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越]越前少年的立海纪事》阿吉酱想吃布丁

8、Chapter.7

　　幸村递过女孩的便当盒：“越前君，这可是人家女孩子的一片心意呢。”
　　越前想也不想地一口回绝：“不要！”
　　听出小王子语气里坚定的拒绝之意，神之子有点发愁地看着手中粉红甜美系风格的便当盒，不明白这个爱吃的小家伙为什么拒绝地这么干脆彻底，决定先掀开盒盖，说不定越前看到女孩子亲手做的精致便当会回心转意了。结果刚打开便当，一系列想要劝越前接受人家女孩子情意的话生生被神之子咽了回去。带着几分好奇几分疑惑几分不可置信的，幸村凭借自己靠长期绘画积累来的洞察力，猜出躺在盒中做工抽象的东西，可能、大概、也许就是传说中的厚蛋烧？
　　……算了，幸村决定不再用这盒在自己看来都没食欲的便当来折磨青学的小支柱了，将便当合上放在一旁，随口问道：“那你吃午饭了么？”
　　越前想起啃了几口的面包：“正在吃。”
　　幸村看越前低头继续吃面包，秀眉几不可察地皱起：“中午就吃这个？”
　　“嗯。”
　　幸村难得教训道：“这东西也太没营养了。你现在在长身体，况且眼睛还有伤，怎么不去食堂吃？”
　　越前听出对自己说话语调一向温和的幸村前辈，这次的语调却意外地带着斥责之意，不明不白地心里有点不舒服，头一扭：“不想去！”
　　很越前式的回答。和越前相处的时间虽不长，幸村却也或多或少地摸到了他的脾气，知道越前冷漠嚣张的外表下，其实也有着这个年龄的孩子们特有的骄傲任性。
　　“你这孩子……”幸村清柔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淡淡的无奈，“就不能让我省心些么。”倾身在越前额头上轻轻一弹，赶在少年怒视他前起身，笑道：“呐，这是越前君不好好吃午饭的惩~罚~哟。”
　　越前莫名其妙地望着幸村说完这一串令他费解的话后突然离开的身影，心想你好歹也是带上自己的画夹再走吧？小孩赌气地瞅瞅画夹，决定无视，哼，谁叫他刚才那样对自己呢。

　　如果小王子不是那么迟钝的话，或许可以发现，幸村离开的动作可以称得上是狼狈，甚至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从小习惯用温柔武装着自己，用礼貌疏离着别人的幸村，很少与别人有亲昵的行为。刚才看见越前摘下帽子后光洁的额头，忽然间就不受控制地有了那样的行为——这类依他看来绝对算得上是失态的事情。从来都习惯于掌控自己事事达到完美的神之子，第一次发现原来有些情绪完全不在预料范围内。
　　好像对那个孩子倾注的感情有点多了……神之子微微忧虑，这似乎不是什么好现象呢。不过很快又想到，他从越前手中第一次尝到失败滋味的时候，就开始注意这个对网球异常单纯执着的孩子，如今越前作为青学交换生来到立海，他对其多加关注照顾，也不是什么不合常理的事吧。

　　越前吃完了面包，虽然有点介意幸村前辈今天的态度，但他毕竟不是会想太多的孩子，因此拾起搁在地上的帽子盖在脸上，准备舒舒服服地睡个午觉。
　　结果帽子刚盖脸上，就听到一个浑厚的声音带着几分诧异：“越前龙马？”
　　帽子一歪啪嗒掉在地上，少年眯眼十分不耐。
　　黑色的头发细碎地散在额际，五官坚毅，棱角分明的脸上难掩惊讶之色。

　　……有点眼熟啊。少年困惑地看看他，然后伸手捞起落下的白帽子对着眼前人比量一番：“……真田前辈？”不是吧，真田前辈摘下帽子后居然年轻这么多，亏他以前还和桃前辈猜测过帽子底下是不是像中年大叔一样的秃顶。
　　立海皇帝自是不知少年在心中已经把他和中年秃顶大叔比较了一番，望着越前旁边的画夹皱眉道：“这是幸村的画夹吧？”
　　“应该是。”反正是他刚才背来的。
　　“他人呢？”
　　“不知道。”
　　“……”立海皇帝无语地看着满脸诚实的越前流利地答出一串气死人不偿命的答语。

