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回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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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泊若无其事地走上前，背对着虞州招了招手。前面围着的人群潮水一般分开，恭敬地低下头，任汪泊通过。
这是个感染者的小聚落，领头的感染者的能力连汪泊的小手指都比不上，只能自动臣服。
虞州警惕地跟在汪泊后面，就见汪泊进了一间屋子，大马金刀地坐在最靠近壁炉的沙发上，随手拿起桌子上的肉松饼咬了一口，“你想要什么就让他们去拿。”
几个感染者跟了进来，恭敬又畏缩地站在门口，对汪泊放肆地举动一言不发。
虞州有些迟疑，一个机灵的感染者先开了口：“您需要什么？”
“车、油、衣物、食品……我们可以用雪地摩托和保暖装备跟你们换。”这是虞州第一次跟除了汪泊以外的感染者交流，似乎也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不用，不用，您需要什么尽管告诉我们就好，我们一定会全为您备好的。”
虞州第一次遇到这么慷慨的村民，反倒不好意思狮子大开口了。
两人在这些村民家里吃了疫情以来最好的一次晚餐，哪怕在疫情前也算是高档的了。熏三文鱼、鳟鱼、肋排、牛肉、鹿肉、熊肉、鸡蛋、香肠、热巧克力、各色糕点，甚至还专为虞州上了一盘蔬菜沙拉。
这一顿饭吃得虞州坐立不安。
“可以了，不用上了，吃不了了。”
上菜的红头发感染者看了眼餐桌另一侧面无表情的汪泊，赶紧下去催人再加几道菜。
汪泊把蔬菜沙拉放到虞州面前，“喏，给你。”
他要把被熊抢走的那一顿好好补偿回来，看这一桌是不是更大更多更好，都是你的！
虞州一样也是个肉食动物，只不过是一路颠沛流离，食物单一，才让他上回吃到新鲜蔬菜时表现得异常激动，没想到就给汪泊留下了一个爱吃蔬菜的印象。
虞州把眼前的沙拉往前一推，“够了！你让他们别上了！”
汪泊适时瞪大眼睛，做了个茫然的表情。
虞州啪地一拍桌子，“别给我装！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汪泊扁扁嘴巴，看向上菜的感染者时已满眼冷芒。红头发僵了一下，赶紧把手上端着的菜又端了回去。
“好了。”汪泊又把沙拉推到虞州面前，“那，吃吧。”
冬天的蔬菜确实难得，更何况现在这个年景。虞州本着不能浪费的念头，把一大碗蔬菜沙拉都吃了。吃完喝了一大杯水，沙拉酱倒得太多，腻得慌。
一大清早天刚蒙蒙亮，虞州就摇醒怀里的汪泊，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汪泊揉着眼睛，看了眼天色，嘟囔道：“这么早。”
虞州拍了一巴掌在汪泊屁股上，“不早了，6点了，快起来！”
汪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磨磨蹭蹭地开始穿衣服，“急什么嘛，在这多待几天不好么？”啊呜，他捂了下嘴，又是一个大大的哈欠。
确实，在这个感染者村子他们过得异常滋润，丰盛的食物，安稳的夜晚，但越是这样虞州越感到不安，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们就像高高在上的皇帝，享受着来自底层民众的无私供奉和服侍。但这不对，不应该是这样。
虞州不是文科出身，上学时成绩也一般，他说不清为什么，但就是觉得不对。
需要物资，可以制造、搜索、对换，但是不能抢劫。想要享受资源，就要付出劳动，这是基本的原则。但是在这个村子，身为外来者的他们却享受着超然的待遇，好像他们的不劳而获是理所当然的。
这一切都是因为汪泊，但是他又看不到汪泊做了什么，有什么他不知道又无从了解的事情在发生，这让他心里发慌。
尽管现在天还没有亮，虞州他们离开时所有感染者依旧全部候在外，有些甚至来不及披一件外衣，穿着睡衣瑟瑟发抖地站在寒风里。
虞州看了眼汪泊。汪泊不明所以地回视，怎么？虞州摇摇头，什么都没有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尽管这些感染者表示不需要任何报酬，虞州还是把不需要的东西都留下了，他的道德不允许他白白接受他人的好意。
离黄石公园东门最近的机场不过90公里，开着车个把小时就到了。
