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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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珏又入了梦魇。
她那时年纪尚小，身子单薄却在寒风里狂奔，上好的狐皮披风和一只绣鞋都遗落在不知名处。
冬夜里寒风凛冽，冷得刺骨，她涨红了脸，被掐住喉咙似的发不出声响，一味地跑，仿佛身后追着豺狼虎豹。
直至撞进了一个怀抱。
“莫怕......”那双手并不大，隔着袍子轻轻拍着她的脊背。
清清冷冷的墨香将她紧紧裹住，她的四肢终于有了知觉。
“母亲...母亲.......”
“没事了，没事了。”那人仅仅高她一头，只手将她抱起，裹在毛茸茸的披风里。
“母亲！”
姜珏从梦中惊醒，汗湿的亵衣紧贴在身上，分外难受。
守在塌下的贴身女婢竹沁听见声响，连忙起身，点了灯，将小炉上一直热着的牛乳端过来。
“县主可是又魇着了，”竹沁小心翼翼地递过去，“快用一些牛乳压压惊，小厨房里备着热水，奴婢唤小喜子送来。”
姜珏颔首，饮了几口温热的牛乳，这才感觉清醒了些，天色尚未大亮，她已没了睡意。
竹沁开了门后，整个院子便都醒了过来，一会子功夫三个贴身女婢都已齐齐整整地立在门外，另有一名面白无须的小厮端了热气腾腾的水盆入屋，竹沁接过，伺候姜珏洁面。
“时候尚早，主子是否再歇息片刻？”竹沁轻柔地替她擦脸。
姜珏道：“睡不着，你去将那本游记拿来。”
竹沁依言寻那本破破落落的游记来，书角书面已有些斑驳，显然被主子翻看多遍。
床上斜倚着的女子翻开书页，神情总算安定了下来，柔柔的烛光映在眉眼上，姝色可餐，任谁瞧见都要赞一声美人。
“淮南之地，确如书上所说，山川秀美，风光迤逦吗？”姜珏唇角翘了翘，似是想到了些什么。
竹沁笑着应声：“奴婢不曾去过，但听闻淮王属地风景确实秀丽，且人杰地灵。”
听见“人杰地灵”一词，她心中莫名慰藉，这才绽开了笑容：“所以才有他这样的人物。”
竹沁自小伺候姜珏，自然懂得她的心思，也心知“他”是哪个人物，能叫县主挂在心头。
“宫中消息，淮王世子应当还有三日便抵达京都了。”
“我可没有问他，我不过是羡慕那淮南的风光罢了。”
门外立着姜珏的另两名贴身侍女梅香，兰心，和宫中赐下的内监小喜子，四人听得屋里主子口不对心的话，都是相顾一笑。
天色很快便亮起来，院子里渐渐多了动静，小丫鬟们来来往往，贴身的几名婢女伺候姜珏洗漱更衣。
她于穿着上并不上心，皆由专司梳妆的兰心来挑选，兰心择了件绛色的衣裙，见主子并无不喜，便为她更衣。姜珏最是不耐梳妆，兰心手巧，极快地替她挽了个飞仙髻，拣了两支相宜的珠花簪子插上。
“好啦好啦，我的好兰心，这样便够了。”姜珏摆摆手。
竹沁与兰心相视而笑。
“主子貌美，不打扮也是顶顶好看的。”
梅香年纪小，说起来俏皮话来滔滔不绝，姜珏笑道：“我都替自个儿臊得慌。”
小喜子立在门口，远远地看见一妙龄女子带着丫鬟缓缓走来，忙朝门内通报。
“主子，大姑娘来了。”
姜珏轻笑一声：“她倒来得早，请她进来吧。”
小喜子应了，便去迎人。
“珏妹妹起得好早，我想去与祖母请安，想着路过妹妹的藏玉阁，便想与你做个伴。”宋敏刚跨进门，见那丽人坐在梳妆台前，忙笑着走上前去。
“比不得大姐姐勤快，我这才起呢。”姜珏道。
“哪里的话，是我来得早了些，还好不曾扰了你。”宋敏仿佛听不见话中的冷淡，牵起姜珏的手来，凉凉的柔荑，握在手中，身为女子她都不得不为之一荡，心道，果真是冰肌玉骨。
姜珏蹙眉，抽出手来，竹沁便递上了湿润的巾帕，为她擦拭。
“既知道许会扰人清梦，大姐姐往后还是别赶早来凑我一同请安，我这人懒得很，可做不来起早贪黑的事。”
那嫌恶的动作分外刺眼，宋敏闻言蹭地脸色涨红，“妹妹说的极是，我受教了。”身旁的贴身婢女待要出声，被她伸手拦下，“那我先去看望祖母，不打扰妹妹梳洗装扮，咱们一会到春晖堂再说说话。”
“大姐姐好走。小喜子。”
“奴婢在。”小喜子躬身应道。
“送一送大姐姐吧。”
“是。”小喜子领命，笑着脸又将这主仆二人送出院子。
待人走远，梅香便撅起嘴来，“大姑娘这样的人也值得主子让小喜子送送，说不定背后如何编排主子呢。”
竹沁闻言皱眉，心想梅香虽年岁小，也该好好教一教，主子性子好，没得宠坏了她。
姜珏却不在意，嫩白的指尖点了点小丫头的额头：“你这个小傻瓜。”
宋敏惯会作戏，她也不是不会。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