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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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陆正大三的时候，外婆走了。
事情发生的很突然，陆正知道消息的时候是午休时间，隔壁邻居给他打的电话。
陆正拿着手机的手指在颤抖，外婆，走了？
第一个念头是冷静，虽然他眼前一直发黑，但是他做到了，这种极冷静的状态灵魂就像被抽离，在一边僵硬旁观，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他办完后续的事情。
陆正一件件收拾李月华的遗物，就像曾经李月华和他一起收拾他父母的东西一样，他烧了几件李月华最喜欢的东西，留下了几样东西，剩下的就全捐了。
他把和李月华的合照和从前在那面墙上撕下来的照片放在了一起，一个铁盒子里。
晚上，冷静后的后遗症开始反噬他，看着空荡荡的房子，大脑里的思绪被蚕食干净，必须做点什么。
陆正爬上天台，抱着铁盒子看星星，室外温度已经零下，冷风让他的大脑逐渐清醒，虽然每暴露一块皮肤都像在自虐，他望着被灰蒙蒙的云遮住的天空。
他说“都走了。”
“嗯。”
“我们人类的生命有时候真的是好短暂啊。”
“嗯。”
“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会怎么办。”
幻贞没有敷衍般的继续嗯下去，收回搜寻星星的视线，郑重开口，“今天星星应该会多一颗。”
“哦，啊？”虽然习惯她总是稀奇古怪的问题，抓不住她的脑回路，有时候还是让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上次和我讲的故事里，你们人离开后，就会变成天上的星星。”
“假的，都是编造出来的故事，不存在的。”
“你不信吗？”她今天看上去格外严肃。
陆正摇头，表示不相信，没有科学依据的荒诞的故事，尽管是曾经他讲给幻贞听过。
“那我，你不信吗？”
陆正的头摇不下去，很明显，相比起来，他更想相信不科学的童话故事。
“不知道我不知道。”他知道自己懦弱，你知不知道我好怕，怕某一天我突然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有人告诉他，“啊，你终于醒来了。”
“你信的。”幻贞眼神坚定。
“你说我会疯吗？”陆正突然问道。
“你不会有事情的，你不会变成那个样子。”幻贞能感觉到他在想什么，毕竟我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啊。
“你说不会就不会了吗！”有时候一句话足以点燃一个人。所有想要淡忘的情绪开始上涌。一个气球承受到极限，会怎么样，会爆炸。这段时间压抑的情绪终于开始反噬他，平常好脾气的人如果难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那一定是遇到了十分痛苦的事情，难以忍不下去了。
陆正现在很难受，就像有一团棉花一直哽在喉咙里，理智告诉他不是她的错，不应该这么对她，那错的是谁呢。
是我自己。
少年丧父，极致痛苦，那丧父母呢。
李月华的离开，陆正完全懵了，谁来告诉他为什么这个世界要这么对待他，有东西在撕咬他，心底有一个地方空了，他好冷。
“你不要再跟着我了，不要来干涉我的生活了。”他的话好像自另外一个人的口里发出，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陆正感受到有一个魔鬼掌控了自己的身体，停下来，停下来，求求你停下来，不要再对她说那样的话。
我只有她了。
“也许我早就疯了，就在我父母死的时候，你只是我臆想出来的罢了，只是我一厢情愿的幻觉！”
别说了，别说了，少年被困在这具身躯里，嘶吼，大叫，哭泣，灵魂发出悲鸣，可是谁能听见。
“你说会一直呆在我身边，可是你连一个拥抱都给不了我！”也许这才是陆正心底最深处的渴望，谁来给他一个拥抱，已经没有人了，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你走吧。”听见自己疲惫的声音。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那么，请让我给你一个不算温暖的怀抱，虽然不是你想要的，我不知道温暖是什么感觉，我只有这个。
幻贞来到他身边，张开手臂，虚虚拥住他，陆正没有拒绝，也没有看她。
“好。”
一阵冷风夹杂夜晚潮湿的空气吹过来，幻贞融在风里，飘散不见了。
她走了，陆正意识到已经感受不到她的存在了，是很晚的时候，他不敢相信她居然就这么容易的走了。但是任他怎么叫唤，寻找，她都没再出现。
她真的走了。
人是有感情的动物，和陆正相处这么多年，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幽魂”对他来说已经不仅仅是朋友那么简单。
她带他去过那些鲜为人知的秘密之地，一眼望不见边的花海，他知道了哪一个角度看夕阳最美，或者一整天看白云也不会觉得无聊。
有她的每一天都是充实的，四周的寂静正在淹没他。
一个人悲伤到极点的时候会怎么样？
不可避免的会产生一些极端的想法。他从天台望向下方，远处的地平线已经被夜晚模糊，城市的灯光不熄，妄想照亮夜空。
“从高处往下看，你会想到什么，她曾经问过他。
“我能飞？”他当时是这么说的。
那么现在他想到的是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