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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寻找幸存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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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回几个小时前。
独自开着飞机的虞州,推了推自己的飞行员墨镜,调节了下操纵杆,又打开杂物匣翻了翻,最后狠狠地啪的一声合上。
“艹!”
虞州承认自己有几分赌气的成分,但是汪泊真是太可气了!
要去金字塔玩,自己也带他去了。玩一会就行了吧,他可好,还不走了,要留在那过年么?
再说他们是出来旅游的么?
他们是出来执行任务的!
尽管维护通讯设施的任务被种种意外打断,但是现在他们也不是什么闲人,取得感染者的最新情报之后,就要赶回去帮助守卫基地,重建家园。
就算现在没有人再会指责他违背军令、玩忽职守,也不会被扭送军事法庭,但是他一直谨记曾经的誓言。
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忠于职守,英勇顽强,不怕牺牲,誓死保卫祖国。
这是从父辈手里接过的山河!
如果这一切都不在值得守护,那么曾经吃过的苦、流过的血算什么?战友死不瞑目的眼睛,染着血伸向他的手,那些脸庞一一在他眼前划过。
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更好的明天,他找不到还有比这更有价值的事情。
跟着汪泊吃喝玩乐,游山玩水?
那他的灵魂会死去。
重重地吐出一口气,虞州啧了一声,觉得自己真是没救了。明明越想越气,却又总有一丝担心萦绕不去。
“你瞅啥?”
“瞅你咋地?”
乒乒乓乓,汪泊又和其他的感染者干上了。
虞州揉了揉额角,被自己的想象弄得心烦意乱。
他就像个熊孩子的家长一样,既怕孩子在外面打架,又怕孩子打不过吃亏。
看了眼里程,已经飞出去进百公里了。即使现在飞回去,可能依旧没法把汪泊弄上飞机。他有一种孩子大了想打又打不了的憋闷感。
虞州仰天长叹,他到底弄了个什么玩意儿回来!
无奈,只能把油门开大最大。速战速决,赶紧到旧金山收集好情报,再回来接汪泊。
最大马力开到旧金山,虞州在城郊的一处小山上,看见了一个半月形的人工蓄水池,正好旁边的水泥地可以让直升飞机降落。
飞机停稳后,虞州周围看了一圈,没有人。他拿出望远镜又对着远处望了一圈,和记忆里的地形一一对比。
旧金山市区,向北过了金门大桥是北湾区,旧金山湾以东是东湾区、南部是南湾区、南部靠海这面是半岛区……这他么方圆好几百里。
纪凡个傻叉也不说清楚,到底在哪个区域。这他们特么得找到猴年马月去!
虞州考虑了一下,如果天黑前没有发现的话,他就先飞回去,不管用什么办法先把汪泊弄过来再说。
拿上装备,虞州给飞机做好伪装,徒步下山。
收集情报最好不要打草惊蛇,悄无声息最好,但是想靠十一路摸排整个旧金山湾区,无异于痴人说梦,他还是找了辆小排量的汽车,蹦跶上路了。
在飞机上他就发现旧金山的地形崎岖起伏,比山城重庆有过之而无不及。实际开在上面更是一言难尽,这小车之前不知道受到了怎样的折磨,每一次上坡都好像准备咽下最后一口气,虞州这辈子就没开过这么烂的车。
在为了避开路中间的老式有轨缆车而险些侧翻后,虞州一脚刹车停在路边。
艹!老子不受它这个鸟气了!
