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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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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毕业那年的暑假有将近三个月的时间,在北京工作的大姨特意打电话回家说趁着放假让我去她那边玩玩。爷爷奶奶夏季是农忙的季节,正好没有太多的精力来管我。而且他们觉得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去过大城市,去见见世面也是好的。其实我并不这么觉得,对于我这个不能见阳光的人来说,所谓去哪里玩不过是从一个昏暗的房间换到另一个昏暗的房间而已。而我天生是个怕麻烦的人,虽然我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我终究是没犟过那两个加起来年龄已经过百的老人。
于是我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送上了火车。其实我也蛮佩服我爷爷的,他竟然能在学生的放假季给我买到一张卧铺的票。爷爷把我送上车,给我安顿好了行李,又嘱咐了半天才下了火车。
爷爷走了后我立马就缩上了床,用被子捂住头开始补觉。正睡得迷糊的时候仿佛听到有个很年轻的男声在我耳边叹了一口气说了句“终究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只能跟来看着你了。” 我心想这人也真是的,有什么不放心啊,想本姑娘也是长这么大第一次出远门啊,也没见我家里有人不放心啊。不过回过头一想就我这种糙爷们的性格也确实没什么好不放心的。话虽这么说但是这人的声音真心不错啊,就算是身为声控的我也挑不出毛病。
当时很想起来看看这么好听的声音会是怎样的一个人发出来的,但是我还是败给了我的瞌睡。心想反正他说要来守着的,估计也不会走。有天大的事等我先睡醒了再说,于是我又心安理得的继续睡了。
我这一觉从上午愣是睡到了晚上。我醒了之后看了看时间,都八点多了,火车上送饭的时间都过了。郁闷地从包里翻出了两个饼干一瓶牛奶,坐在桌边慢慢地啃着,这个饼干的味道真的不怎么样,下次告诉爷爷让他别买了。
“哎呀,小姑娘。你可算是醒了,我一上来就看见你在那儿睡觉,动都不动一下。我还以为你身体不好呢。”
我循着声音看去,是我对面铺。此时一个大妈正坐在上面看着我热情地跟我说着话。我又拿起一块饼干放进了嘴里,冲她笑了笑,“我这人比较喜欢睡觉。”
大妈感慨道“能睡好啊,所谓前三十年睡不醒,后三十年睡不着。你们现在都是享福的年纪啊。”
我这人因为身体特殊从小便很少跟人接触,尤其是村子里总是有关于我的传言,很多大人为了吓唬不听话的孩子总跟他们说,“你看见老叶家的姑娘了吗?她其实是个专门吃小孩儿的恶鬼,你看她都不能见光,鬼都是这样的,你们要是不听话就会被她抓去吃掉。”
我第一次听到这个传言的时候是八岁,那时候我眼睛不能见阳光的事情刚刚确认,爸妈带我奔走了各大医院都无果之后,他们就好像认命了一般。我每次在医院里看到他们流露出来的失落表情,都觉得胸口有口气喘不上来,压得人难受。也曾经觉得我是不是一个麻烦,生下来就只会给人徒添困苦。所以当我第一次听到这个传言的时候我竟然有几分相信,我甚至还问过爷爷是不是真如他们说的那样,爷爷当时愣了愣,说我是一天天的太孤单了就知道乱想。小孩子都相信大人的话,所以听爷爷这么说我便再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不过这传言却是保留了下来,在我上学之前我几乎就没有跟家人以外的人接触过了,直到上学之后因为对外界的好奇才试着跟周围的人一点一点接触,这沉闷的性子好歹也改掉了一些。
不过我此时嘴里含着东西,与性格无关,我是真的不想说话,所以只是抬头对大妈笑了笑然后就低头继续吃我的饼干,大妈也许是觉得我这个人太没意思了,便也终结了这个话题。
三五下解决了手里的饼干,我拍了拍手上的饼干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突然想到了刚刚迷糊间听到的声音,我迫切地想知道是什么样的一个人才能发出这样的声音,我的目光扫过我们这个隔间的每一个人,对面床是个大妈显然不可能,第二层上铺住的也是两个妹纸,看样子20来岁,此时正在讨论着她们明天的行程,也不是。再往上就看到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和平整的被单。显然还没有人来过。
难道不是这个隔间的吗?也不可能啊,明明声音就在耳边,没理由没有啊。我回过头看了看正在翻背包的大妈,决定先找她问问。
坐回到了床上,看了看她问道,“阿姨,您是什么时候上车的?”
大妈停下了翻包的动作,抬头看了我一眼。“就是第一站啊,不过我上来的时候你已经在睡觉了。”
第一站啊,看来有戏。我不动声色的继续问道:“那您上来的时候我们这个隔间里就我们几个人啊?”
“不是啊”,听到这个回答我兴奋了,说不定大妈见过呢。我正准备问就听到大妈又说了一句“我上来的时候隔间里就你一个人。”
大妈,您说话敢不敢不要大喘气。我默默的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仍旧抱着一丝侥幸心理。
“阿姨…那个你上车了之后有没有看见一个年轻男人在我们这个隔间里说话。”我有些不死心地问到。
“哪有什么男人啊,我是没看见,小姑娘你是不是睡糊涂了?”大妈关切地看着我问到。可能是看我一个小姑娘出门在外,她看着我的目光里有些担忧。
但我现在整个人都沉浸在找不到那个声音的悲伤中,她眼中的担忧我并没有在意。“不会吧,我明明听见的啊,阿姨,你再仔细想想,那人声音很好听的。”
“没有”,大妈很肯定地说到。“小姑娘,确定你不是在做梦吗?”
梦?真的是梦吗?明明当时感觉那是来自外界的声音不是梦里的啊。而且我今天睡觉明明就没有做梦。不过想归想我总归不能跟大妈纠结这个问题,所以我只得抬头对大妈笑了笑,“有可能真是我睡糊涂了,麻烦您了…”
“没事,没事”大妈看我这个样子,好像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最多的就是睡糊涂了,所以也就没太在意我,自顾自的从包里拿出了手机低头摆弄了起来。
我百般无奈地趴在小桌子上侧头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景色,我这眼睛白天看东西模糊,到了晚上却是格外的清晰。不过这铁轨边上的东西实在是没什么好看的。趴了一会儿又觉得困了便再一次缩进了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