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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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柳家孩子在床榻上忽地一下嚎哭出声，着实吓了我和离何仙君一大跳。离何仙君嘴边的一口面还没吃进去，就被他吓得差点噎住。
我赶忙冲过去，帮离何仙君拍了拍背，这才换了一口气。
“别哭了！”我出声喝道。
那孩子显然被我的怒喝吓了一跳，本来还在嚎哭，此刻已经一脸惊惧地看着我。
其实我本来也是无意吓他，只是本仙君素来不懂该如何应付这些小孩子，自打在昆仑墟学艺时起，每每遇到这些小孩子我都是束手无策。平常很是一般的话，对着这些小孩子，一出口便也不知道为何就宛若怒喝一般。
得了，这会儿这小屁孩肯定是被我吓着了。
床榻边，离何仙君才是好不容易顺过来气，便赶紧喝了一口茶道：“别哭了。不要怕，我们不是坏人。”
那柳家小孩还是呆愣愣地瞧着我和离何仙君，颤巍巍出声说道：“你们…不是…坏人，那这儿是什么地方？”说完又是一个嚎哭出声。
一边哭还一边说道：“我要阿娘！阿娘，光儿好怕！阿娘你在哪？！”
见他又忽然哭出声，我赶忙开口道：“别哭了，既然你醒了，我们收拾一下马上送你回家！”
那孩子泪水直流到了嘴里，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真的…真的吗？那…那…那我…现在就要…回家。”
“那你你你你…得…得等一下！”我学着那小孩说话的方式回他道。
离何仙君见状，甚是不可置信地瞧了我一眼，说道：“苏枕书你几岁了，你学他说话。”
“不偏不倚，五百零四岁，也就差一年成年吧。”我答道。
离何仙君听我说完，无奈一笑，用充满了同情的眼神看了我一眼，便又撇过头去对那满脸惊惧，此时此刻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小孩说道：“你别怕，哥哥姐姐问你几个问题，问完就送你回家好不好？”
我早知道离何仙君是个厚脸皮的了，但是却未料到他竟宛若这般厚颜无耻。
说来说去，都是本仙君的错，是我低估了他脸皮的厚度。
一个三千多岁的老神仙，也好意思大言不惭地在一个七岁小孩的面前称自己是哥哥。那可真是需要一番宛若离何仙君一般厚脸皮的功夫，像是普通神仙，譬如本仙君我这样的，是根本做不出来的。
“别怕，哥哥姐姐不会伤害你。你看我这么好看，还有这个姐姐刚刚不是故意凶你的。别哭了，你饿了吗？要不要和我一起吃面？”说着，他将热汤面递给了柳家小孩。
哄孩子的时候还不忘夸自己好看，真的只是离何仙君能干出来的事儿了。
那孩子听完这般话，便一直盯着离何仙君看。刚刚还藏满恐惧的眼神，这会儿已然变得平和起来。
显然已经被离何仙君听起来甚是令人迷惑的温柔骗了，用实际行动证明了离何仙君美色的迷惑力。
那小孩伸手接过离何仙君手里的热汤面，拿起筷子，便吃了两口，一边吃一边说道：“好吃，真好吃。”
哦呦，这位小朋友，算你有眼光。
“你叫什么名字？”离何仙君趁着那孩子一边吃面，一边问他道。
“我叫柳成光，城南柳家的儿子，您可以叫我光儿。但是…哥哥姐姐，你们是谁啊？”那孩子奶声奶气地答道。
“我们是神仙。”离何仙君一脸坦然地说道。
从前下凡，因着我年纪尚轻又学艺不精，一向不告诉别人我是神仙，就是怕被当成神经病抓起来烧死。
久而久之，也便伪装惯了。
猛不迭见到离何仙君这般坦然，倒是不知为何令我吓了一跳。
“神仙？！哥哥姐姐是大神仙？！”柳成光惊讶道，眼神里像是有星光汇聚，一闪一闪痴痴看着离何仙君。
“是啊。所以接下来哥哥问你问题，你要如实回答，好不好？”离何仙君说道。
