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贵公子》林天木

3、走投无路

　　安佑臣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瑾然姐，你，你刚刚说什么....”
　　何瑾然也已经是泣不成声。“社长，社长跳楼自杀了。”
　　安佑臣嗵的坐到地上，“瑾然姐，到底，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会，我爸怎么会跳楼！不可能，这不可能！”

　　左涵关了电视，准备回去睡觉了，可就在他准备上床时，门响了，“哎呀我去这么晚了，安佑臣你每次走的时候就不能好好看看自己有 没有落下什么东西吗？”左涵打着哈欠去开门。
　　“哎呦我去！你怎么了。”左涵眨着眼看着眼前的安佑臣，“喂，喂，魂儿丢啦？”左涵伸出手在安佑臣眼前晃了晃。
　　安佑臣慢慢抬起头。
　　“涵哥，我爸死了。”
　　“！”左涵瞪大了眼“你说什么？啥？你，你爸，快进来快进来，”左涵一把把安佑臣拉进屋子，关上了门。
　　左涵点上一一支烟，慢慢的吞云吐雾，“这么说，你爸，真的自杀了。”
　　“嗯。”安佑臣点点头，“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还回去吗？”“瑾然姐说，我爸临终前唯一说的就是让我不要回去，如果我回去了，□□勋不会放过我的。”“那待在国内？”“目前只能是这样了....”“我觉得你最好不要再在你那住了，你爸欠豹头那么多钱，豹头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他已经派人来国内来找你了。”沉默了一会儿，左涵突然说。
　　安佑臣盯着地面“没事，他们不会那么容易找到我的。”“你还是小心点吧。”左涵担心的看着安佑臣。
　　接下来的几天，安佑臣都魂不守舍的，季瑶和于培涵经常来陪他，父亲远死异乡，自己却不能去参加葬礼，安佑臣心里满是内疚和不甘心，可是他除了恨，又能做什么，报仇？对方是大公司的老板，背后有着怎么样的势力他什么都不知道，而自己呢，只不过是个23岁的愣头青，拿什么去和人家拼，安佑臣每天待在家里不停的喝酒，喝醉了就吐，吐完接着喝，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渺小，无力，以前总觉得自己有多牛逼，高兴的时候夜夜笙歌，遇到什么事了，用钱解决，自身多多少少带着富家子弟的习气，可是他忘了这一切都是父亲给他的，如今父亲不在了，自己什么都不是了，他不停的用酒精麻醉自己，他不知道该怎么和那两个已经签约的练习生讲，他不知道自己以后怎么办，他甚至不知道父亲的骨灰在哪里！
　　一直就这么浑浑噩噩的度日，直到他遇到了一个人。

　　下了飞机，车晨俊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说起来，这是他第二次来中国了，不知道这一次自己会在这里住多久，上一次来中国，他还是个十九岁的小青年，他跟着自己的叔叔做白粉生意，在中国生活了三年，说的一口流利的汉语，那时候，他和叔叔赚了很多，他每晚都去夜店，酒吧泡妹，那段日子，是他人生中最挥霍的日子，可惜好景不长，在一次交易中，叔叔被黑吃黑，自己惨遭追杀，最关键的时候，遇到豹头的父亲，在他的帮助下，捡的一条小命，从那以后，车晨俊跟着豹头父亲到了韩国，自己在他手下做事，后来成了家，可是自己终究给不了赌徒的习性，最终妻子抛下他和两岁的女儿跟着有钱人跑路，就在这时，女儿查出先天性心脏病，车晨俊一下子掉进了绝境，豹头父亲给了他一笔钱，叫他不要再混□□了，好好找份工作帮女儿看病，就在那个夜晚，车晨俊砍掉了自己左手小拇指，发誓戒赌。
　　可是随着女儿年龄的增长，心脏负荷越来越大，病情也越来越严重，住院治疗的费用也越来越高，无奈之下，自己只能再做□□，因为这样来钱快，自己已经是快四十的大叔了，不再是能打能跑的年轻人了，很显然豹头并不想接纳他，但是毕竟他是跟着自己父亲大江山的，又不能拒之门外，于是把车晨俊派到中国，这样，也不会天天烦自己，车晨俊自然也知道这些，但是自己无所谓，只要有钱拿，可以给自己的女儿治病就可以了。
　　“呀。安佑臣，你在哪里啊。”
　　望着湛蓝的天空，车晨俊自言自语道。

　　安佑臣的手机不停地响，可是他一个都没有接，有季瑶的，有左涵的，还有好多。就在安佑臣把手机一脚踢开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
　　安佑臣懒得开门，除了季瑶就是于培涵了，有可能也是熙姐，可是自己什么人都不想见。
　　“安先生，您的快递。”
　　安佑臣转过头，“快递？”难道瑾然姐寄东西过来了？或许是和父亲有关的东西也说不定，想到这里，安佑臣站起身，抹了把嘴，去开门。打开门，安佑臣看到的是一个个头高高的大叔。
　　“你好啊，安佑臣。初次见面，我叫车晨俊。”

