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能如初····》尹小丹

6、深海中的执念

　　妈的电话刚挂，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我打开门，发现小柚站在门口，她还穿着婚纱，扶着门框喘着粗气，“张初晨！你当年到底为什么离开！我要听实话！” 我看着她，精致的发髻跑的松垮下来，额头上覆盖着一层薄汗。褐色的双眸闪烁着，写满急切。“我我只是想出国了。” “撒谎！我要听你说实话！” 我该说什么？真相几次涌到嘴边就要说出，又被我生生的止住，这几年我受的折磨，又要让她再受一次吗？爱而不得的痛，道德的折磨，我连爱她的权力都没有。如今，不能再让她和我一样。“我只是不爱你了！你为什么非要这么纠缠？妈刚来了电话，你竟然取消了婚礼！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可不可以要点尊严！不要这么死缠烂打！”痛到麻木是什么样的感觉呢？我想我已经了解。我看着她的脸从最开始一路急促跑来的潮红，一点点变的惨白。她大概恨死我了吧。最后瞪了我半晌，默默地走了。接下来的一个月，我都没有再见过她，妈说她从婚礼以后就没回过家，租住的房子也没有人。直到那一天，电话响起的时候我正在工作。看到来电提示，我犹豫了半晌才接起来，“我还以为你不会接电话了。” 电话那头她的声音夹杂着汽笛声传来，“有什么事？” “我要去英国了。去看看你待了那么多年的国家。” “嗯。” “你能来送我吗？” “我在忙。” “张初晨，你就这么不愿意见到我吗？我要走了，再也不回来了！就不能就不能见我一面吗？” “我” “滴滴滴”电话挂断了，那是她打给我的最后一通电话，婚礼那天，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现在她躺在我面前，我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小晨！” 身后传来声音，我回头看，是妈，还有刚才在门外的女孩，“妈，你怎么来了？” “真的是小柚吗？” “嗯。” 妈的眼圈瞬间就红了。“我原本还抱着侥幸总以为不是小柚。” 妈将小柚身上的白布盖上，“小晨，她结婚那天一直问我，当年到底和你说了什么，我说不出口啊。可是她去英国之前，我想告诉她实情，她却跟我说，不重要了。”
　　“是啊，不重要了。如今，这一切都不重要了。这么多年，我在爱她中幸福而又煎熬着。我每天想的都是她，思念的都是她，我想告诉她，我爱她。可是她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我连爱她的资格都没有！”
　　我看着原本坐在一边的林柚突然站了起来，“什么？他说刚说什么？” “他说，你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不可能！” 林柚坚定的反驳我。
　　我根本不可能是他妹妹！
　　那个男人，我的父亲，在我有记忆的时候，就和妈妈大吵了一架，然后把我抱到了一个地方，最后他满意的笑了笑抱起了我，我记得他说的话，“这果然是我的女儿，不是你和那个野男人生的杂种。” 我不可能是他妹妹，绝对不可能！
　　我看着林柚从开始的沉思，到放声大笑，最后归于平静。也许正如她所说她不是这个男人的妹妹，可是因为爱，却让他们错过了相爱的机会。这个男人爱她，选择对她隐瞒了真相，其实，如果一开始便选择坦白，或许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下场，但人生就是这样，没有，也不能重来。所有的执念，伤痛，绝望，都是因为失去罢了。“林柚，我不能插手人间的事，但是如果你想告诉她真相，我允许你附在我身上一阵子。” 我以为她会马上冲过来，可她没有，她还是安静的坐在那里。“不用了。” “嗯？” 我十分惊讶。她走到男人面前，轻抚他的脸，“如果隐瞒是他的爱，那就让我在他眼中，到死都不知情吧。”
　　如果这个真相，会让他愧疚，难过。那我情愿他永远都不要知道真相。我走到执面前， “执，你带我走吧。我跟你走。”
　　初晨，你是深海中照射进来的一缕阳光，温暖了我整个岁月。如果我还有来世，我一定会去找你，等那时候，你再还我本该有的一生一世吧。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