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一遇》窃窍

2、第二章 “我不是个

　　任百川前脚刚下火车，后脚就奔波于物业与学校之间。当几张薄纸稳稳得被物业大妈接过后，他才稍微有了一点“哦我还活着啊”的实感。神经还来不及放松，大妈的嘴上下碰几碰，任百川就有种命不久矣的预感。
　　“你们这个房子都拖了两三年的物业费啦。”大妈斜他一眼，“你们家里人原来还记得这里哦？”
　　任百川木讷的点下头：“辛苦了。”
　　“这有什么。”大妈兴许是想起之前任百川递出去那一沓迟来的物业管理费，笑的愈发容光焕发，“为人民服务。”
　　楼道墙壁上到处都是低龄儿童的即兴画作。从用蜡笔涂的青草，到用油漆泼出的内涵图。任百川仔细看了其中的一二副，发现姿势也都充满了创意，心里冷笑声这还真是个天才集中营。
　　大妈走的目不斜视，任百川倒一心沉浸在这低俗艺术的殿堂里，以至于险些撞上她雄壮的后背。
　　开锁的声音并不是适合此情此景的bgm，反而是种噪音，加上大妈的倾情配音，让任百川心烦意乱到了极点。
　　“锁我们这里没多的了，我这的这把先给你，你自己去拓一把。
　　大妈的身子侧了侧，这个动作看起来有些艰难——以她的腰围，在狭窄的楼道里干什么都必须要小心翼翼。任百川进门时，手臂不可避免的与她的衣服来了个亲密接触。亲密到甚至能感知到肉的跃动。
　　任百川深吸一口气：“谢谢，麻烦了。”
　　直到铁门关上后，他臆想出的空气中弥漫着的烤肉味才迟迟散去。他倒在床上，任由灰尘撒开步子往他的鼻腔里钻。
　　太累了，这两个月过的都太累了。
　　累到哪怕铁门被再次打开，任百川都没有力气去应付大妈的高喊了。
　　“每个月十号交物业管理费，不要忘记哦！”
　　以后要记得锁门。他疲惫得想。

　　什么事情能在两个月内把一个花季少年累到筋疲力尽呢？
　　任百川的人生信条是，人要活得轻松，就必须有规划有计划的过每一天。而如何处理那些计划之外的事情，是体现一个人真正水平与标准的体现。
　　很显然，优等生任百川的这一役彻底败北。

　　出柜的时机满分，被盛怒之下的父母赶出家门也是意料之中，当夜在宾馆里睡了个好觉，梦里还有个背影靓丽的小帅哥……当然那不是艳遇，也许是来给自己通风报信的天使。
　　但是天使沉迷于凡间的零食了，没来得及把悲剧将要拉开帷幕的噩耗告诉他。
　　前度没按约定同时出柜，这个其实也是计划的一部分。他只是需要一个理由，让自己去做这件事而已。至于对方是否也一同前行，对他来讲都是无所谓的。如果真的做了的话，对他来讲反而更难办。
　　前度打来电话，沉默半天不好意思开口时，他还觉得没必要这样矫情。
　　“没事，你别多想，我不怪你。”
　　典型的善解人意啊，自己不出本《高智商渣男教你如何分手》真是一种对人才的浪费啊。
　　一觉醒来，父亲突然被辞退，母亲被列入了tan污的相关人员行列……
　　任百川翻了个身，与懒洋洋趴在玻璃杯里的那个苍蝇面对面。
　　没事，神仙都会被贬下凡。
　　苍蝇扑棱两下，嗡嗡嗡的上升，朝着角落发起总攻。
　　所以自己来体验一下独立的生活，又有何不可。
　　苍蝇将军攻下一城，与奸细蟑螂里应外合，打了个漂亮的胜仗！
　　哦，蟑螂。
　　任百川忍无可忍的起身，自带特效般掀起一床灰尘。
　　神仙就不做了，把这祸国殃民的蟑螂给扔出去才是当务之急。

　　季袤神情恍惚得回到家里，才迟钝的明白自己在新同学面前留下了一个怎样的差评印象。
　　这不能怪我，都是赵哥的错。我也是临危受命，疏忽是难免的。
　　借口很有说服力，季袤仍做好了第二天与转校生尴尬碰面的情况。一天过去整一半，新同学不见踪影。季袤做贼心虚，假借问题目的名号，窜到老班面前打探情况。
　　“我们班来转学生了？”
　　老班的眉头刚刚皱起，神出鬼没的毕潮生先接嘴：“什么转学生啊？你哪来的小道消息？你怎么不和我说？”
　　“哪儿有你的事。”季袤懒得理他。
　　“你认识他？”老班的眉头这会已经皱起来了，额头的皱纹也都暴露无遗。季袤曾不止一次的想要尝试，在他皱眉时尝试把手指塞进里头，体验下是何感受。只是恐于老班的威压，向来是有贼心没贼胆。
　　“怎么可能。”季袤搪塞，“昨天看到他的转校材料了而已。”
　　这话出口，他才意识到其实漏洞百出。好在老班这位勤恳的人民教师，心思都花在了几何图形上，聆听力大概欠佳。他点点头：“等下你加下新同学的微信，拉进班级群里，向他介绍一下我们班的情况。”
　　季袤推脱：“没空啊赵哥，我忙着学习。”
　　老班：“昨天办公室水没擦干吧？”
　　……
　　一旦哪个技能略微欠缺，一定会有另外一个技能是满点状态。老班的聆听力与洞察力，显然就是一个再典型不过得例子。

