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分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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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臂一痛，汪泊缓缓地睁开眼睛，身体绵若无力。他把视线努力转向胳膊，那里被利器切掉一块肉。
地面很凉，让他略感不适。
耳边充斥着发动机的轰鸣，四壁是弧形的，不时还能感觉到轻微的颠簸。汪泊发现自己在飞机上，并且被关在笼子里。
用力闭了下眼睛，之前云山雾绕的感觉终于消退，就像终于醒酒了的醉汉，汪泊的记忆在迅速回笼。
画面不停在眼前闪现，泽川、人群、打斗、虞州、车、鹅、纪凡、实验室、森林、篝火、草原……
最后定格在虞州的脸上。
对了，虞州。
虞州在哪？
汪泊想发出声音，但是嗓子沙哑的厉害，发不出成型的音调。
“叽里咕噜。”
什么东西？汪泊皱眉，有人在说话，但是他听不懂。声音耳熟，他应该在哪听过。
有人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查看汪泊的情况。
汪泊下意识松开眉，装作无知无觉地蜷在笼子里。
金发的高大老外用玻璃棒拨弄了下汪泊，“没醒。”
一个戴眼镜的老外站在试验台前，手里摆弄着试管，不以为意的回道：“那么大剂量的麻药，大象都麻翻了，怎么可能这么快醒。”
高大老外站起来后又嘶了一声，揉着大腿对眼镜老外道：“你不该阻止我，我要弄死那只鹅。”
“那鹅的战斗力是你的两倍，我是在帮你。”
“而且，再耽误下去那个虞就要回来了。”
汪泊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是虞这个音他听出来了。结合之前的事情，他大致拼出了事情轮廓。
他被劫持了，而且正在被做实验。之前在纪凡那个中央研究所的经历，让他感觉很不好。
眼镜老外拿起试管和针头，从汪泊身上采血，“回去就可以进行详细地活体组织切片，我已经迫不及待了。这的实验设备实在太糟糕。”
高大老外表示赞同，“他的大脑是宝藏，我真想现在就把它取出来。”
驾驶室的矮小老外叫嚷道：“你那是浪费！天大的浪费！我们应该进行更多的观察。”
眼镜老外晃了晃试管里的黑紫粘稠的血液，赞同地点头，“是的，我们应该多进行一段时间的活体观察，他的身上有太多秘密。”
汪泊一动不动地听着他们交谈，尽管听不懂，他还是暗中磨了磨牙。
让他丢了虞州就足够这些人死上一百遍了。
汪泊浑然不觉自己的想法有什么异常，似乎天生就该如此，争斗、杀戮、压制，是存在的最好证明。
大概过了几个小时，没人想起该给汪泊食物。他的肚子空空如也，心情越发的暴躁。他想念虞州的肉干、想念虞州的怀抱、想念虞州。
他要虞州在身边！
不知不觉汪泊的指甲陷入笼子底部的金属板，他要杀了这里所有人！
远处忽然一声巨响，紧接着飞机开始剧烈的颠簸。
一瞬间，没有绑住安全带的人，被抛起，身体重重撞上飞机顶部，试剂瓶撞击在飞机墙壁上，碎裂的玻璃残片四处飞射。
汪泊也撞上了笼子的顶盖，好在笼子空间狭小，也算是一种另类的保护。
眼镜老外伤得较轻，很快就爬了起来，跑到前舱的座位上绑上了安全带。
高大老外半天才踉跄着爬起来，回到了座位上。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眼镜老外喘息着问道。
驾驶室里的矮小男因为绑着安全带没有受伤，他指了指窗外，脸色阴暗。
其他人一起看向窗外，同时倒吸了一口气。
远处，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平地升起，以摧枯拉朽之势移平了它周遭的一切。浓烟，火焰，以及听不到的哭喊声。
众人失神地看着窗外。
“那是卢克尔核电站。”眼镜老外喃喃道。
“改变航线，走南边。”高大老外嘶哑地说道，他艰难地改变姿势，试图让自己舒服些。
眼镜老外迅速回神，“是的，我们得避开所有的核电站。维斯勒，转向我们走南边。”
被称作维斯勒的矮小老外，皱了皱眉，“那样我们的油就会不够。”
“我知道罗马附近有一私人机场，我们可以去那里加油。”
“好吧。”
小型飞机掉转航向，奔向了既定的命运。
虞州抱起大鹅，塞进副驾驶。没有时间发泄，也没有时间再去找车，他硬是靠着四个没气了的轮子滚到了机场附近。
尽管不相信几个弱鸡老外能带着汪泊闯过机场的丧尸群，虞州还是决定先到这里看下，顺道找辆车。
虞州一边安抚大鹅一边围着机场找了一圈，机场里面的丧尸闻到人味，拖拖拉拉地从候机大厅挤出来。
在一个偏僻的入口处，真叫他找到了老外的车。
怎么可能？！
虞州不敢相信，难道他看走眼了？那几人别看高高大大的，明显外强中干，就是搞研究的弱鸡。
前后左右观察了一圈，虞州给枪上了消音器，然后悄然下车。他暗自祈祷，希望那些老外碰到丧尸潮，都被丧尸咬死他就省子弹了。
从入口进去，电早就断了，里面黑洞洞的，没有人，也没有丧尸，虞州略感遗憾。
再往里勘察，有库房的大门开着，虞州掐腰站在空荡荡的停机房前，一拳砸在墙上。该死！没想到他们有私人飞机！
虞州直觉也想找架飞机，转头就停下了。
艹！他不会开！
此刻的虞州万分后悔。当初战斗机飞行员落选后武直来招他，他嫌开直升机不够帅，矫情地没去。
