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风短篇合集》陶素

2、狸猫

　　终于学会幻化术的小狸猫，欢欢喜喜地跑下山，他要尝一尝人类的食物是不是真像百灵鸟说的那般美味。
　　摩肩接踵，水泄不通的集市，充斥着各种吆喝声。小狸猫看着摊位前眼花缭乱的物件，好奇地上前把玩。刚玩一会儿，一阵香气钻进鼻中。
　　“肉香”小狸猫吸吸鼻子“还有鱼”又吸吸鼻子“啊~~是虾，蟹的香气”食物的香气让小狸猫兴奋的露出了尾巴。好在他人小，谁都没注意到。他慌里慌张地跑进无人的角落，收回尾巴，闻着香气来到一家酒楼前。进门，看着桌上的美味，小狸猫想都没想冲进去，抓起食物大快朵颐。好吃，真好吃！
　　“哪来的小乞丐，滚！”
　　小狸猫吃的正开心，腰部就被狠狠踹一脚。他跪坐在地上，舔舔嘴边菜油，捂着腰，心道，好痛啊，还没吃好呢！
　　“吃老子的食物。你也不看老子是谁。”说着，那人伸手把小狸猫从地上捞起来，用力扔出去。小狸猫知道人是不禁摔的。正想着要不要变回原形时，就被一少年牢牢接住。少年温柔地将他放置地面，谦逊有礼地对客人说道：“客官！想来这孩童也是饿急才会如此无礼。你若不满，大可挥手将他打发，何必动武？”
　　“你又是哪冒出来的葱？”打人者对平白冒出的少年吼道。
　　“放肆。这是我们少东家。”跑堂丢下手里的活挡在少年面前。
　　“原来是少东家。”那人瞬间丢掉戾气，眉眼谄媚，作揖道，“少东家。这月凤楼哪是乞丐能进的。我这不是在帮你们嘛！”
　　少年嗤笑，摆摆手让跑堂退下。“月凤楼之所以能成为名扬四海，并恩得先祖皇帝亲笔题字的一等酒楼，除了大厨精湛的厨艺与他们对酒楼的忠诚。依靠的还属祖上订立的规矩。进我月凤楼，就不分三六九等。凡有破规矩者，逐出酒楼，终生不迎。来人，逐客。”
　　随着吩咐。下人整齐围上。一阵喧闹过后，酒楼恢复祥和热闹。
　　少年抖抖衣袖，吩咐众人各忙各的。转身走到背对着他们，躲在角落的小狸猫身边。想开口安慰几句，话又被他咽回肚里。伸出手指，弹了小狸猫一个脑瓜蹦。 “好啊。小东西。我们为你闹成这样，你却一个人躲在这偷吃。” 小狸猫抬头，眨眨眼，满是油腻的嘴巴弯出一个好看的弧，一张一合道：“这肉真是太好吃了，你吃吗？”
　　看着眼前骨头上仅有的一点肉渣，少年嘴角含笑，低头咬了上去。
　　“你还真吃啊！”狸猫不满地嘀咕。
　　少年舔舔嘴角的油渍，“作为赔偿，你的食宿我包了！”
　　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往昔的少东家已成为独当一面的东家。年幼的小狸猫成为了少年。一个贪吃的少年。
　　“你慢点吃。没人与你抢。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东家摇头且笑。很自然地从衣袖内袋中取出帕子，为狸猫拭去嘴上的油腻。
　　“好吃嘛！”狸猫拍拍鼓鼓的肚皮，舔着嘴唇，打了一个饱嗝说，“相信我，推这道菜，你这门槛能被踏平！嗝！还有，”狸猫抓住他的手，放下。“别总把我当孩子看待。对了，我新学了一招剑术，我耍给你看。”说着，他捡起一根树枝当剑，翻着跟头来到院子中央。东家浅笑。自从带他回来那日起，就从没让他离开自己。吃睡住他总是带着他，而他也很黏他。可是……最近的他似乎开始排斥这份亲近……