　　任百川的微信昵称是行空白，头像也是空白，活的像个死尸。季袤看了看自己生动活泼的猫咪头像，硬着头皮点了“添加到通讯录”。
　　秒过。
　　突然紧张.jpg
　　：？
　　突然变怂.jpg
　　新消息：bcs：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毕潮生遇事只会哈哈哈的底，他是十分了解并且深有体会的。把昨天的世纪尴尬遭遇与这位发小简略叙述后，他笑了有起码五分钟。季袤并不觉得这能缓和他现在的心情，只是他在理毕潮生与回新同学之间踌躇了一下，最后艰难的点开了与新同学的对话框。
　　猫猫猫：季袤。
　　猫猫猫：高二（1）班的班长。
　　猫猫猫：拉你进班群？
　　：嗯，麻烦了，谢谢。
　　新消息：bcs：你要不然还是现在和他道个歉？以后见面了再说，更尴尬了。
　　新消息：bcs：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季袤觉得自己对毕潮生的简直是有着母爱般的宽容，但有时候适当的学习父爱的严厉，也是促进同学间友好发展的一种方式。
　　不过活剥毕潮生是小事，缓解气氛才是眼下最要紧的。
　　猫猫猫：那个。
　　猫猫猫：昨天的事情不好意思，没想到那是你的卷子。
　　：？
　　猫猫猫：昨天在办公室把你的卷子弄湿了……不好意思。
　　消息发出去十分钟，回音遥遥无期。毕潮生的哈哈哈已经堆满三屏，季袤把手机反放，脑内起用哪个酱料比较入味。

　　“没什么要买的了？”便利店的老板是个寸头老大哥，刀疤脸上慈祥的笑容大概是对着闪闪发光的毛爷爷。
　　“不需要了。”任百川左手提着满满一塑料袋的生活用品，其中杀虫剂占了一半空间。
　　“下次再来啊。”
　　附近也没有别的店了，除了这家便民超市难道我还有别的选择吗？任百川笑了笑：“一定。”
　　与蟑螂搏斗是件劳心劳力的苦差事。任百川觉得十八般武艺也不一定能奈这些小物如何。好在除了玄学以外，足智多谋的人类有杀虫剂这一伟大创造。他鼻子里塞着两卷餐巾纸，喷着杀虫剂，英勇如剖腹武士。
　　味道实在是太难闻了。任百川有些悲壮，难道今天就要与它们同归于尽吗。
　　吉人天相，被发配到边疆的任百川苟延残喘，还是从满室有毒气体中逃了出来。呼吸着室外的香甜空气，他开始说服自己小城市也有小城市的好处。
　　等想起回复猫猫猫，消息记录里的最后一条消息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前的了。
　　任百川其实并不是不记得昨天的事情，只是当时赶着付钱，情急之下随手回了个标点。
　　：没事的，不怪你。

　　好感是一个非常奇怪的东西。有时候它是长时间的相处的沉淀，也有时候它就是眼缘的别称。
　　如果有个app能给他人打分的话，任百川实在是很想给这位季袤同学打个负分，-∞。
　　把事情弄糟算是种另类的能力，季袤必然是天赋异禀。连环倒翻东西还能用“一时没注意”来掩盖，但是连道歉都低级到一定的地步。
　　这不是天赋异禀，这是天选之子。
　　“没想到那是你的卷子”是一句很耐人寻味的话。让任百川忍不住猜想，如果当事人不是自己，恐怕那张卷子会含着冤屈在那场水灾里光荣献身吧。
　　连昵称和头像都有刻意迎合潮流的嫌疑。
　　任百川没有纠结自己的想法有多荒唐武断，他现在只需要一个发泄怒火的地方。他再次冷笑，把猫猫猫的备注改成了“鸡毛”。

　　点进新加好友的朋友圈是季袤的个人习惯。不过任百川的朋友圈完全继承了他昵称与头像的风格，分享的全是一些读书笔记，除此以外连自拍都没有。他回想，那妖孽的外貌大概也有中上水平，怎么连自拍都不放？
　　季袤百无聊赖的来回滑动着朋友圈的界面，终于找出了一丝异样。
　　“我不是个好同志，但你现在还有机会做一个好同学。”
　　这是什么老干部的画风，还带个双引号，是觉得自己的风格还不够装X不够拽吗。
　　新消息：bcs：怎么样啊？他回你了？
　　新消息： ：没事的，不怪你。
　　季袤手一抖，给老干部语录点了赞。
　　新消息：bcs：？？？？怎么回事，你都不理我了。
　　bcs：你在和新同学聊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猫猫猫：我不怪你，我不恨你，天底下没有我不能原谅的事.jpg
　　Bcs：？？？？说人话。
　　猫猫猫：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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