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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牡丹亭》惊魂记2 《昆曲六百 ...

  •   《昆曲六百年》中另一个引人注目的美便是园林之美了。中国园林,以雅为美,有高低起伏,有藏有隐,有动静只分,有节奏,宜细赏,人游于画中,是一首诗,一阙词。有当我听到私家园林“南石皮记”时,眼前顿时出现了“袅情丝,吹来闲庭院,摇漾如春线”、“朝飞暮卷,云霞翠轩”的画境,古时士大夫的专利啊。陶渊明是“向往种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生活,他是隐逸思想比较突出的一位。而终封建王朝几千年的历史,甚至到现代的社会,不乏有淡泊宁远的志士,想“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林”的不在少数,所谓偷的“浮生半日闲” 嘛!江南水乡,士大夫们富于文化修养,懂得享受生活,把生活的每一个细节都提升到艺术的高度,这点无庸质疑,要知道君子习六艺,而琴棋书画是上流贵族每一个人都必须接受的教育,这说明他们这样文化层次的人是懂得欣赏阳春白雪般的昆曲的,他们甚至还蓄养家班歌姬,将昆曲溶入了日常生活。这里以《红楼梦》为例,贾府里蓄养着一群女孩子专门学唱戏曲,其中不是写其中一个女子“画蔷痴及局外”么,林妹妹听得“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又是几番感叹么。同时他们也是昆曲谱曲作词的主流,《牡丹亭》的作者汤大师也曾是宦海浮沉人,也至有能读书的阶层才能真正明白理解。曲境就是园境,园境就是曲境,他们在美丽的园林中将文学美与画境美、音乐美完美地的结合在一起。就在花厅、水阁兼做顾曲之所,将最优雅耐人寻味的文字与唱腔并舞姿在这园林上演。我也听黄梅戏,它本就是从劳动人民中诞生并流行开来,浅白好懂,并且欢快明亮,很好学唱,可是听多了就觉得它经不起深层的琢磨,一琢磨就觉得没什么味儿了。昆曲不一样,只觉得“读完口齿吟香”,不自觉地就默默品味记诵了。就只游园这一出我听了两个月,对着戏词还是觉得观之不足,套用《牡丹亭》的话“观之不足又他遣”。这“遣”字用的妙,那戏文曲调果然就在耳边,在脑海里,在心中不断的徘徊,回响,人说思想是最神速的,最自由不过它了 ,可是怎么觉得用我全部的思想还觉得不足以描绘昆曲之美呢?

      当然了,昆曲作为一种优美的艺术,是很受大众欢迎的,它除了是士大夫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外,也是社会流行的时髦的娱乐方式,唐明皇不就是梨园之祖么,在看《昆曲六百年》前不知道的是,《虎丘记》中描写的盛况空前,万人空巷的去观月赛歌,竟然赛的是昆曲,确实让我吓了一跳。文中是这样的描写的“箫鼓楼船,无日无之。凡月之夜,花之晨,雪之夕,游人往来,纷错如织,而中秋为尤胜。每至是日,倾城阖户,连臂而至。衣冠士女,下迨蔀屋,莫不靓妆丽服,重茵累席,置酒交衢间,从千人石上至山门,栉比如鳞。” 这是说无论有身份的公子小姐还是平民百姓都兴高采烈,穿着美丽的衣服来赏月观赛歌。下面是赛歌的盛况:“布席之初,唱者千百,声若聚蚊,不可辨识。分曹部署,竞以歌喉相斗;雅俗既陈,妍媸自别。未几而摇头顿足者,得数十人而已。已而明月浮空,石光如练,一切瓦釜,寂然停声,属而和者,才三四辈。一箫,一寸管,一人缓板而歌,竹肉相发,清声亮彻,听者魂销。比至夜深,月影横斜,荇藻凌乱,则箫板亦不复用,一夫登场,四座屏息,音若细发,响彻云际,每度一字,几尽一刻,飞鸟为之徘徊,壮士听而下泪矣。”最后一句,难道不是对昆曲演唱的最高评价么?我自己学唱时,也是如此,那一个字怎么也拖不完,几近断气,伴乐变化丰富,跟不上点,可想而知昆曲演唱是必须经过艰苦训练的一门经典艺术,而这一点加上其文辞的优美高雅也造成了“曲高和寡”的尴尬局面。

      清朝末年,战火肆虐,时局动荡不安,昆曲开始没落。正如前文所说的士大夫是昆曲的主要欣赏者和创作者,在困境中,是蔡元培、吴梅这样的大教育家和国学大师,把戏曲教育引入大学保留了一线生机。昆剧传习所培养的传字辈在最艰难的时候传承了昆曲艺术的薪火,延续了历史。到现在,昆曲义工白先勇先生的青春版《牡丹亭》,掀起了一场可以称之为文化运动的盛举,重新培养了一批热爱昆曲的年轻演员和观众,播洒了艺术的种子。就象《昆曲归来》中,所举的例子一样,已经干涸了十几年的荷花淀,突然获得了足够的雨水便一发不可收拾的盛开了,开的绚烂鲜艳,开的恣意张扬,一种优美的经典的高雅的艺术是永远不会真的消亡,我们将一代一代传承下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牡丹亭》惊魂记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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