虞州翻身坐进一辆悍马里,钥匙一启动发动机轰的一声震天响,他又乖乖回了小蹦蹦上。
在两排长青的高大海枣树的护送下,虞州开进城市的内部。
倒在路边的尸体已经烂的只剩枯骨,空水瓶在冷风下咕噜噜地滚着,包装袋、鞋子、绿钞、手机还有很多看不出是什么的东西散落在路面上;橱窗里黑洞洞地,模特的头掉在地上,大眼睛空洞地睁着……这里看不出有任何人为活动的迹象。
房屋的间隙里看到了一个拉长的尖锥形摩天大楼,那是旧金山另一标志性建筑——泛美金字塔。
虞州掉转车头,远离了金融区。
车子一路向前开,远处街道上横挂着一溜灰暗的旗子,开近了还能看出一点红色,红灯笼大多掉在了地上,繁体汉字的招牌随处可见,美容美发,银行餐馆,生鲜市场……
看来到了唐人街了。
虞州把车停在路旁,缓步走在街上。
尽管到处都充满了中国元素,却丝毫不觉得亲切。可能是因为大陆几乎没有用繁体字招牌的吧,也不会随时随地满大街挂灯笼挂红旗,又舞龙又舞狮,仿佛怕别人看不出这里和中国有关一样。这感觉倒更像是走在香港的街头。
生鲜市场的菜全部烂光了,死鱼在鱼缸里发酵,超市里满地都是瓷器碎片,上面落了厚厚的一层灰。
虞州摇摇头,这里没人了。
他开着车向城外走,如果这座城市还有幸存者的话,最大可能就是在城郊。那里既可以享受到人类城市的便利,又能交轻易获得野外的资源,毕竟想在森林里找点吃的可比在荒废的钢铁城市里容易得多。
到了城郊,虞州弃了车,他现在需要发现的是蛛丝马迹,坐在车上走马观花显然不行。
背着行军包,一路走过各家的小花园,走了大半个社区,依然没有看到人,这就有些奇怪了。
这个城市难道真的空了?几百万人口就这么没有了?没有人,怎么连感染者也没有?难道纪凡的情报有误?
吱吱吱!
虞州应声望去,一只肥老鼠被老鼠夹夹住,眼见着叫声渐弱,抽搐几下不动了。
老鼠夹虽然生了锈,上面却不见灰尘显然是新放的。
虞州挑起嘴角,呵,找到你了!
老鼠的尸体还没硬,果然看到一个头发灰白,蓬头垢面的老头佝偻着,畏畏缩缩地从墙角钻了出来,腰上还挂了一串啮齿动物。
亚裔?虞州挑挑眉,别是个小日本吧。
老头把老鼠从老鼠夹上取下来,夹子打开又放了回去,左右谨慎地看了看,准备离开。
虞州整整衣服,从隐蔽处走出来,握拳放到嘴边咳了一声。
老人浑身一抖定住了,转头看到虞州后拔腿就跑。
卧槽?这什么鬼?
原来只是想随便问问情况,他都没有选择跟踪或制住那老头,这老头至于一副见到鬼似的样子么?
不过虞州毕竟是军人出身,遇到有人逃跑,下意识就开始追。
尽管老头比较熟悉地形,还是没跑出半个街区就被虞州摁在地上。
虞州那80公斤的体重一扑,老头霎时间没背过气去,被虞州拽起来后半天也没缓过来。
虞州用英语问他,“你跑什么?”
老头倒过气来,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开始给虞州磕头,“内放过奥拉,奥求吓内,奥求吓内……”
这姿势,这发音……虞州扬天长叹,为什么都到了大美利坚了还是逃不过祖国万千方言的荼毒。
虞州一手想把老人拉起来,竟然没拉动,两只手拔萝卜一样把老人拔了起来,换回中文道:“您先起来,我就是有事想问问您。”
许是没想到能听到祖国的语言,老人愣了愣,被虞州成功拽了起来。
“内唔系饿鬼?”
什么玩意?恶鬼?饿鬼?什么乱七八糟的?!
虞州一点点松开了紧固住老人的手,举起手慢慢向后退了一步,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老人眯着眼睛盯着虞州的眼睛看了会,虞州正准备问些什么,老人反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开始往前拖。
无奈,虞州只能先跟着老人走。
来到一处井盖前,老人吃力地拉开井盖,虞州赶紧帮了把手。老人又看了看周围,然后先下了井,招招手,示意虞州跟上。
虞州挑了下眉,原来躲在底下了,我说怎么找不到,感情人家玩的是地道战。
看着这井的粗细,虞州啧了一声,用力收紧腹部,背着行军包,好不容易蹭了下去,反手还不忘把井盖拉上。
沿着管道爬了一会,前面应该是出口,虞州把手放在枪套上。钻出去的时候背包卡住了,虞州心一惊,一只手伸了过来,抓住了他的领子,一用力把他拉了出来。
虞州落地后迅速扫了一圈周围,没有其他人,他的目光落回了眼前的老人身上。这人虽然头发花白,身材佝偻,胆子看起来也很小,但是力量不小,果然能幸存下来都是有原因的。
老人带他又走了一会,在一处拐角打了个呼哨,两个黑影扑了出来,撞进了老人的怀里。
“老豆!”