忽然，那小孩又像想到什么一般，忙开口道：“不对，我不能这么轻易信你，你骗我怎么办？你要会法术，才能证明你是大神仙！”
“你都吃了我的面，还不信我们说的话？”我开口说道。
说着，我便用仙术将柳成光手里的面转移到了我手上。
那柳成光见我将他手里的面移动到了我手上，惊得已然忘了我夺走了他的面。
只出声惊叹道：“我的天！我真得见到神仙啦！”
“没错啊。”我说道。
“光儿，现在你知道哥哥姐姐真的是神仙了。那接下来哥哥姐姐要问你些问题，你要如实回答，好不好？”离何仙君见状说道。
“好啊好啊，你们要问什么？”
“哥哥问你，你刚刚在睡梦里，都梦到了什么？”离何仙君问道。
“梦见什么…噢！我梦见了我阿爹！”
“你阿爹？梦见你阿爹做什么？”我问道。
“梦见阿爹老是叫我，他叫我跟着他走，带我去吃糖葫芦和小油鸡。”
“他叫你？”我诧异道。
“对啊，阿爹就老是站在前面，让我追着他走。以前阿爹带我上街都是抱着我的，我走累了哭着喊着叫阿爹抱我，但是阿爹就是不抱我，只在前面唤我，说要带我去吃糖葫芦小油鸡。”柳成光说道。
“你阿爹现在何处？”离何仙君问道。
“他去戍守边关了。”
“你想他吗？”我问道。
“想。我好久没见过阿爹了，我问阿娘阿爹什么时候回来，她总说快了快了，但是就是不见回来。”柳成光答道。
果然没错，不过我竟没想到这个凶手真的是用这些孩子的父亲引诱他们。
“那你阿爹没寄家书回来吗？”离何仙君问道。
“寄了啊，这是这几年我们唯一得到阿爹消息的方法，有时阿娘也会寄家书给阿爹过去，跟他说说家里的事情。我现在才上学，会写的字不多，我阿娘又不会写字。所以现在阿娘总是去城中那个王书生那里让他代写。我一定要好好识字，自己给阿爹写家信。”那小孩径自说着，语气里充满了一股小大人的味道。与他刚刚的天真无邪，甚是不同。
“王书生给你们代写？哪个王书生？”我疑惑道。
“就是东市集里摆个茶水摊的那个王书生啊！阿娘老是去找他写家信，一封五十文钱。”柳成光答道。
我抬头望了离何仙君一眼，说道：“就是咱们俩第一天在建康城中喝茶的那个茶摊，我也记得那个书生有替人写家信的招牌。”
“那光儿，这几天你都干什么了？除了这个王书生，有没有见什么其他人？”
“书院里最近放春假，我在家读书不常出门。除了王书生，我大概就没见过什么外人了。”
离何仙君闻言，眉间忽然一蹙，说道：“我们先将光儿送回去。然后还得再去问问这些孩子的母亲，这些孩子失踪前他们到底都干了什么，见过什么人。”
“为何要问这些？”
“问问她们带着孩子都干了什么，这些孩子自己干了什么，才能知道这几天接触他们的全部人。”离何仙君答道。
“好吧。这会儿想是已经天亮了，女人都起得早。她醒来不见孩子肯定得吓死，走吧。”我说道。
说着，离何仙君抱起了光儿，同我一起捏了个决一瞬之间便到了光儿的卧室。
“哇！我回来啦！神仙哥哥、神仙姐姐，你们也太厉害啦！”光儿见状不禁兴奋叫道。
“什么时候了？”离何仙君问道。
“卯时了。”
“光儿，你母亲何时起来？”离何仙君转头问道。
“一般都是这个时候起的，因为她要起来打扫屋子、做饭，喂鸡。”柳成光答道。
“那好，那我们在这里等你阿娘过来，好不好？我们有些事情想问你阿娘。”离何仙君说道。
原来离何仙君就是打算这样见光儿的母亲的，我无奈扶额叹息道：“我们就这样见人家吗？”
“不然你还有什么其他想法？”离何仙君一边抱着光儿一边说道。
“至少我们得从人家正门进来吧。”我说道。
“大招大摇地告诉凶手我们就在建康城里查案，准备抓你吗？”
“没准那凶手此刻已经逃了呢，傻子才会知道咱们俩在找他又打不过还不逃。”
“可是我们俩又没见到他的正面，他为什么不会铤而走险回到城中继续生活，等我们走了呢？”离何仙君反驳道。
“您说的太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闻言，我无奈叹道。
“年轻人，你要学的还太多。”离何仙君不无得意地说道。
