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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迷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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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迷梦
到达丙班,白子画犹豫了会,最终还是隐去了身形。
白子画那天起的很早,所以去到丙班的时候才不过是将近中午,丙班弟子还在认真的等待下课。
白子画信步来到窗前往里面望,真是好奇,小骨上课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恰巧,花千骨的座位就靠窗边,白子画只要将身子稍稍凑近些就能将她整个人一收眼底。
冰璇儿昨天整个晚上都在想沧海一笑的话,没怎么睡好,能够勉强支撑几个时辰已经很不错了,现在又是中午烈日当空的,一个不注意就倒下了。
女孩匐在桌上,虽然人已经睡熟可那粉嘟嘟的小嘴却似乎不愿意停歇,你看它还在张张合合,时不时咂吧两下似是在说着软绵绵的梦话,时不时还嘿嘿的笑两下,流几滴口水。
这简直是把教室当家的超级典范。
白子画望着她可爱的小模样,嘴角上扬成宠溺的弧度,眼神也变得格外温柔。
心里想着,粉嘟嘟的小嘴巴真想上去亲一口。于是便真的这么做了。
只见他用法术穿过窗户,捧起她的小脸温柔的在唇上,脸颊两侧,额头,眉眼,留下几个眷恋的轻吻。
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睡梦中的小人儿扭动了几下,粉唇发出几声呢喃。怕她醒来,白子画叹口气只得依依不舍的将她放下。
笙箫允正好走到冰璇儿座位前方,忽然察觉到身前有一堵肉墙,会心一笑,转身离开了。
坐她斜后桌的吴挚见她这个样子怕一会儿可能挨仙导批评,心思全望着冰璇儿身上去了,也就没什么心思听课。
这少年关怀的眼神有些火热,含着丝丝的情愫,灼地白子画很是难受,暗想:好啊,原来落奕声所言那个喜欢小骨的,就是你这混小子吧?
正专心致志帮冰璇儿盯梢的吴挚冷不防感到一股寒气侵体,一个哆嗦,望窗外阳光明媚,不由纳闷,现在不是夏天么?
冰璇儿的梦中,前世与今生的种种,若走马观花般在她脑海中飞速闪过,那些快乐或是痛苦的一幕幕,那些爱或是恨的人,渐渐的,梦境中只剩下了一抹朦胧而缥缈的白色身影,若岚山烟雾,若即若离,那是年幼的她梦中的幻影,在无尽的疲惫与痛苦裹挟着的黑暗中,唯一使她感到宽慰的光亮。
最后的最后,那身影渐渐清晰,缓缓转过身来,对她微微一笑,白衣胜雪,墨发若飞,:“小骨,回来吧……”
这是她转世后的第一次,那样真切的看到他的脸,听到他的声音。
回来吧……回来吧……回来吧……
碎玉般的声线夹杂着温柔眷恋与痛苦无奈,在她的脑海中回荡。
望着那若雪般傲岸圣洁的身影,心狠狠抽搐了一下,无由来的,竟生出了思念与委屈,歉疚与怨恨,随着断了线的泪水,迸发而下。
随着一声声呼唤,那身影竟又缓缓淡去,四周只剩下漆黑一片,她的光没有了,她条件反射去追寻,却只能抓住一片虚无。
“师父……师父……”
随着身影的消失,她的心似乎空了一块,无措而空洞,只定定立在哪儿,低声喃喃着。
随后又是前世与今生的画面迅速飞过,但这次却与上次有些不同,这些记忆竟然如此贴合完美地交织在了一起,前世与今生,花千骨与冰璇儿……
最后的最后,她从梦中醒来,此时已是课间,望着前排嬉笑吵闹的同学,竟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大梦初醒,曾经执着于“自己”的她,竟也分不清,自己是花千骨,还是冰璇儿了。
许久之后,回过神来,她懊恼地狠拍头,冰璇儿啊冰璇儿,你怎么就能魔愣了呢?!这一定又是笙箫默他们想出的什么诡计!