　　“前辈找幸村前辈有事？”越前想想，添上一句，“他去那个方向了。”
　　真田顺着越前指的方向看去，然后摇摇头：“算了。等下你如果碰到幸村，帮我转告一声，今天中午我在画室等他很久，可他没来。”
　　话甫一出口，皇帝就觉得不对劲，但是好在单纯的越前并未往暧昧的方向想，点点头：“哦。”
　　越前没察觉出。真田松了一口，自前几天得知切原那般形容自己和幸村后就开始有些疑神疑鬼，想他堂堂七尺男儿居然被一个“花前月下”搞得如此狼狈，真是悲哀。皇帝忧伤地叹口气，挥别越前离开。
　　望着大叔摇身一变成大好青年后终于透出几分阳光的背影，越前支着下巴漫无目的地思考了一阵。真田前辈也没背画夹，看样子去画室不是要画画的啊……莫非？
　　“真田前辈，你该不会是幸村前辈画画的模特吧？”
　　走得稳当的真田一个踉跄。

　　待到幸村拎着一盒不知从哪里搞来的便当回来时，看见的就是越前琥珀色的猫眼盛着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定定地注视着某个方向。
　　什么东西让小家伙这么开心？神之子顺着越前的目光望去，唔，什么也没看到。
　　“啊，幸村前辈？”看着莫名跑掉又莫名出现的漂亮前辈，小王子不解地眨眨眼，很快想起了正事：“刚刚真田前辈来找你，说他中午在画室等了你很久，可你没去，所以他先走了。”
　　幸村掀便当盒盖的手一顿：“……真田？——真田弦一郎？”
　　“是啊。”小王子点头。不是那个大叔脸，呃不对，现在该是大好青年的真田弦一郎前辈，还能是哪个真田前辈？
　　幸村略微遗憾地叹口气，很快又恢复了平日里温柔可亲的模样，先将手里的便当递给越前。清爽的水果大福，可口的抹茶松糕，香甜的牛奶冻，诱人的巧克力戚风蛋糕……虽然都是些餐后的小点心，可是色相俱佳，做工精致，引得越前食指大动。
　　看着少年的猫眼放出奇异的色彩，美人微微一笑，呐，果然还是个小孩子呢，喜欢这些小点心类的食物。唉，只不过去得晚了，丸井已经吃掉了一个便当，不然还能拿来他那个无比豪华的午餐便当。
　　越前边吃抹茶松糕边问道：“前辈，真田前辈居然是你的模特？”太不可思议了。
　　“啊，”想到这件遗憾的事，幸村不由遗憾，“以前都是仁王模仿成他让我画，这次我可是好不容易地劝他许久，他才答应来当一天的模特。”可惜可惜。
　　小王子想也不想地说道：“继续让仁王模仿下去不就好了。”
　　“那可不一样，”幸村将修长的食指竖在唇前，神神秘秘地笑着，“仁王的欺诈术只能模仿外表，不能模仿神态气韵。而绘画所要极力表现的正是神似而非形似。可以说只要气韵到了，形不形似并不重要。”
　　哦，小王子了然地点头，真田前辈的气韵是仁王前辈模仿不了的啊……不过，“前辈想要画出神似的真田前辈做什么？”
　　“这个嘛……”神之子想想，总不能说是为了满足自己把真田摆成各种奇异的造型后看那张大叔脸崩塌的恶趣味吧，于是很含蓄地说道，“我想为了艺术而艺术。”

　　……不明觉厉。少年沉思片刻，还是不能理解神之子话中的玄机。低头看看手中的便当盒，只剩下几块水果大福，边吃边听幸村前辈讲话，居然忘记问辛苦替自己弄来点心的前辈要不要吃了。
　　越前虽然有时候拽得气死人，但本质上毕竟还是个懂礼貌的好孩子，当下有几分不好意思道：“那个……幸村前辈，我吃饱了。”
　　幸村瞪大了眼睛：“可是还有几块水果大福啊。”他没记错的话，丸井的点心一向美味，怎么不合小家伙的胃口吗？
　　少年有些蛮横道：“反正我吃不下了！前辈自己……看着办吧。”本来是想说剩下的留给前辈吃，但又不好意思说出口。
　　神之子诧异地瞅瞅小王子，又瞅瞅便当，联系对方最后一句气势突然变弱的话，恍然大悟。
　　原来是特意留给自己的呢。

　　好像严冬过后的第一缕阳光照入了心房，暖暖的叫人心醉。
　　一向温柔疏离的心墙，好像有了破裂的痕迹。
　　——痕迹是改变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