我在内心中又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离何仙君颓自又拿出了他的羽毛扇在一旁扇着。
“光儿！快起床了！”一个女声忽然从窗外传来。
“是我阿娘。”光儿出声说道，仿佛在解答我和离何仙君眼中的疑惑。
我和离何仙君闻言纷纷站起身，那女人不一会儿便推开了门。
一入门中，那女人先是一惊，进而就在她准备嚎叫出声的时候我赶忙闪了过去封住了她的嘴巴，将她定在了原地，以防她节外生枝。
接着我赶忙解释道：“大婶儿，您别怕！我们是九重天上的神仙，今天来给您送还儿子的。光儿昨夜被这城中近来东山凶案的凶手捉走了，被我和离何仙君救了下来。您别怕，我们今天在这里等您，也只是想问问您这几天他都干了什么，接触了什么人，想要尽快抓到那个凶手。”
“您要是明白了，就眨眨眼睛。”我将她的眼睛的定身咒解开道。
那女儿赶紧眨了眨眼睛，我正准备为她解开定身咒，离何仙君忽闪忽闪扇着羽毛扇又说道：“给您解开定身咒之后，千万不要胡乱喊叫。要不然，我们就只能又给您定在原地了。明白吗？明白就眨眨眼睛。”
只见那女人又连忙眨了眨眼睛，我便施法替她解开了定身咒。
虽然那女人眼中还是充满了恐惧，但是在我和离何仙君的解（恐）释（吓）之下，她也没敢再乱叫。
只是光儿见他阿娘被解开了定身咒便赶紧跑来向他阿娘解释道：“阿娘，这是神仙哥哥和神仙姐姐，可厉害了呢！他们送光儿回来，只要唰得一下，我们就到我房里了。”
那女人见儿子这样说，矮下身去抱起了光儿，说道：“既然光儿这样说，而且他也确实安然无恙，我就暂且信你们一回。你们找我有什么想问的，就说吧。”
我不住转过头去看了一眼离何仙君，离何仙君的羽毛扇扫在胸膛上，也转过头与我对视，向我点了点头。
我会意之后，开口问道：“大婶儿，我们问了光儿。他说这几天外人除了被您见过城中东市集里的王书生，便没再见过别人。是真的吗？那么您这几天都干什么了？”
“是啊，光儿一直在家中读书没有外出。至于我…我都干什么了？”那女人脸上神情疑惑，好像在说，哪里来的什么奇怪神仙，就问别人这几天都干什么了。
“对，就是这些。您就一五一十地对我们说就好了。”我说道。
“我这几天也没干什么，就是在家里操持家务，做饭洗衣打扫屋子。就出了一次门，带着光儿去东市集赵王书生给我家男人写家信。我家男人在边关当兵，已经很多年不回来了。”那女人说道。
“那光儿这些天里都见过些什么人？您自己呢？”离何仙君问道。
“这些天光儿…见过的人，也就是我公公婆婆。我自己还见过邻家的王婶儿，我给了她几个鸡蛋。再就是城中东市上写信的王书生了，是我带着光儿去东市上一起见的。”
“你公公婆婆没有带着光儿出门，或者自己出门吗？”
“公公婆婆已经年迈，没事儿不会出门。这几日也都在家中。”那女人答道。
闻言我和离何仙君又是互看一眼，会意般各自作了个揖。
“谢过大婶儿，这几日我会在您家里设下屏障。这几天里您带着光儿不要出门，也不要让外人进门。”我说道。
“为什么要设下屏障？”那女人一脸戒备，疑惑道。
“因为怕你们死在东山上。”离何仙君语气不满地答道，似乎是不爽这女人一直以来的戒备。
“我们走了，大婶儿。”说着我又作了个揖，“我们走了，光儿。”
“神仙哥哥、神仙姐姐再见！”光儿向我们摆了摆手。
离何仙君闻言，“再见。”，然后便扇着羽毛扇，与我一同出了门。
一出大门，离何仙君便说道：“那日你在地狱里看了那些死去的孩子家都在哪里吗？”
“看了，我都记着。”我答道。
“那我们现在去这些家里一一拜访，看看那些孩子在他们去世之前，都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离何仙君说道。
“好。不如我们先去这里附近的一家，离这柳家不远。”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