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朝暮与君归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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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朝暮现就读于a大美院的陶瓷艺术设计专业。
第一次接触陶艺这个行业，还是她14岁的时候。
那一年夏天，她正在上课，被脸色凝重的班主任叫到办公室，班主任告诉她，她妈妈上班时突然晕倒，被送到了医院抢救。
那一瞬间，六月的天，她竟觉得有些冷。
她抱紧了胳膊，声音颤抖，说，老师我想请假。
班主任摇摇头，叹了口气让她快去医院。
她赶到医院的时候，妈妈还在手术室抢救，
护士走出来让家属签病危通知书，看她这个小姑娘眼睛红红的样子，不放心她，问她还有没有其他家属。
她颤着手点开手机，下意识拨通陆晏川的电话。
陆晏川这时不在国内，有十几个小时的时差，过了许久，才接通电话。
那头的声音低沉沙哑，应该是没起床，“嗯？阿水？”
听到这个声音，她憋了许久的不安惶恐终于都冒了出来，眼泪大颗大颗的滴落在手术室前的地板上。
顾朝暮握紧手机，张了张嘴，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陆晏川皱眉，看了眼屏幕，继续问她：“阿水？怎么了？说话？”
“……哥哥……呜呜……哥哥……”她不住地哽咽。
“呜呜……我妈妈她……你……你快回来，我害怕……”
最后还是护士看不过，拿了手机跟陆晏川说清楚原委。护士和陆晏川通话的时候，顾朝暮巴巴的看着手机，仿佛一不小心，她唯一信任的哥哥就会不见了。
她拿回手机，陆晏川在那头轻声安慰她，“好了乖宝，哥哥很快回来，你现在周围有没有坐的地方？”
她四下看了眼，墙边有一排椅子，“有……”
“好，乖宝现在先签字，然后过去坐着等会，嗯？”
她鼻音重，发出了一声嗯。
“哥哥不在，不许哭，听到没？”
“再等一会，哥哥就回来了，乖宝要乖乖的，好不好？”
……
那一天她的手机一直在通话中，时不时对着那一头叫哥哥，陆晏川往往会回她，哥哥在呢，不怕。
陆晏川用另一个手机给a市的方淼打电话，让她暂时去医院照顾好小姑娘。
方淼很快赶到医院，她到的时候，小姑娘孤零零坐在手术室前外，紧紧握着手机，看着无助极了，看到她，声音沙哑的喊了声淼姨。
方淼上前抱住她，“好了阿水，别怕，啊，淼姨在呢。”
方淼看着亮着灯的手术室，不禁想起苏清生顾朝暮时，她也是这样守在手术室外，只不过，那时候，陪着她的是年仅六岁的陆晏川。
她在内心叹了口气，这一回，躺在手术室里的还是那个人，不同的是在外头等着的变成了顾朝暮，她此刻无比怜惜怀里瘦弱的小姑娘，这小姑娘从出生开始就没有父亲，又不招亲爷爷待见。
她在想，苏清这回没事最好，要是出什么事，小姑娘要怎么办？
苏清在手术室里抢救了五个小时，医生最终宣布苏清抢救无效死亡。
顾朝暮对那一天的记忆就是方淼的怀抱、陆晏川通过电流的轻声安抚，还有……手术室外，灰色的天。
她一直呆呆的，如提线木偶般被医生带着进手术室见了妈妈最后一面，然后，被方淼带回大院，然后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一直待在房间里。
陆晏川乘坐最近的一个航班，风尘仆仆的回到家，陆开国坐在沙发上闷头抽着烟，方淼红肿着眼，拉着他，“回来后就不说话，一直在房间里头，我都不忍心去见她……”
陆晏川上楼，在她房间外站定，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进去，小姑娘裹着被子缩在床上，一动不动。
