒。
　　“明镜你说，本宫是不是真的不该趟这淌浑水。”虽然心里早有答案，她总是想听听别人说的。也许，是因为自己也不确定，自己也动摇了吧。
　　明镜显然一愣，她没想到玉非倾竟然会问自己这样的问题，“奴婢不敢妄言。”
　　“本宫既然问了你，自然不会怪罪于你，说吧，说出你心里的话。”
　　“恕奴婢直言。”明镜低沉了片刻，说道，“后宫乃是非之地，防人之心不可无，何况娘娘如今居位中宫之位，难免有些人心怀不良，利用娘娘的弱点，想要趁机陷害娘娘。”
　　闻言，玉非倾敛下眼睑，不语。是想要陷害她，抑或是要陷害她玉家……
　　“明镜，明镜，你说的有人，可不只一个人啊。”也不单单指后宫那些觊觎后位的妃子。要对付她，要对付她玉家的大有人在，想必这封妃之事，并非那么简单。
　　“娘娘既已心中有数，何以……”明镜不解的问道，明知道皇上封妃一举是冲着她来的，她又何必插足，只要她置身事外，袖手旁观，那么那些人就找不到借口了。她们要的，就是玉非倾出面干涉皇上封妃，那么，届时就会有人将此事大做文章。
　　像是看穿了明镜的想法，玉非倾轻轻一笑，道，“你以为只要本宫置身事外，这事就算结束了么？你也知道他们算准了本宫的弱点。”
　　皇后这个位置，当真这么吸引人么？她们可知，她是十分不想要当什么皇后的。那么，就如她们的愿吧。
　　当玉非倾一袭红衣出现在枫涵轩面前时，他终于按耐不住，没等她坐定，便急急的质问道，“皇后之前答应微臣的事，可还算数？”
　　“本宫既然答应了枫大人，自然算数。”玉非倾微抬美眸，眼中闪逝过一丝苦涩。为了玉非烟，他总是不惜牺牲她。在他心里，玉非倾的价值也就是如此这般了吧？
　　“既然算数，为什么皇后迟迟不见行动？”他已听说昨日皇上来过颜倾宫，也问过她关于封妃的事，她却只字不提，那是何意？
　　玉非倾轻啜了一口香茗，尽管心里酸涩，面上却一如既往，没有一丝表情。“枫大人，这是质问本宫么？”她硬是将那句“你就这么想看着我死”咽回了肚子里。
　　“臣不敢。”她端出了皇后的架子，令枫涵轩不得不收敛起刚才咄咄逼人的样子，他神情一改，立即变得哀怨万分，“只是，娘娘，封妃迫在眉睫，如果你再不帮非烟，她的一生就毁了。看在我们多年的情谊上，看在你与非烟一场姐妹的份上，你就再帮我一次，再帮非烟一次。”
　　听完，玉非倾沉默不语，冷若冰霜。他说，她不帮玉非烟，她的一生就毁了。那么，她玉非倾的一生呢？不也被他毁了？
　　他，怎么可以这么自私？
　　“枫大人，当初你将她的花名册换成我的时候，可有顾及到你我的多年情份？”幽幽的抬眼望向他清俊的脸庞，她并非质问，只是想要一个答案，一个让她死心塌地的答案。
　　了解玉非倾如他，很快就看懂了她的心思。他低首沉吟了半响，才缓缓的开口，“有。”
　　闻言，玉非倾脸上终于绽开一抹笑靥，绝美妖娆。
　　那一句“有”，将她所有的顾虑，所有的怨恨都消散了。只要他曾经为她着想过，哪怕只是一瞬间，她也就无怨了。
　　“轩，你回去吧，我既已答应你，就绝不食言。”
　　这次，她没有叫他枫大人，也没有自称本宫，也许在她的心底，也在幻想着哪天他能像对玉非烟那样，对她。
　　不！她不要全部，她只要他对玉非烟的千份之一，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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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枫涵轩前脚刚离开颜倾宫，她便听到通报，风御尘来了。
　　玉非倾有些意外，他来做什么？
　　不等她细想，一脸笑意盈盈的风御尘已来到她身前。
　　“臣妾见过皇上。”
　　她才刚欠身，风御尘便伸手去扶她。
　　“快免礼。”
　　玉非倾狐疑的抬首，看了看他依旧俊美的容颜，不禁困惑了。那飞扬的眉宇间，仍是不容忽视的傲然霸气，此时，却多了一分柔和。如子夜般的黑眸，泛着点点光亮，如幽深的寒潭，让人不由自主的深陷其中。
　　昨日他气冲冲的离开，今天却像什么事也没发生，那温洌的笑容背后，玉非倾确实看不懂。
　　“来，朕带你去一个地方。”他咧开一个笑容，如阳光般清澈迷人。说着，便握起她的柔荑，笑吟吟的往外走。
　　玉非倾一愣，怔怔的凝着被他的大掌包起的小手，平静的心湖漾起了一丝漪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