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永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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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府大堂内张灯结彩,道贺之声不绝于耳,伴着响亮的鞭炮声好似过年一般热闹.今天是张府千金的满月酒.
自始至中,张兀贤都无法理清在看见浅月那一刻心中涌动的情感,所有郁结于心的伤痛一瞬间喷薄而来,仿佛那个一出生就死去的孩子又回来了,在对他笑.
那一刻,所有的躁动和不肯定都归于平静,散出璀璨的光芒.
这就是他和心漓的孩子,她又回来了.
看着她一如往惜的笑,他觉得一切都是值得,这孩子给了她重生.
他要向世人宣布她浅月将是他最宠爱的孩子,不是亲生却盛过亲生.
很多年后,帝都的百姓在谈到那一场盛宴时虽然老去的双眼早已浑浊不堪,但迸发出来的光芒仍然掩盖不了心中的艳羡和赞叹.
可想,那是怎样的一场宴会呵.然而,那一切也不过只是时光走廊里人们不经意间走过的一隅.
时间如白驹过隙,王心漓在又一个安宁的早晨醒来,退去了前来服侍的丫鬟,只穿着睡袍走下床去,她推开木搂花窗,一瞬的清新让她措手不及.
抬眼望出去,窗外的花木在朦胧中恣意的生长着,晶莹的露珠儿点点缀在其间.
这一切都让她感到真心的欢愉,随即,大口的吸气,吐气,闭上眼睛,却没想到是如此的轻松.
正准备睁开眼睛一双大手环住了自己.
他的声音如期在耳边响起:“大清早不睡觉站在这里吹风”声音低沉沙哑，似嗔怪又带着无限的宠溺。
张心漓轻轻的闭上眼睛，手盖上他的,半生，就是在这样的声音中的沉沦，脸一红，不禁转过身去反抱住他。
他们已经不在年轻，他的双鬓已染上了风霜，她脸上的皱纹也悄然而至，一双儿女已经到了懂事的年纪。
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在她耳边的呓语“执子之手，与子携老”仿佛还是发生在昨天。
他用大半生来实践他的诺言，想着，不禁红了眼圈，眼泪滴在他的脖颈里，滚烫。
他用心的感受着她的情感，只是抱着她，内心是从未有过的平静，那一刻，他想到了永远。
“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
“天下之大本也”植源仔细的琢磨这这圣人之言，还显稚嫩的脸上却是这个年纪少有的稳重。
他并没有发现那轻如猫儿的脚步，已经慢慢靠近。
浅月嗫手嗫脚的绕过排排书架慢慢的靠近正在思索的人，刚准备站到他后面吓吓他。
“你个鬼精灵，都发现了”哥哥的声音在前方铮铮的响起。
浅月噘噘嘴，走上前去，拿起一只毛笔就在那里甩“不好玩，一点也不好玩，哥哥一天到晚都闷在书房，都不陪浅月”
植源只是笑，十四岁的年纪已经知道了自己肩负的责任，他是张氏家族的世子，整个家族的命运都会在他的手上，他不容许自己有半点偏差，事事都要求自己要比他人做得好。
只有面对妹妹时才会暂时的忘记那些厚重的责任，觉得自己还是那个淘气的少年。
“乖，哥哥还要做功课，夫子知道了要责怪的”只好这样讲到，这妹妹最怕的就是夫子
“又是夫子”她喃喃，便不说话。
植源侧头看见那翘得可以挂水壶的嘴，好笑的说“那，月儿陪哥哥练字可好？”
浅月正想反对，抬头却看见那双深眸闪着熠熠的光，也只好答应。
植源搬来椅子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然后就笑着看着她。
浅月被盯得不好意思，脸一红，眼珠一转，嘴角露着坏坏的笑，旋即坐下来。
“头要正、身要直、双臂开、足安，月儿要这样做才会写好字呢”浅月没想到写个字还要这么麻烦。
平常在自己房里写也没有这么多的规矩，又不好说什么，只好照做
但是那个脸色啊，确实是不好看。
植源看在眼里，仍然装做什么都不知道，故意让她尝尝苦头。
“你看手肘要这样”植源拿起一只笔在旁边示范了下。浅月照葫芦画瓢却怎么也做不好
“恩，要这样”植源一手握住浅月的小手一手去固定她的手肘纠正错误的姿势。
植源握着浅月的手,洁白的宣纸上显出好看的字体，室内寂静无声，风儿从窗外吹进来，翻乱了植源开着的书,不远处传来香炉好闻的熏香,一丝一缕是密织的网。
“哎呀，不写了不写了”浅月赖皮的甩开手，却没有成功
“不要动，最后一个字”耳边传来哥哥如清风一样的声音，温和而坚定。
浅月偷偷的瞧了眼哥哥转而安静下来，随着哥哥的手写完了最后一个字。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凄凄，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
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
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一首《蒹葭》跃然纸上，浅月看了看，脸越来越红，十岁的小儿已经隐隐懂得那些书上写的静女和君子的故事。
“月儿在想什么呀？”植源看着她的脸越来越红，故意说到“月儿小小年纪就想着未来的夫君么？”说完“呵呵”的笑起来。
“哪有，哥哥你取笑月儿，月儿不和你玩了”说完头也不回的跑出门去。
刚跑出别苑就迎面撞进一个人的怀中，摸摸头正准备看是谁，就看见夫子那张满布皱纹的脸吓得浅月一惊，连忙头也不回的跑了，心想今天还真是倒霉，却并没有看见后面夫子摇着的头。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永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