他走过去，连着被子抱起她，“乖宝，哥哥回来了。”他回来了。
顾朝暮平日灵动的眼睛此刻却空洞无神，被他抱着叫了好几声，转过头，木木的看着他，张了张嘴，“哥哥……哇呜”
见到他，她憋了好几天的泪，终于流了下来。抱着他不撒手，哭到上气不接下气。
陆晏川轻拍着她的背，“不怕，有哥哥陪着你。”
“你怎么……怎么才回来……呜呜呜呜”
“……我没有妈妈了……”
她死死地抱住他，像是落水的人抱住仅有的一块浮木，她哭着，宣泄内心的不安。
听着她哭的伤心，陆晏川的心在这一刻也快要疼得窒息了，红着眼，一遍遍哄着她，直到小姑娘哭到累了，睡着了，他把她放到床上，刚想离开，却发现，她就算睡着了，也不安到紧紧攥住他的衣角不放。
他只能把衣服脱下，让她攥着，自己去另一个房间换衣服。
看他下楼，方淼松了口气，刚才她在楼下，都能听到小姑娘哭到撕心裂肺的声音，害得她也心疼得掉了好几把眼泪。
“怎么样？没事了吧？”
他摇头，“哭累了，睡着呢。”
“你也去休息一会吧，明天还有的事忙呢。”他此刻胡子拉碴，也是一副疲惫的样子，出事第一时间赶飞机回来，还要担心小姑娘，确实有点累，他顺从的点头，在顾朝暮隔壁房间躺下。
顾朝暮醒来，已经是苏清去世第三天了，她茫然的坐起身，发现手里攥着东西，拿起来看，是陆晏川的衣服。
哥哥回来过！
她匆忙下床，开门跑下楼，才跑到一半就撞进一个坚硬的怀抱，“跑什么？嗯？”
“哥哥……”她抬头望着他，满腹的委屈。
陆晏川低头，小姑娘眼窝深陷，本就不大的小脸愈发的尖了，睡了一天一夜，仿佛又瘦了许多，抱起来硌的他手疼。
“饿了吧？哥哥带你去吃点东西？”
她摇头，“不想吃……”
“熬了你最爱的瘦肉粥，吃一点？嗯？”
“……嗯。”
陆晏川牵着她到餐桌前坐下，一口一口的喂她，勉强吃了几口，她摇摇头，“我吃不下了哥哥……”
他看着才去了小半碗的粥，也知道她太久没吃东西，不好一下子吃太多，妥协道：“好，乖宝饿了再跟哥哥说，好不好？”
末了，他看着乖乖坐在桌前的小姑娘，张了张嘴，从来没有这么犹豫不决过，叹了口气，还是决定告诉她，“乖宝……今天是苏清阿姨的葬礼，你……哥哥带你去好不好？”
他察觉到怀里的小姑娘僵了一瞬，他的衣服被她攥着，最后怀里传来瓮瓮的一声嗯。
他松了口气，带她上楼换衣服，然后，和等在楼下的方淼陆开国一起去殡仪馆。
直至葬礼结束，顾朝暮仍跪在苏清的墓前，在陆晏川怀里又大哭了一场。
……
顾朝暮回神，甩甩头，想把这些不好的记忆都甩出去。
她最近总是会梦到当年的这些事，有时候半夜惊醒，都是陆晏川哄着她睡，她尽可能的缩到他怀里，缓解心里的不安和害怕。
想到这，她定了定神，继续手上的工作。
那一年妈妈去世，她伤心欲绝，陆晏川为了让她尽快走出阴影，带她来了这间陶艺室，她在这里跟着秦师傅学习陶艺。
秦师傅从陆晏川那知道小姑娘的遭遇，格外心疼她，再加上小姑娘悟性极好，是干这行的料，便倾尽所学用心教她。
因此，她对陶艺的兴趣也愈发的高，甚至高中，每个周末补课之余，她都能在陶艺室待上一整天，有时候陆晏川下班，顺路过来接她，她还在工房里一丝不苟的拉坯。
她愈发的乖巧听话，陆晏川心疼她，暑假要带她出去玩，她也是摇头说要去陶艺室帮忙。
这几年，她心境开阔了许多，暑假也愿意跟陆晏川出去玩，仿佛是从那些事里走出来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件事她永远也忘不了。
伤疤好了，也总会留下痕迹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朝暮与君归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