一棕一黑两颗小脑袋从老人的臂弯下钻出来,好奇地看着虞州。
虞州绷紧的肌肉渐渐放松,伸手摸了摸兜里,还有给汪泊的肉干。
在一处拐角挂着帘子,老人掀开帘子,带着孩子和虞州走了进去。
老人拧开灯,把灯光调至最暗,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帘子后的一方小世界。睡袋,锅碗瓢盆,中间有个火盆,衣服堆里还有几本童话书。
墙上挂着风干的老鼠肉,还有用小骨头做成的挂饰,虞州目测了下那长度,应该是老鼠的胫骨。
大一点的孩子拿出了一个瓶子,骄傲地展示给老人看,老人慈祥地笑着摸了摸孩子的头。
虞州看见那瓶子里的东西还在动,越看越像是一大瓶的小强。
老人解下腰上那一串老鼠。
转头拿出刀,剥了一只老鼠,用盐卤上,放在一个铁盘子里,端到虞州面前。
虞州看着眼前血刺呼啦的东西静了两秒,这是老鼠花式九吃么?
老人又用手送了送,“SEI啊。”旁边的两个孩子眼睛盯盯地瞅着,咽了口口水。
“我不饿,给孩子们吃吧。”虞州把盘子推向两个孩子,想想又觉得自己不地道,又从衣兜里抓了把肉干放到盘子里。
两个孩子渴望的目光转向老人,老人顿了顿,无奈地笑了下点点头。
两个孩子欢呼地把盘子抢走了。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吃得满嘴血。
这模样让他想起来汪泊,虞州移开了目光,赶紧办事赶紧回!
“大爷?你们为什么住在这里?还有其他人么?”
“有某人,都北捉走啦。”老人叹口气。
虞州眨眨眼睛,大一点的孩子体贴地用英语为虞州翻译道:“好久没看到其他人了,有也被捉走了。”
两个中国人说话,还得人用英语翻译,真是……
“都捉走啦。你是中国人么?你们都是骑自行车的么?”小一点的孩子插嘴道。
虞州:“……”
说话间,周围震了震,就像地铁进站那种程度的震感。
虞州的目光看向帘子外,颇感疑惑,这城市的地铁难道还在运行?
大孩子看出虞州的疑惑,解释道:“是地震,没什么好奇怪的。”
虞州愣了一下,大美利坚的孩子都这么牛掰的么?地震都不在乎?
小孩子用一种颇为自豪的口气说道:“我们这里一天能震20次!”
虞州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那你们很棒棒?
虞州咳了一声,把话题引回来,“那些人被谁捉走了?”
“恶鬼!”三个人异口同声道。
老人愤怒地说完,又不禁悲从中来,拿起一个相框摸了摸。
虞州眼尖,看到照片上是两个男人身前坐着两个孩子,四个人亲昵地搂在一起。
两个孩子很好认,两个男人……虞州仔细辨认了下才认出其中一个是眼前的老人,照片上不过40上下,现在看着好像有60岁了,可见恶劣的生活环境对人的摧残。
“爸爸也变成恶鬼了,还想吃我们。你是中国人是不是都住在集中营……呜呜呜。”
大孩子赶紧捂住小孩子的嘴,瞥了眼老人。
老人果然开始默默垂泪。
虞州无暇好奇别人的伤心事,脑子飞快运转,看来恶鬼应该是指的感染者,被恶鬼抓走,应该就是被……
碰!有什么东西从管道里滚了下来。
所有人一起定住看向帘子外,转瞬间有烟从帘子外钻进来,辛辣刺鼻。
是崔泪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