　　“东家。前些日子才来过的张媒婆又来了。这次是知府大人的外甥女。看过画像与八字，似乎深得老爷满意。老爷差小的来，让你去前厅看看，如若满意，就为你订下这桩婚事。”下人卑躬屈膝地传话。
　　“啪！”手中的树枝掉落地上。狸猫失神片刻，转身笑道，“快去吧。婚事可不等人。”
　　月凤楼的新东家要与知府大人的外甥女订亲了。听着闹的满城风雨的喜事，狸猫从衣袖中取出东家给的零用，买了一支狸猫形状的面人。“这个做他的新婚礼物，希望他会喜欢，希望在自己走之后，他不会忘记曾有个贪吃的人每日像个跟屁虫般腻着他。”
　　***
　　“画眉。山下可有什么喜事？” 画眉啄啄身上羽毛，“如果要问新出的好吃的，山下还真没有。如果问人……”
　　“再卖关子，我薅光你鸟毛，送到月凤楼的后厨，一鸟三吃！” 画眉鸟哼哼，“想知道，亲自下山去瞅瞅呗。反正他被当众退婚了。你不会看见让你难过的场面！”
　　“那个小姐是瞎子吗？”那么优秀才貌双全，文武全才的人怎么可以被这么羞辱。 “他是不是被伤透了心？”那个小姐真可恶，太坏了！
　　“嘁~那小姐是个不受束缚的人。偷偷女扮男装出门。没想到，在青楼门口看见你那完美东家左拥右抱，还用手中的扇子调戏一路人姑娘。小姐恼怒，扇了你宝贝东家两耳光，当众退婚，他，哎，我还没说完呢，你跑哪去。你个臭猫，懂不懂尊重鸟啊！”
　　***
　　“既然回来，还要在门外呆到什么时候！”
　　听着东家的声音，纠结半天的狸猫推门而入。不开心地嘟哝，“这你都能察觉，你怎知是我？”
　　“我每天都在等你回来，你说我能不能察觉？”
　　“等我？为什么？” 原来他一直有惦记自己。
　　“喜欢！我喜欢你！喜欢到可以让我演戏逼对方退婚！” 东家情深意切的话让狸猫脑袋晕乎乎的，内心深处仿佛有无数绚烂的烟花砰砰升天炸开。他也喜欢我……嘿嘿嘿嘿嘿
　　“咳！尾巴~”
　　“？？？”
　　新东家发笑扶额，指指狸猫的屁股。 “我……”狸猫窘迫地躲入角落，双手捂住屁股，“你听我解释……”
　　“别怕！不用解释。我早知你身份。”东家上前安慰。“第一次见你，是在集市。你昂着脑袋，嘴角边留着哈喇子在那一个劲儿的嗅。然后，你身后突然冒出个大尾巴。当时你慌张藏尾巴的模样，我至今清晰记得。带你回来后，我发现。你只要处于兴奋状态，尾巴就会不受控制地露出来！所以，”他伸手抓住一直想抓，没机会抓的毛茸茸的大尾巴，顺毛捋，“现在，我可不可以理解，你很兴奋？！”
　　狸猫被摸的是尾巴，可他却觉得全身越来越热。他脑中突然想起，东家曾给他看的一些小人书，恍然大悟。他恼羞成怒，一把将东家推到在地。“我，我不要在下面。”
　　东家歪头大笑，“白天我照顾你那么久。晚上，你难道还想我伺候你？小狸猫，你是不是考虑考虑伺候伺候我？”他又重重地捋了捋狸猫没有藏回去的大尾巴。
　　狸猫嗷了一声，边想着小画册的内容，边听着东家的指引，认真地学着如何伺候身下的东家大人。
　　从此以后，东家与狸猫两人，正式过上了恩爱的xing福生活。可喜可贺！