虞州一路沉默。
汪泊敏感地发现了虞州的异常，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虞州没回话，汪泊又问了一遍，虞州随便扯了个理由，“在想怎么联系纪凡。”
汪泊随即翻了个白眼看起相机里的照片，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可能是到了现在这个阶段感染者要么死了，要么意识恢复了，路上几乎看不到在游荡的丧尸。尸体又腐又冻得就剩一把枯骨，也分不清到底是人还是感染者。
树在发芽，早春的花已经开了，草从路面的缝隙钻出来，松鼠在曾经的高速公路护栏上跑跑停停。没有人类，自然依旧在运转着，而且似乎更加的欣欣向荣。
两人开一段停一停，有车挡路，汪泊就下去把车推开，如果实在太多，两人就拿上装备步行一段，换一辆车。
到了机场，整理物品，检修飞机，起飞。就像行走在遗失的世界里，到处都是人类存在的痕迹，又到处都没有人。
飞机平稳飞行后，汪泊终于受不了这压抑的气氛，“你到底怎么了？！”
虞州带着飞行员墨镜，没回头也没说话。他想了一路，依旧没想明白汪泊是怎么做到的。
那些感染者早早就等在村口，这些人是怎么知道他们要来的呢，而且看样子汪泊也知道这个村子的情况。他们是靠什么联系彼此的？
为什么汪泊能够享受超然的待遇，汪泊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么？更强大？但是那些人应该都有枪，难道还会怕一个手无寸铁的人？
如果真的会怕，在旧金山的时候那些感染者为什么不听命于汪泊？那些围堵他们的感染者看起来也并没有比汪泊强大。
虞州直觉这些恢复后的感染者有什么地方和他们这些普通人产生了巨大的差异，这种差异不单单是身体方面的，还有认知和行为模式。
“你……你是怎么知道那个村子都是感染者的？”
汪泊愣了一下，他以为虞州会指责他抢夺别人的物资、浪费食物等等，没想到虞州却问了这么一个让他摸不到头脑的问题。
“就是知道啊，那还不够很明显么？”离着老远就感觉到了，汪泊疑惑地看向虞州，这有什么好问的？
“他们为什么那么怕你？”
“因为我强啊。”
“他们不是有枪么？”
“有枪有什么用？”
两个人鸡同鸭讲，都理解不了对方想表达的含义。
虞州感到很无力，抿紧了嘴唇，不再说话。汪泊皱起眉，不明白虞州在不高兴什么，也开始烦躁起来。
之前虞州说要联系纪凡只是个托词，但他也确实需要联系纪凡，和汪泊无话可说后，虞州拿出设备摆弄起来。
汪泊搭不上手，愈加的烦躁，拎起大鹅，一顿揉搓。
嘎嘎嘎，放开本鹅！你往哪摸呢！你个变态！
纪凡这人，平时不找他时，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蹦出来了；想找他了，妥妥的找不到人。
虞州一遍遍呼叫纪凡，信号都如石沉大海，杳无音讯。十几个小时后，飞机进入中国领空，在首都机场降落时，虞州以为会受到盘问，结果一路畅通无阻。
机场没有人。这个认知让虞州心往下沉了沉，离国家心脏这么近的地方都没有恢复，情况恐怕不容乐观。
下了飞机换了车，虞州带着汪泊一路往中央研究所所在的北方基地开。汪泊对那个地方的印象很不好，一路抱着胳膊，一言不发地坐在副驾驶。
脑子里有了个不好的猜测，虞州难道打算带自己住在那里？
一个感染者住在人类的基地，而这个基地又很想把他抓去解剖了。汪泊舔舔牙，他很想知道谁会先把谁干掉。
北方基地是第一指挥中心，设备设施齐全，守备森严，是所有基地里最难攻克的一个。
虞州把车开到附近，拿起望远镜观察起来。基地的面积比他上次离开时又扩大了一些，出入口有好几道检查。尽管不清楚现在基地对感染者是个什么态度，他也知道大摇大摆地带汪泊进去是不可能的。
看来只能是他先进去找到纪凡后再做打算了。
“我先进去看看情况，”虞州习惯性地想伸手拍拍汪泊的头，让他乖一点，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晚点来接你。”
汪泊抱着鹅，坐在车里沉默地看着虞州背着行军包换了辆车离开。车子越开越远，最后进入那仿若盘踞的巨兽一样的基地里。
此时此刻，被独自留下的汪泊有种冲动——想要一走了之。逃离这压抑的气氛，远离危险的前途，就让这一切就停在最美好的时刻。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回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