那日,白子画陪她一直到深夜,但终究没有显出身形。
接下来的几日,白子画又闷待在绝情殿,不知在捣鼓什么,吴挚一行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对她很好,沧海一笑和宁哀南也依旧争执不停,只是笙箫允偶尔会面带笑意望着她。
唯独让她有些气愤的是,那个她绝命相托的落奕声自那日一吻后,竟一直刻意躲着自己,被截住,也只是淡淡笑笑,全然没有了曾经的亲密与微涩朦胧。
或许是由于这个怪梦的缘故,她总不由自主地独自发呆,精神恍惚,心里似乎空了一块,难受地想要窒息,疯了般地找东西将它填满。
她先是吃遍了长留的美食,又看遍了万山景色,听遍了千百种乐声,看遍了古今经典,但这一切,全是徒劳,后来她隐约觉得,那空缺之处,似乎是一个人。
但不是莽撞粗鲁的吴挚,也不是畏首畏尾的落奕声,那定然是一个,能够驱散她所有不安与痛苦,给她无尽爱与依靠的人,那个人,定然是她梦中那个谪仙般的身影,是她的师父,是白子画……
想到此处,她开始害怕,她已经能够明确地感觉到,自己与花千骨的记忆、性格愈发地契合,理性让她分清楚,可感性却又早已将记忆融合,理性让她忘,让她保持“自己”,可感性已然深刻骨髓,难分难舍……
她就这样在感性与理性中相互撕扯、挣扎……
不知过了多许,她感到身心俱疲,这激烈的战斗似乎要将她撕裂,恍惚间,她似乎看到心里挥之不去的那抹雪色清影,从天而降俊脸满是担忧,最后的最后,那不堪一击的“理性”,还是不出所料被征服了,耗尽所有的力气,眼前一黑,落入充斥着冷香的怀抱。
再一次醒来,已是月上梢头,她揉揉眼睛,待看清周围景物时,着实是吓了一大跳:
看窗外已是深夜,透过明亮的月光,屋内摆设渐渐清晰,这简洁却不失庄重的桌椅摆设,墙壁上醒目的白色剑鞘……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里似乎是师父的房间!!!
底下头看去,自己正坐在一张宽大而素净的床上,还有几丝淡淡桃花香隐隐约约从被子里弥漫开来。
这一切显得那样不真实,就好似一个梦境,虽是久远却依旧让人迷恋的无法自拔。不知为何,冰璇儿竟红了脸。
就在她发愣之际,门吱呀开了,月色正好,素华染上光晕,仙人似画,眉间柔情似水。
“小骨,你终于醒了。”白衣仙人缓缓踏入,手上端着几盘精致的小菜,“睡了那么久,你该饿了吧,师父给你准备了些吃食。”
她愣愣的望着,多年未见,他沧桑了不少,白衣淡薄略显萧条,似是有些消瘦了,眉宇之间的傲气凛然已化作春江暖水,曾以慈悲和怜悯默默注视六界苍生的眼眸此时只余下深情和眷恋凝视那榻上小小一人,当初怀着六界苍生的心,此时也仅剩那一人。
前世的种种再一次脑海中迅速播放,叫嚣着提醒她,那是烈火,那是毒药,千万不能靠近千万要远离。
可心却早已飞向他的温柔。纵然他是那烈火我也甘愿做一只飞蛾被他融化成灰,纵然他是那毒药也无妨饮鸩止渴。
泪,像断了的线,簌簌的不停下滑,仿似要将前世无法为之哭泣的所有的怨,所有的恨所有的委屈和痛苦全部倾泻而出。
她快哭成了泪人儿,白子画见状急忙摆了小菜过去哄她。
她的每一声抽泣和呜咽都牵连着他的心,将他刺痛的快要无法呼吸。
心疼的厉害,也甚是着急,却不知道如何安抚她失控的情绪,只好将她紧紧揽入怀中,久违的温暖令他有些迷醉,她发间那甜而不腻的芳香充斥满他的鼻腔,霸占了他所有的嗅觉。
月色透过窗户,照映榻上相拥的二人,世界顿时静默了,只剩女孩低低的抽泣伴着蝉鸣。
许久,少女哭的累了,将深埋在他胸前的头抬起,绽放出仅属于花千骨的,甜美的醉人的笑容,她纯粹的眼眸闪出旖旎的光斑,兴许是孩童之身的缘故,她的声音格外娇软,小虎牙好似猫爪,抓的白子画心里痒痒:“师父,我饿了。”
“好,师父喂你。”白子画在她额头留下一吻。
没有任何解释,没有任何寒颤,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相视一笑。
在深爱的人面前,不需要那么多言语上的解释,仅那相视一笑,便能明白你我心意。
他的小骨,真的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