人啊，总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想穿越回去打死那个曾经做傻逼决定的自己。
虞州回到车上，拿出医药箱，想给大鹅把断翅膀固定上。
大鹅今天吃了亏，正气不顺，对着虞州就想撒泼。
虞州不跟他废话，直接把大鹅脑袋用腿一夹，粗鲁地把夹板绑在大鹅翅膀上，完全不见对汪泊时的温柔小意。
现在的问题很复杂，虞州一边给大鹅处理伤口，一边思索。
那些老外到底去哪了？
说是英国，虞州很怀疑，那些人听着可不是纯正的伦敦音。而且如果他们一开始就打算绑走汪泊，那么告诉他的目的地就有待商榷。
一想到汪泊现在很可能被固定在实验台上解刨，虞州的手背青筋暴起。
大鹅吃痛，嘎的一声。
虞州松了手劲，搓了搓脸，他必须集中精神。
在一切未知的情况下，他首先应该收集情报。
把老外的车翻了个遍，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虞州又给纪凡打过去，依旧无法接通。纪凡是现在他唯一可靠有效的信息源，他应该先跟纪凡取得联系。
把所有能物资装备转移到老外的车上，虞州决定先去卫星基站，到那里再试一下。不行就先往欧洲去，在混乱的疫情期依旧有能力支持研究的不过就那么几个国家，总会有办法的。
先前他们已经走了大半的路，基站其实并不远。虞州马力全开，把时间又缩了一半，不过个把小时，就到了地方。
进入冬季，基站外面只有一些枯草。小心进到里面，没有人。虞州检查了下，设备很陈旧，外观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损坏，只是没有电。
蒙古没有办法像中国一样拥有良好的基础设施，也没有力量在大疫情期维护。
这个地球站规模较小，卫星天线口径不过几米。虞州找到了一下，果然在电机房找到了备用电源。将柴油装入柴油机，启动，机器翁的一声亮了起来。
好在一切正常，不然虞州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耐心在这里搞维修。
油量有限，虞州迅速拨通纪凡的电话。依旧无法接通，果然不是设备的问题。
他一遍遍机械地播着号，脑子里则盘算着其他可行计划。
“喂？喂？人呢？说话！虞美人？”
嗯？虞州回神，忙接起电话。“我问你个事情。”
纪凡很诧异，他叫了虞美人虞州这家伙竟然不骂他，当即也跟着紧张起来，“你感染了？！”
“放屁！”虞州不耐烦纪凡的打断，“你听我说……”
虞州简单交代了汪泊的身体情况，犹豫了下，把汪泊被掳走的事略去了。
“你别管了，救不了。这边也有几个出现一样症状的，最后都死了。”
纪凡一棒子打死了虞州所有希望。
虞州青筋暴起，深吸了一口气才把咒骂憋回去，他还记得是他有求于人。
虽然纪凡这么说，但是虞州觉得汪泊的症状明显有所好转，而且汪泊本来就和中央实验室里那些丧尸不一样，说不定就能好起来。
不管怎样，只要没有看到汪泊的尸体，他就不会死心。
“你们疫苗研究的怎么样？”虞州准备迂回地打探下世界各大研究所的情况。
“啊！说起这个，我正准备找你呢，你赶紧把那个什么泊的扔了回来。”
天气转冷，中央研究所所在的基地受到南迁的丧尸围攻。电力系统几度崩溃，备用电源全部供给紧要单位。纪凡当然没了打电话闲聊的特权。
今天他是特意混进联络处，才跟虞州联系上的。
“最新研究发现，W-28的感染具有家族易感性，就是说某些DNA更容易被病毒攻击。叔叔阿姨都感染了，你大概率也是高危人群。你现在在哪？”
虞州握着电话，手心里都是冷汗。他想起前几天汪泊的血直接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一般感染潜伏期几天？”
“还几天，能撑过一天都是身体素质高的。”
那没事，已经过了好几天了，除了心火盛，他没感觉有什么不适。
“喂？喂？这破电话怎么又没动静了。”
“嗯，在呢。”
“你可别搞什么人尸情未了了。”说道这纪凡更是万分不解了，“你想要什么样的找不到，非得玩高难度的，小心把自己命搭进去。”
“屁的人尸情未了。”
他和汪泊不是那种关系，说到底更像相互依偎的家人。
虞州闭上眼睛想了下，如果他现在不管汪泊就这么回去了，他一辈子都会记挂这件事。只要一想到也许汪泊还在等他，他就不能这么算了。
虞州睁开眼睛，“欧美的实验室进展怎么样？”
“听说德国、美国好像是搞出了点什么。具体还不清楚。”
德国……纪凡一说，虞州立马想到违和的地方在哪了。
维斯勒是他之前看过的一部德国电影男主人公的名字，那电影他当时印象很深。
艹！那几个人是德国人！
“那个德国研究所叫什么？在哪？”
“什么？擦，刘老头怎么来了。”纪凡压低声音快速道：“我先撤了，有什么最新情况我再跟你联系，你赶紧回来。挂了。”
“喂？等……”
看着传出忙音的卫星电话，虞州长出一口气，算了，也算是个进展。
大概有了个方向，虞州把配电室剩的柴油全部装上车。向西出发。
也许方向是错的，也许汪泊他们在路上会遇上不测，也许汪泊已在实验室遇难，也许自己会感染……哪怕有千万个也许，只要其中有一个是——也许汪泊还在等他，就足够他踏上征程。
他把汪泊弄丢了，他就必须要找回来，哪怕只剩枯骨。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分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