　　“还是没人接。”于培涵挂了电话，无奈的对对面的季瑶说，“要不，再去他家里试试？”“唉，算了吧，他不会开门的。”季瑶皱着眉头，“这个傻瓜，他一天那么喝酒就是个办法吗，算了，不管他了，喝死他算了！”季瑶突然大声说，吓了于培涵一跳，“喂，干嘛这么大声啊，吵死我了。”于培涵揉着耳朵瘪着嘴说，季瑶看了一眼于培涵，气呼呼的说“走，我们去吃饭。我饿了。”“哦....”还没等于培涵反应过来，季瑶就一把抓起于培涵走向玄关。
　　吃完饭，季瑶提议散散步，对于季瑶，于培涵向来是言听计从的，因为季瑶火起来，可以灭了自己，他想不到季瑶到底是接收什么教育长大的，女孩不应该是乖巧一点才惹人喜爱吗，这季瑶和乖巧，就像是两条平行线——永不相交。

　　晚分吹过来，扑在脸上，让人感到阵阵凉意，尤其是在桥上，看着桥下滚滚而过的长江，远处的残阳将落未落，发出最后一道血一样的余光，把半个天空也染得血红。

　　安佑臣站在桥边，望着桥下的江水发呆。

　　看着眼前敲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的陌生大叔，安佑臣心里莫名的一紧。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车晨俊，韩国人，这次找你，是想和你谈谈。中国有句古话，父债子还。”末了，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安佑臣。“后边的话，还需要说吗？”安佑臣闭着眼深呼吸了一口气。“我爸爸的债，我会还。”“哦，差点忘了，连本带利24亿韩元，你的抓紧了，利息不等人哦。”
　　车晨俊拿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递给安佑臣。“你自己和我们老大好好聊聊吧。”
　　“喂。安佑臣小朋友你好啊。”
　　电话那头，豹头手里捧着高脚杯，戏谑的说着。

　　车晨俊走到门口，突然站住了脚步，“不要想着逃跑，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把你找出来。”说完，径直走了出去，留下站在客厅面无血色的安佑臣。
　　出了门，车晨俊呼了一口气，从兜里掏出纸巾擦擦额头的汗，自己好久没有和人这么说过话了，刚刚，明显感到气都不足了，老了，果然是老了。

　　“我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季瑶忧心忡忡的说。
　　“唉，你想多了吧！”于培涵打了一个饱嗝，摸着肚子说，“不过，这家店的火锅真心不错啊。是吧。”看到季瑶完全没有反应，于培涵无趣的瘪瘪嘴。

　　车晨俊吃完晚饭，一个人背着手在大桥上散着步，
　　自己能不能拿到女儿看病的钱就看这一次了，豹头派自己来中国盯紧安佑臣，并让他还钱，豹头答应自己只要能拿到这一笔钱，就给自己百分之八，那可是将近两亿韩元啊，只要拿到钱，自己就带着女儿找最好的医生，所以，为了这笔钱，自己一定要盯紧安佑臣，不能让他跑了，要是跑了，自己再上哪去找他。就在车晨俊这么想着的时候，他似乎看到了安佑臣站在远处。他眯了眯眼，确定那就是安佑臣。
　　远远望去，安佑臣站在桥上一动不动。
　　“他还有心情散心？”车晨俊一脸迷惑，忽然，他瞪大了眼——安佑臣爬上了栏杆，直接坐在了细细的栏杆上，桥下，可是滚滚长江啊！
　　“佑臣！”季瑶一眼望到了栏杆边的安佑臣。“哪呢。”于培涵赶紧四处张望。也看到了安佑臣。“我去，他，他这是要干嘛呢，不会真的想不开了吧！”
　　安佑臣看着脚下的江水闭上了眼，眼泪从眼角落下。

　　“这最少十几米啊！”车晨俊跑了几步，看了一眼桥下。突然，他看到安佑臣闭上了眼。
　　“糟了！”车晨俊忽然有了一股非常不好的预感。他刚要喊，突然听到对面有个女声哭喊道：安佑臣！”
　　安佑臣睁开眼回过头，看到季瑶。桥上不多的行人全都被吸引了过来，不由得惊呼，看着栏杆上的安佑臣。
　　季瑶眼里夺眶而出，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切。“佑臣，你别做傻事啊。”于培涵也急了。
　　安佑臣看了一眼两个人，又转过头，闭上眼，慢慢抬起头，他似乎闻到了空气中隐秘的血腥的味道。
　　“对不起，爸爸，对不起，所有我爱的人，所有爱我的人。对不起。”
　　安佑臣慢慢的松开抓着栏杆的手，让自己的身体放松。
　　“不要啊！！”季瑶已经坐倒在地上。于培涵扶着季瑶，眼泪也从眼眶里奔出。
　　安佑臣笑了一下，他能感觉到最后一丝残阳打到自己的脸上。
　　轻轻往前一倾斜。
　　安佑臣跳了下去。
　　再见，我所爱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